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過後,無當聖母和瑤姬的身影便踏入了凌霄寶殿之內。
凌霄殿高台之上,昊天上帝端坐于龍椅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入口處,看到瑤姬和無當聖母並肩而入。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卻很快便恢復了那副身為三界主宰的從容與冷靜。
瑤姬率先上前一步,盈盈下拜,聲音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復雜情感︰“瑤姬,見過昊天哥哥。”
無當聖母緊隨其後,微微躬身,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截教親傳弟子無當,見過昊天師叔。”
昊天上帝聞言,微微抬手。
一股柔和而威嚴的力量從龍椅之上彌漫開來,將二人扶起。
他緩緩開口,聲音渾厚而平和,帶著三界主宰特有的沉穩︰
“瑤姬妹妹、無當師佷不必多禮。”
“灌江口下面的事情,本帝已經用昊天鏡知曉了。”
“通天師兄既然讓呂岳、羅宣兩位師佷入駐天庭幫助本帝,本帝自然會給截教一個面子,放過楊天佑一家。”
這番話,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蘊含的分量卻極重。
天帝金口玉言,一句話便決定了楊天佑一家的生死存亡。
瑤姬聞言,心中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終于稍稍松動了些許。
她抬起眼眸,眼中泛著淚光,聲音微微顫抖︰“多謝昊天哥哥開恩!”
然而,昊天上帝的話並沒有說完。他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變得深沉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權衡著什麼,隨後繼續開口道︰
“不過瑤姬妹妹,你觸犯天條的事情也不可不罰。”
“不然,天規的威信便會蕩然無存,日後天庭如何約束三界眾神?”
瑤姬聞言,面色微微一白,但目光卻依舊堅定。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輕柔,卻沒有半分退縮之意︰“只要能放過我的夫君和三個孩子,瑤姬自願領罰,絕無怨言。”
昊天上帝看著妹妹那副義無反顧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心疼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隨後緩緩開口道︰
“你也別覺得委屈。”
“在你被鎮壓的這五百年內,本帝會在桃山之內幫你開闢一個小型修煉空間。”
“正好,你可在這五百年內好好修煉,提升修為境界和自身品性。”
“待五百年期限滿,你自可從桃山之中重新出來。”
瑤姬聞言,抬起眼眸,看著高台上那位端坐于龍椅之中的兄長。
他的面容依舊威嚴,但她卻在那威嚴之下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卻終究沒有讓淚水落下,只是默默點了點頭道︰“瑤姬甘願領罰。”
昊天上帝見狀,不再多言。
他微微抬起右手,指尖之上凝聚出一道玄黃色的光芒,朝著瑤姬的方向輕輕一點。
剎那間,一道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將瑤姬裹在其中。
她的身影在光芒之中緩緩變淡,如同水墨畫中被水暈開的筆畫。
轉瞬之間,她便消失在了凌霄寶殿之中,被昊天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他早已設立好的桃山空間之內。
送走瑤姬之後,昊天上帝重新坐回龍椅之上,目光轉向依舊站在殿中的無當聖母。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隨即緩緩開口道︰“無當師佷,通天師兄叫你前來,除了送瑤姬回天庭之外,應該還有其他事情吧?”
他身為三界主宰,執掌天庭數萬年,見慣了各方勢力之間的明爭暗斗與暗中博弈。
通天教主向來行事縝密、謀定而後動,絕不會僅僅為了送一個瑤姬回天庭而特意派出一位混元金仙後期的親傳弟子前來凌霄寶殿。
無當聖母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
她微微拱手,聲音清脆而不卑不亢︰“不瞞昊天師叔,師尊讓我前來,確實另有一事需師叔一觀。”
話音落下,無當聖母不再賣關子。
她縴手一翻,一面古樸的銅鏡便憑空浮現在她的掌心之中。
那銅鏡通體呈玄青色,鏡面光滑如秋水,邊緣處銘刻著無數細密的時空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時間與空間交織的玄奧之力。
無當聖母緩緩閉上雙眼,催動一道玄奧的法訣,口中低吟道︰“時空秩序•回光返照。”
話音落下,她猛然睜開雙眼,縴手輕輕拂過鏡面。
那銅鏡驟然亮起一陣淡藍色的光芒,鏡面之中雲霧翻涌。
片刻之後,一幅清晰的畫面便在其中浮現出來。
畫面之中,赫然是一片幽暗的密室。
密室內燭火搖曳,一道身影盤膝端坐于蒲團之上,周身散發著金色的佛光。
那人面容枯瘦,眉宇之間帶著一副悲天憫人之色,正是西方教二教主之一的接引道人。
只見接引道人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金色的佛光從他指尖流淌而出。
那些化作一縷縷無形的因果絲線,穿透虛空,朝著九天之上的天庭方向蔓延而去。
那些佛光絲線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無聲息地纏繞在了瑤姬的元神之上,在她心中種下了一顆渴望下凡尋緣的種子。
畫面至此定格,鏡面中的光芒緩緩消散,恢復了原先那古樸平實的模樣。
昊天上帝目睹了這一切,面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端坐于龍椅之上,雙拳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面已經恢復平靜的銅鏡,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震怒。
沉默了片刻之後,昊天上帝猛然站起身來,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這……接引師兄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無數念頭紛至沓來。
他昊天自問天庭與西方教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可接引道人竟然以如此卑劣的手段,暗中誘導他的親妹妹下凡觸犯天條。
這簡直是在公然挑釁天庭的威嚴。
無當聖母將回影天鏡收回元神空間之中,目光直視著昊天上帝。
接著,她緩緩開口解釋道︰
“接引聖人知道此次封神量劫,可能會有西方教弟子上封神榜。”
“因此,他這麼做就是在給你一個下馬威,讓天庭對西方教感到畏懼。”
無當聖母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昊天上帝的頭頂,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緩緩坐回龍椅之中,眉頭緊鎖,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他沉吟了片刻之後,緩緩開口道︰“原來如此。多謝通天師兄提醒,不然本帝還一直被蒙在鼓里。”
無當聖母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此次封神量劫,相信師叔應該也知道天庭該如何去做了吧。”
昊天上帝聞言,目光微微一凝。
他抬頭看向無當聖母,隨即緩緩開口道︰“師佷放心,雖然天庭的名義是代天道管理洪荒世界,但非必要時刻,天庭不會出手。”
這句話,昊天上帝說得頗為委婉,但其中的含義卻已經十分明確。
他不會主動參與截教和玄門三教之間的爭斗,更不會成為鴻鈞道祖或天道四聖的刀。
天庭將這場封神量劫之中,將保持中立觀望的立場。
而昊天之所以選擇這麼做的原因,主要是當時通天教主和鴻鈞在幽冥地府大戰的時候,昊天也用昊天境觀察了戰斗的整個過程,發現了通天有和鴻鈞抗衡的實力。
無論天庭站在通天的一方或者是鴻鈞的一方,都會徹底得罪另一方勢力,從而遭受猛烈的報復性打擊,最終得不償失。
與其這樣,還不如不參與封神量劫,並坐看雙方分出一個勝負。
無當聖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她微微抱拳,朝著昊天上帝行了一禮,語氣從容而篤定︰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
“事不宜遲,師佷這就回金鰲島了。”
昊天上帝微微點頭,表示無當聖母可以離開了。
無當聖母見狀,身形微微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凌霄寶殿,朝著金鰲島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