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看看。
平台边缘并非坦途。
嶙峋的怪石犬牙交错,许多看似稳固的岩块实则松动,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翻涌着混沌雾气的巨坑。
沈砚舟紧随萧烈霆之后,几乎每一步都要先用手中的探杆试踏。
岳磐石殿后,沉重的脚步踏在岩面上,发出闷响,同时警惕着后方以及侧下方雾气中可能的异动。
秦小檀则依旧保持着尖兵的姿态,弩箭平端,灵巧地在萧烈霆侧前方移动,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阴影,耳朵捕捉着风声、水滴声,以及那早已消失却萦绕在众人心头的、来自地底的闷响。
碑奴指示的路径,绕开了九柱核心区,贴着岩壁。沈砚舟一边艰难挪步,一边快速分析,厉、镇、分、阅...这四个残字,必须结合此地布局。手札零星记载,云崖宗大型禁制区域,核心阵眼往往与典籍收藏、传承测试之所藏真阁互为表里,一体两面。藏真阁非单纯书库,更是筛选、验证道统传承之地。若此地真是九柱镇渊阵,那么藏真阁最可能的位置,便是整个大阵的阵眼所在,既能汲取大阵逸散道韵滋养典籍,也能借助典籍智慧稳固大阵。
阵眼?萧烈霆重复,脚下踩实一块半嵌入岩壁的条石,在坑对面?
大概率是。沈砚舟点头,指向对面岩壁上碑奴青光曾重点标注的位置,那里地势似乎略有抬升,且岩壁质地与周围有异。不过,要抵达阵眼,通常需要穿过一片回廊区,那是连接外围与核心的通道,也是第一道筛选关卡。手札说回廊内布满废弃守卫傀儡和残缺阵法,颇为危险。原路...他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方向,恐怕不行了。赫连朔既然从主通道方向逼近,那里必然布满他的眼线和陷阱,甚至已被破坏,强闯是自投罗网。
岳磐石闷声道:那就找别的路。这地方这么大,总不至于只有一条通道。
有。萧烈霆忽然开口,他微微闭目,体内劫初灵炁流转,同时将更多心神沉入灵台那枚微微震颤的碑影。
一种微弱的、却比之前清晰些许的牵引感从对面传来,如同黑暗中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
他睁开眼,指向与碑奴指示路径略有偏差的侧下方:地气流向,还有天碑的感应...那边,有细微的风隙,灵气虽然惰性重,但流的方向更稳定。
沈砚舟闻言,立刻从随身皮囊中掏出那本《青冥杂记》的复制残页和炭笔,快速比划计算,又嗅了嗅空气,触摸岩壁:头儿感应得没错。这个方向,空气中有极淡的、非天然的石材打磨后的粉尘味,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老旧导能凹槽逸散的衰变灵机。很可能是古代维修或紧急撤离用的夹壁通道,狭窄,但应该未被完全废弃。
秦小檀,探路。岳磐石,准备破障工具。沈砚舟,标记岔路。萧烈霆下达指令,声音压低,我们走夹壁。
没有异议。
秦小檀像一只灵巧的壁虎,率先滑向萧烈霆所指的方向。
那里岩壁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被垂落的、干枯的黑色苔藓状物质半掩着。
她拨开苔藓,侧身挤入,片刻后,传来两声轻微的指节叩击声——安全,可通行。
夹壁通道比想象中更狭窄,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
岩壁粗糙,布满尖锐的凸起和湿滑的苔痕。
空气浑浊,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灰尘被脚步惊动,在几人携带的微弱荧光(秦小檀短刃上镶嵌的、已耗尽大半能量的照影石)照射下,如同迷雾般翻滚,呛得人喉头发痒,只能以袖掩口。
墙壁上,果然能看到一些早已黯淡、甚至断裂的凹槽痕迹,槽内积满污垢,但依旧能辨认出是人工开凿,且走向有规律,显然是某种古老的能量传输或照明系统的遗迹。
通道曲折向下,又时而平缓。
除了风声和众人的喘息、衣料摩擦岩壁声,死寂笼罩。
那来自地底的闷响再未出现,但压抑感却越来越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秦小檀再次停下,叩击声传来——通道尽头。
萧烈霆挤到最前面。
通道尽头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但岩壁边缘有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的平整接缝。
他伸手触摸,冰凉,光滑。
灵目术运转,清蒙微光扫过,岩壁内部隐隐有早已失效的禁制纹路残留,但主要结构是机械性的。
他看向岳磐石。
岳磐石上前,收起横刀,从背后取下短柄破障锤,锤头包裹着厚布。
他仔细摸索接缝处,找到几个特定的点位,低喝一声,用锤柄以特定的节奏和力度敲击。
咔…咔咔...
