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街道两边的商店渐渐多了起来，有卖零食的、卖小饰品的、还有一家看起来刚开业不久的可丽饼店。
小纪的目光被可丽饼店吸引了，脚步慢了下来。
“姐姐，”她拉了拉温叙的衣角，“我想吃那个。”
温叙看了一眼可丽饼店的招牌，上面写着“今日推荐：草莓奶油可丽饼”。
“好。”她从兜里掏出钱包，问小纪，“你要什么口味的？”
“草莓的！”小纪毫不犹豫。
温叙走到柜台前，正准备点单，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两个。”
温叙转过头，看见真田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店员说：“草莓的，两个。”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
温叙看着真田龙：“你也要吃？”
“给L的。”
“你不是说他不高兴吗？买一个可丽饼他就高兴了？”温叙问道。
真田龙沉默了一下，“可能会高兴一点点。”
温叙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吧。”温叙也买了个巧克力味的，从钱包里掏出钱。
店员把三个可丽饼递过来，两个草莓的一个巧克力的。温叙把草莓的递给小纪，自己拿了巧克力的，剩下的一个草莓的让真田龙拎着。
小纪咬了一口可丽饼，奶油沾到了鼻尖上，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抬头看着真田龙。
“真田哥哥，你喜欢姐姐吗？”
温叙咬着可丽饼，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小纪！”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你乱说什么？”
小纪嚼着可丽饼，声音含混但理直气壮：“我没有乱说，你不是说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我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喜欢你，这有什么不对的？”
这个逻辑好像也没有问题。
小纪又转向真田龙，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喜欢姐姐吗？”
温叙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啃自己手里的可丽饼，假装自己不是这个对话的参与者。
真田龙沉默了三秒。
“喜欢。”
温叙被可丽饼噎住了。
“你——”
“社团。”真田龙补了两个字。
温叙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喜欢社团？”
真田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小纪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出什么问题，“哦——”她拖长了声音。
温叙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可丽饼。
“小纪，吃你的可丽饼，别说话了。”
小纪噘了噘嘴，但没有再追问。她低下头，专心对付手里的可丽饼。
真田龙走在后面，手里拎着那个给L的草莓可丽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三个人走到一个小公园，小纪看到秋千就跑了过去，一边荡秋千一边冲温叙挥手。
“姐姐！推我！”
温叙走过去，站在小纪身后，一下一下地推着她。小纪的笑声清脆，随着秋千的起伏飘散在风里。
真田龙站在不远处，靠着栏杆，手里还拎着那个可丽饼。
温叙推着秋千，忽然开口。
“龙。”
“嗯。”
“你真的不用跟着我。”她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烦躁了，更像是无奈，“我不会跑的。”
真田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L最近在观察你。”
“观察我？”温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观察我什么？”
“不知道。”真田龙说，“他没说。”
温叙沉默了两秒。
“那你呢？”她问，“你也在观察我吗？”
真田龙看了她一眼。
“我是看着你。”
他说的是“看着”，不是“观察”。这两个词之间的差别很微妙。
秋千慢了下来，小纪从上面跳下来，跑向滑梯。
“姐姐！来滑滑梯！”
“你是小孩子吗？”温叙嘴上说着，但还是走了过去。
小纪坐在滑梯顶端，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姐姐坐这里！”
温叙看了看那个窄窄的滑梯顶端，又看了看小纪期待的脸。
“我坐不下。”
“能坐下的！你试试！”
温叙叹了口气，走上去，侧身坐在小纪旁边，双腿并拢，姿势有点别扭。
“好了。”她说，“滑吧。”
小纪没有滑下去。她转过头，用一种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温叙措手不及的话。
“姐姐，我觉得真田哥哥喜欢你哦。”
温叙朝真田龙看了一眼。对方对滑滑梯没什么兴趣，站得还挺远，正靠着栏杆，手里拎着可丽饼，目光落在公园里一群正在踢球的小孩子身上。
她心下稍安，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对小纪说：“别乱猜这种事情。”
小纪拖长声音“喔——”了一声，听起来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温叙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了。但小纪沉默了大概三秒，又开口了：“可是姐姐，你不觉得他——”
“小纪。”温叙打断她，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点，但还不至于凶，“别说这些了，被他听见就不好了。”
小纪扭头看了看远处的真田龙。这个距离，说话的声音明明传不过去。她又看了看温叙脸上的表情，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
温叙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完，她的余光捕捉到一个正在快速靠近的虚影。
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虚影她太熟悉了——灵体状态的L正朝着这个方向飘过来。
温叙的瞳孔微缩。L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半透明的轮廓晃了晃。
“温叙，我需要实体化。”
温叙听出了一丝催促的意味——大概是看到真田龙手里那个草莓可丽饼了。
她不可能在这里让L实体化。现在公园里虽然人不多，但也不是没人。一个大活人凭空出现，她该怎么解释？
但她也不能让L一直这样飘着。这个状态下的L普通人看不见，她和一个半透明的灵体对话，在别人眼里就是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样很奇怪。
“姐姐？”小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了？”
“没事。”温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一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哦……好。”小纪点点头，从滑梯上滑了下去，跑到秋千那边去了。
温叙快步走向公园角落的公共厕所。L的虚影跟在她身后，飘得像一条被风吹着的半透明丝带。
她推开女厕所的门，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人，然后转过身提供能量。
L的轮廓从虚到实，完整地出现在了女厕所里。
温叙看了一眼站在女厕所隔间门口的L，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出了厕所。
L跟在她身后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