“有些典籍在流传中消失了，有些则失去了修行的秘要，被公布在了大众眼中。”陵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几分无奈，“我等家族留存典籍虽算完整，但也只能修炼前面的武技部分。”
李渊面具下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想起自己得到的《星辰呼吸法》，那本古朴的道家典籍，若非系统相助，恐怕也无法入门。
这个世界，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变迁？
“还有一些修士的器具在流传。”陵安继续说道，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尊铜色香炉上，“我们称为古物。”
“哦？”李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香炉，那尊三足圆口的器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金属光泽，“你是说这个香炉是修士之物？”
“没错，真人，我之前那把扇子也是，不过我们修行不成功，发挥不了效能，只能当古董收藏，有些合适带出来的，我们平时可以带出来当作身份的象征，就像我这把扇子，平日里也就当个玩物把玩。”
李渊闻言，从腰间抽出的折扇，扇骨冰凉，沉甸甸的，边缘打磨得极为锋利，轻轻一划就能割破皮肤。
“这就是修士的器具？”李渊暗暗试着将一缕法力注入扇中——
折扇并没有什么反应，或许是密码不对，小说里都说宝物认主的。
李渊收回了法力，不动声色地将折扇合拢，目光直视陵安：“这种古物多吗？”
“不多，据我所知，每个家族都收藏有一些，但总数恐怕不超过百件，我们陵家历代收集，也不过积累了五件，其他家族的收藏情况大同小异，有的多一些，有的少一些。”
“既然不多，那价值应该很贵才是，为何今天只有你一家过来，没有其他家族的人来竞争？”李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真人这倒是猜错了。”陵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修士消失后，所有的典籍都成了空中楼阁。又有太多动荡，战乱、变革、破四旧……很多东西都在历史的长河中湮灭了。”
“而现在，国家的意识形态就是科学发展，一切都要讲证据、讲逻辑。也就我们这些传武世家，因为祖上确实传下来一些东西，才坚持相信存在修行文明，至于外面的人，早就把这些当成神话故事了。”
“有些破落的家族、宗门的典籍，都被后人当废纸卖了，或者在网络上宣扬成了玄幻小说，当个乐子听听，您想想，要是有人跟您说，他手里有一把剑，是修士用的，能飞天遁地，您信吗？”
李渊沉默，他当然信，因为他自己就是修士，但对普通人来说，这确实天方夜谭。
陵安指了指地上的香炉：“虽然这些古物很稀少，但样式与现有能证实的朝代物品相差甚远，您看这个香炉是铜色的，不是青铜，要是普通人，我告诉您这是几千年甚至上万年前的产物，您估计觉得我疯了。”
“我们收藏的有些东西，没有任何现代工艺的痕迹，我们请过顶级专家鉴定，用碳十四检测过，得出的结论是，远超人类已知文明的范畴。”
“而这些搬山派的，”陵安看了一眼昏迷的老鬼。
“他们毕竟是圈内的人，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也不敢向外暴露修行的事情。所以他们找到好东西，只会联系我们这些传武世家，也只有我等家族敢买，他们也不敢做局骗我们，否则一旦被查出有工艺痕迹，这些人都无法善终。”
“我们这些家族也都沟通好了，按照大小成色来轮流收，到时再统一研究，这次轮到我们家，所以其他家族不会来抢，这是规矩，坏了规矩，以后就别想在圈子里混了。”
听完陵安的话，李渊下意识地想摩擦下巴，但手指触到冰冷的面具，只得作罢。
陵安见鬼面人一直没有出声，心中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李渊一眼，然后低声说道：“真人，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要是能追随真人，家族中的古物都可以献给真人。”
“你倒是一个机灵的人。”李渊哑言失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好了，你站起来，看着我。”
陵安听到这句话，面上一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正要从地上站起来，却见李渊手一伸——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只见李渊手一伸——
一道无形的力量拂过陵安的脑海，他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渊看着晕倒在地上的陵安，摇了摇头：“你说的是真是假，终究要我来验证。”
他调转法力，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正是【蛊惑-蓝】的惑心符文。
符文没入陵安的眉心，片刻后，陵安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空洞而无神。
李渊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
被控制的陵安，说出来的答案和他清醒时说的差不多，并没有欺瞒，关于古物的数量、家族的规矩、修行文明的现状，全都对得上。
李渊将陵安又敲晕后，又将搬山派的老鬼弄醒，同样用惑心符文问了一遍话。
老鬼的回答虽然没有陵安那么详细，但意思倒是说得差不多，这些传武世家是这些玩意的最大买家，而且从不问来历，只要东西是真的，钱都会正常给。
李渊将老鬼也敲晕，站在厂房中央，陷入了沉思。
“难怪自己在网上找了这么多线索，也没有找到，原来是真的不能修行了。”
至少，在遇到自己之前，这个世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真正的修行者了。那些传武世家虽然拥有修行传承，却无人能够真正修成，只能当做一种精神寄托，一代代地传承下去。
国家对这个封锁也挺大的。如果自己暴露了，会是什么下场？但恐怕不是被请去喝茶那么简单。
作为一个在绝灵时代唯一修成的人，国家和这些家族难免会有想法是拉拢？是研究？还是…
李渊想起陵安看到金光咒时那副震惊的模样，那眼神中的狂热与敬畏，仿佛看到了神明降临，这家伙能认出这是修士的手段，同样的家族肯定也能认出。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陵安这种想法。
陵安年轻，渴望力量，对传说中的修士充满向往和崇拜。