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从岩壁内部传来,带着金属锈蚀的刺耳摩擦。
岩壁缓缓向内凹陷、旋转,露出一道缝隙。
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气涌出——同样陈腐,但少了夹壁通道的湿闷,多了石头的干燥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陈旧金属与玉石混合的气味。
秦小檀率先闪身而出,弩箭指向黑暗,片刻后低语:安全,是条走廊。
众人依次钻出。
石门在身后缓缓自动合拢,表面纹路与岩壁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痕迹。
眼前是一条宽阔却异常昏暗的石质回廊,高度约两丈,宽度足以容纳四人并行。
回廊两侧是整齐排列的、紧闭的深色石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地面并非平整石板,而是铺设着复杂的网格状纹路,由暗沉的金属条和失去光泽的灰白色玉石镶嵌而成,构成一个庞大的、覆盖整个地面的图案。
空气中漂浮着微尘,在秦小檀短刃微光下缓缓舞动。
萧烈霆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眉头微蹙。
这网格纹路...给他一种极其精密且危险的感觉。
小心地面。他提醒,率先迈出一步,靴底轻轻落在网格纹路的一条金属线上。
就在他脚掌踏实的瞬间——
嗡!
地面网格纹路,无论是金属条还是玉石,骤然亮起一层微弱却清晰的各色光芒!
赤红、冰蓝、淡金、银白...光芒沿着网格线条急速流淌,如同被激活的血管!
紧接着,回廊两侧原本光滑的墙壁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数十个缓缓旋转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复杂符文虚影!
这些符文大小不一,属性各异,有的炽热,有的冰寒,有的锐利,有的沉重...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泥沼,骤然笼罩全身!
萧烈霆只觉得体内劫初灵炁的流转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中,运转起来晦涩无比,灵台都感到微微的眩晕。
是千机引灵廊!沈砚舟脸色剧变,急促的声音在回廊中带着回音,手札提到过!云崖宗考验弟子灵炁操控与应变能力的复合禁制走廊!非以本宗特定道韵频率触发行进,会引动地面网格储存的灵能,激发墙壁上随机符文,产生不同属性的灵能冲击或小范围空间错位!不能乱动!
他话音未落,墙壁上数枚赤红符文猛地一亮!
嗤嗤嗤——!
数道灼热的赤红火线如同毒蛇出洞,撕裂空气,带着高温射向萧烈霆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另一侧墙壁上冰蓝符文闪烁,数道极寒的冰蓝寒流后发先至,与火线在半空中交织,竟没有互相湮灭,反而形成一片忽冷忽热、灵能混乱的死亡区域,罩向众人!
散开!贴墙!萧烈霆低吼,脚下灵炁微吐,身形急速向左侧墙壁闪去。
岳磐石怒吼一声,横刀出鞘,刀身泛起土黄色微光,不退反进,一刀劈向迎面而来的两道火线,试图强行破开一条路。
刀锋与火线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热浪,岳磐石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发麻,火线虽被劈散,但更密集的攻击已然酝酿!
秦小檀身如鬼魅,在火线与寒流的间隙中穿梭,弩箭指向墙壁符文,却又不敢轻易发射,生怕引发更剧烈的连锁反应。
沈砚舟则急速后退,背贴墙壁,手指飞快地掐算,试图解读符文闪现的规律,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施展某种稳定心神的简易术法。
萧烈霆灵目术全力运转,清蒙微光扫过整个回廊。
在他的视野里,地面网格中的灵能流动、墙壁符文的能量积蓄与激发轨迹、以及空气中因属性冲突而产生的紊乱灵机乱流,构成了一幅无比复杂、瞬息万变的危险图谱。
他能看到,某些符文激发前,其对应的网格线条会提前零点几秒出现特定的亮度变化;也能看到,不同属性攻击碰撞后,会在局部形成短暂的能量空洞或迟滞带。
但太复杂了!
变化太快了!
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来不及完全解析并预判所有攻击!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心脏被狠狠擂了一拳的巨响,从回廊的另一端,从那厚重的岩层深处,猛然传来!
整个回廊剧烈摇晃,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
狂暴的、充满死寂与剥夺意味的寂能波动,如同汹涌的暗潮,顺着岩石缝隙、沿着回廊通道,隐隐冲击而来!
爆炸的冲击波让回廊的禁制产生了剧烈的涟漪!
墙壁上旋转的符文虚影猛地一颤,激发的节奏出现了刹那的混乱!
地面网格的灵光也忽明忽暗!
透过因爆炸和禁制激荡而剧烈晃动的光影,在回廊尽头另一扇巨大石门的方向,隐约可见一片灰白色的袍角一闪而过,以及几个身着暗色紧身皮甲、动作迅猛干练的身影,正在以某种散发着强烈寂能波动的圆柱体,轰击那扇明显比其他石门厚重数倍的封印石门!
赫连朔!净痕司!
他们选择了最暴力直接的路径,以寂能晶爆破,强行开路!
而且,已经逼近了核心区域的外围!
他们快到了!没时间慢慢试错了!岳磐石看着回廊尽头那闪烁的爆炸火光和扭曲的光影,低沉地嘶吼,握紧了手中的破障重锤,手臂上青筋暴起。
沈砚舟的推算也被打断,额角渗出冷汗。
秦小檀的弩箭下意识地指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压力,如同冰冷的铁钳,骤然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萧烈霆猛地吸了一口充满灰尘和灵能焦糊味的空气,强迫自己那因禁制压力和外界爆炸而有些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不能慌!
越慌死得越快!
灵目术依旧在运转,天碑感应也在灵台中微微震颤。
他不再试图去解读所有符文、预判所有攻击——那已不可能。
他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了天碑碑影传来的那缕微弱的、苍茫的牵引感中,同时将体内劫初灵炁极度收敛、凝练,不再试图对抗环境的惰性压制,而是如同最细腻、最敏感的触须,以身体为媒介,去感受整个回廊——地面、墙壁、空气中灵能流转的节奏和脉搏。
在他的感知里,整个回廊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搏动的灵能生命体。
赫连朔那边每一次狂暴的寂能爆炸冲击传来,都会像一颗投入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湖面的石子,在这边回廊的灵能场中激起一圈涟漪。
这涟漪所过之处,回廊自身禁制的能量流转,会出现极其短暂、微乎其微的同步紊乱!
某些即将激发的攻击性符文,其能量积蓄过程会产生几乎无法察觉的延迟;某些安全的网格区域,其灵光流动会出现刹那的凝滞或扰动。
机会!
就在又一声剧烈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狂暴寂能扫过的刹那!
萧烈霆眼中精光爆射!
左三步,前踏!停在第二与第三网格交界黑纹处!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个动身,精确地踩向地面网格中一处颜色最深、看似毫无特别的黑色玉石纹路!
岳磐石和秦小檀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几乎是凭着本能和对萧烈霆的信任,踏出了相同的步伐。
沈砚舟慢了一瞬,但也立刻跟上。
几乎就在他们脚步落定的瞬间,原本在他们即将经过路径上激发的两道赤红火线和一道冰蓝寒流,其光芒骤然暗淡了一瞬,激发轨迹出现了微不足道的偏移,擦着他们身侧掠过,轰击在对面的墙壁上,炸开一片冰火交织的碎石和灵能乱流!
沈医官,左侧三丈,墙壁第三枚蓝色符文!用清心咒抵消它散逸的惑神波动!萧烈霆再次低喝,同时自己脚下不停,以一种奇特的、仿佛在刀尖上跳舞的节奏,踏出两步,斜向切入另一片看似危险的网格区域。
沈砚舟闻言,立刻望向萧烈霆所指的方向。
那是一枚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冰蓝光芒的复杂符文,看似无害,但在萧烈霆提醒下,他凝神感知,果然察觉到符文周围荡漾着极其隐晦、却能扰动灵台清明的涟漪。
他不敢怠慢,立刻掐诀,嘴唇快速翕动,一段简短的清心咒文脱口而出,化作一股微弱的、清凉的灵机波动,迎向那惑神涟漪。
两股无形波动在空中相遇,悄然抵消。
萧烈霆凭借天碑感应对整体禁制节奏的把握,以及灵目术对赫连朔爆破冲击引发的干扰涟漪的预判,开始引领团队在这致命的回廊中惊险穿行。
他的指令简短、快速、精准,往往在禁制攻击降临前的刹那发出:前进五步,半息后跃起!右移,贴墙三呼吸!岳大哥,用刀鞘击打你前方地面网格交点!