但那些老谋深算的家族掌舵人呢？那些手握重权、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势力呢？要是遇到那种唯我独尊的家族和势力，得知了有修行者，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寻找自己。
李渊的目光落在陵安掉落的那把银白色手枪上。
陵安都能在国内这种严控枪支的地方都能掏出枪，其他家族怕也有可能，说不定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古代的毒术、蛊术……
这些在漫长的历史中失传的东西，或许在某些家族的密室中还留有残篇。
金光咒虽然能挡子弹，但每挡一颗，法力就消耗一分，他现在的法力总量，最多能挡几十发子弹，要是来个几十个人同时开枪，火力覆盖之下，金光咒恐怕撑不过几秒。
或者更夸张的导弹，甚至核弹……
李渊打了个寒颤。自己骨灰都不用扬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意，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力量才能带来真正的安全。
“算了，既然知道了一些这个世界的秘密，就安心修行吧，只要修为境界上去了，说不定来个军团都不怕。”李渊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炼气期不够，那就筑基，筑基不够，那就金丹……总有一天，这些威胁都会成为笑话。”
李渊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不过，这些人怎么办？”
李渊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昏迷的陵安、阿大、老鬼和他的手下们，还有角落里躺着的胡三。
除胡三外，还有十个人，十个可能知道了他部分秘密的人。
心狠一点，直接都嘎了？
这个念头在李渊脑海中一闪而过，杀人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上次还处理胡同伟和王军，但这次不一样。
那陵安的家族听着就有实力，在金陵乃至整个江南地区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少主出事了，恐怕不会像普通人那样不了了之。
传武世家那遍布全国的人脉和渠道，还有那些深不可测的底蕴，一旦全力追查，难保不会查到蛛丝马迹，自己这个“鬼面人”的身份未必能永远隐藏。
而且老鬼这伙人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能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肯定也有自己的关系和门路。
一下子失踪这么多人，肯定会引起国家重视，等下变成了724大案了。
放过他们吧？像陵安说的，让他们当自己手下。
如果能收服陵家，就等于在传武世家中安插了一颗棋子，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取情报和资源。
老鬼这伙人虽然上不了台面，但他们在灰色地带的人脉和经验，对龙组的发展也有帮助。
但自己只有一个【蛊惑-蓝】的软控，何况还有这么多人，一个个去弄，对精神力消耗太大了。
而且【蛊惑-蓝】毕竟不是永久控制，时间长了会不会失效？万一哪天这些人清醒过来，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
这时李渊有些后悔啊，当初中医LV3时，为何没有选择【药蛊-蓝】？
如果有了药蛊，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让蛊虫发作，让宿主生不如死，这种控制手段，比惑心符文可靠得多。
可惜，当时他觉得药蛊太过阴损，选了词条【灵灸-蓝】。
“早知道……”李渊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思考了一会，李渊还是决定将这些人利用起来。
毕竟是一个助力，而且通过他们，可以接触到传武世家的圈子，获得更多的信息，这对自己很重要。
自己之前在网络上左捣鼓右捣鼓的找修行的信息，却一无所获，这就是典型的信息壁垒。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果自己对这些世家一无所知，就像瞎子摸象，迟早会栽跟头。
只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底牌，只要保持这份神秘，他就能在暗中布局，逐步渗透这些势力，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李渊弯腰，将陵安掉在地上的枪捡了起来。
那是一把银白色的手枪，入手沉甸甸的，枪身上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看就是定制的高级货。
李渊将枪收进了虚无格子里，这种大杀器还是留在自己手中好。
虽然他有各种法术，但多一张底牌总是好的。
接着，李渊开始搜查众人身上的电子设备，
先从陵安身上摸出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又从阿大身上找到一部，但当他走到老鬼那伙人面前时，不由得愣住了。
老鬼等人用的是老款诺基亚，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功能机。
这让李渊有点无语，“这帮人也太谨慎了。”
在这个智能手机普及的时代，居然还有人坚持用功能机，这说明老鬼这伙人非常注重信息安全，知道智能手机容易被定位和监听。
这种谨慎，让他们在灰色地带混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事。
李渊给陵安两人的手机装了木马后，便塞回去了。
至于老鬼他们的功能机，李渊没有动，这种手机没有智能操作系统，木马根本装不进去，而且功能机无法联网，定位也只能依靠基站信号，追踪难度极大。
处理完这些，李渊走到胡三面前。只见他倒伏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十分凄惨。
李渊伸手将他翻转了过来，只见他鼻青脸肿的，左眼眶乌青一片，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被老鬼这伙人打得不轻。
李渊将他的眼罩耳塞都拿下来，然后伸手按在他的人中穴上，输入一缕法力。
胡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才悠悠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就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气，“嘶，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