岳磐石、秦小檀、沈砚舟完全信任他的判断,将自身安危交付于这近乎直觉般的指挥。
他们在火线、寒流、金刃、石化射线等各种灵能攻击的微小间隙中辗转腾挪,如同暴风雨中航行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却又总是在最关键时刻,被萧烈霆那超常的感知力引向下一个暂时的安全点。
身上衣物被高温炙烤得卷曲,被寒流掠过结出白霜,被飞溅的碎石划破。
沈砚舟的清心咒念得口干舌燥,岳磐石的横刀刀鞘上添了新的凹痕,秦小檀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质疑。
身后,赫连朔的爆破声越来越密集,那冰冷的寂能波动已如同附骨之疽,清晰可感,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开最后的封印,涌入这条回廊!
近了!更近了!
回廊的尽头,一扇与众不同的大门轮廓,在昏暗的光线和激荡的灵能乱流中逐渐清晰。
那门非金非玉,呈现一种厚重的青灰色,高达四丈,宽约两丈,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只有门楣上方,三个古朴苍劲的篆字,在禁制光芒的映照下,隐隐散发着微光:
藏真阁!
就是这里!
萧烈霆心中一震,带领团队最后一次险险避开一片交织的火网与地刺,踉跄着冲到了那青灰色巨门前。
脚下地面网格的光芒在这里变得柔和稳定,墙壁上的攻击符文也消失不见,显然已进入禁制覆盖范围的安全区或者说目的地。
众人背靠着冰冷的巨门,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灰尘从额角滑落。
沈砚舟顾不上休息,立刻转身看向大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在正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形凹陷。
凹陷之内,景象令他瞳孔骤缩——那里面刻满了极其精密、层层嵌套的复合阵纹!
线条之繁复,结构之巧妙,远超想象。
其中一部分纹路蜿蜒如云篆道痕,充满了东方炼气士对天地灵炁的感悟与驾驭;另一部分则棱角分明,由无数精确的几何图形与符文基板构成,散发着西方奥术符文特有的理性与规则之美。
这两者并非简单拼凑,而是如同阴阳鱼般完美地交融、嵌套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浑然一体、散发着淡淡青金色微光的封印阵图!
这...沈砚舟伸手,指尖却在距离凹陷寸许处停住,不敢触碰,这就是入口。但如何开启?这阵纹...是东方道衍与西方符文神格体系的完美结合,缺一不可,且需要特定的钥匙或频率同时激发两者共鸣...
萧烈霆上前,推开沈砚舟。
他凝视着那复杂的复合阵纹,灵台中天碑碑影的震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右手手掌,按在了那圆形凹陷冰冷的边缘之上。
体内,劫初灵炁自发地加速流转,一丝微弱的、苍凉古拙的道韵自他掌心透出,渗入凹陷边缘的云篆道痕部分。
嗡...
门上的复合阵纹,如同被微风吹皱的水面,荡漾起一层微弱的涟漪。
云篆道痕部分,被劫初灵炁引动,亮起了些许,散发出淡淡的青光。
但另一边,那些代表着西方奥术符文基板的几何图形,却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光芒黯淡,毫无反应。
共鸣,产生了,却如同差了最后一点火候的沸水,只冒了几个气泡,便沉寂下去。
差一点...总差最后一点契合度。
萧烈霆眉头紧锁,正欲再试——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仿佛就在耳畔炸响的爆鸣,伴随着狂暴的寂能冲击和岩石崩裂的巨响,从回廊的另一端,从他们来路的方向,海啸般席卷而来!
整个藏真阁前的空间都为之震颤!
透过回廊激荡未息的光影和烟尘,萧烈霆清晰地看到,回廊尽头那扇被赫连朔持续轰击的厚重石门,轰然炸裂!
碎石如雨激射!
一道冰冷、死寂、带着绝对剥夺意味的强大气息,如同出鞘的魔刃,刺破烟尘,牢牢锁定了藏真阁门前的他们。
灰白色的袍角,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赫连朔,到了。
萧烈霆猛地收回按在门上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阵纹冰凉的触感。
他缓缓转身,面向那杀机凛然的回廊,手,无声地握紧了怀中那块冰冷的悖论血矿。
矿石表面,暗红与漆黑驳杂的纹路,在藏真阁门前阵纹残留的微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