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師父，您對我的教導，我銘記于心，如今你卻......”
“我究竟該怎麼做。”
女人失了魂般輕聲呢喃著，記憶中清晰的身影漸漸模糊，仿佛這樣就能像那位身影討得答案。
“喂喂喂，差不多得了，一個人從剛剛就開始神神叨叨到現在了，還沒完嗎？”
“離開這里吧，無名之人。”女人說。
她緩緩起身，記憶中的身影徹底消散，眼神中多了幾分堅定。
既然如此，她亦不願意活在師父的陰影中，無極門的意志便由她來貫徹。
“我會繼續恪守守護神州的職責，不會讓外來者踏足這片淨土。”
“哈？我費勁功夫沒把你打服是嗎？來來來，今天就從你身上踏過去。”森鹿擼起袖子。
她對這女人倔驢般的性格徹底無語了，難道這個世界的仙人都這樣嗎？
而女人第一次拔出腰間的長劍，長劍出鞘，劍身上的古老雕紋上傳來悠揚的龍吟鳳鳴，與她周旋于廟中。
女人在持劍後氣勢陡然攀升了無數倍，與先前完全不像同一人，森鹿只感到壓力驟升，不由得緊繃起了神經。
這個女人真的認真了。
真打起來，恐怕這次她絕討不到什麼好，說不定會死。
現在該怎麼做？
森鹿思緒萬千。
眼見氣氛劍拔弩張，門外小西瓜噠噠噠跑了進來，擋在了森鹿身前，舉起手腕，顯露出腕部的芯片︰
“我和小鹿姐姐不是外來者！”
而女人先是微微一愣，凝眸看清小西瓜腕部晶體狀的芯片後神色大變︰
“九州之人？”
短暫的驚愕過後，女人平復好心境，竟真的將長劍收歸于鞘，
“我對九州之事並不清楚，仙人的職責是守護神州大地的安寧，我早已遠離塵世喧囂，但對九州也有所耳聞，九州的身份芯片，既然是九州人，那自然也是神州人，既證明了自身身份，繼續前行吧，無名之人。”
眼見先前還持劍一副要與她大戰三百回合的女人此刻悠哉悠哉地倚靠在窗前，為自己倒好熱茶安靜地喝了起來，森鹿傻眼了。
這女人變得也太快了吧。
而小西瓜也沒想到這枚損壞的芯片真的有用，撓頭哈哈笑了一下，拉了拉森鹿衣擺︰
“那姐姐，我們快走吧！”
咕∼
小西瓜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餓了？”森鹿問。
而小西瓜臉微紅，怯生生的點了點頭︰
“嗯......”
“如果不介意，留在這吃完飯再走也不遲。”女人淡淡道。
..........
看著桌上樸素到有些慘淡的飯菜，森鹿嘴角微微抽搐。
茶泡飯、咸菜、清蒸豆腐皮，沒了。
女人將垂至腰間的披散白發扎成高馬尾，碧瞳中眼神古波不驚，臉部線條的柔和像少女般精致白皙，卻又透出說不出的滄桑。
而小西瓜似乎是餓壞了，也不管飯菜賣相如何，一筷子一筷子夾著菜放進碗中，大口扒著吃，很快小嘴便鼓了起來。
一想到面前少女模樣的女人竟然是一位歷經千載歲月的仙人，森鹿便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有話就問吧。”女人夾起咸菜小口吃著。
“你活了多久。”
“一千三百五十多年了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你對自己能活這麼久就沒一點奇怪的嗎？”
“沒什麼好奇怪的，仙人與凡人自然不同。”
“你是怎麼知道仙人這個定義的。”森鹿隨口問，卻始終注視著女人的雙眼。
果不其然，女人眼中閃過一絲遲疑，送到口中的咸菜也停了下來。
“說來也奇怪，我在千年前甦生的那段記憶早已模糊了，只記得萬物從混沌中漸漸清晰，從冰冷變得溫暖，待到看清這個世界，我的師父便背著我向著山上走去。”
“是她告訴了我，我與她一樣，都是‘仙人’，應當肩負起守護神州大地的職責。”
“早年間，我與她在神州大地游歷百年，見過王朝的復興與衰敗，見慣人們的生死離別，起初我也很好奇，為什麼他們過眼百年如風燈，而我容貌卻從未改變，百年的時間對我如此短暫。”
“有關仙人的定義是在這段時間變得清晰的吧，民間的傳說听得多了，便不再去想這種事情了。”
“話說你千百年來真的沒遇到過完全打不過的人？”
“遇到過。”
“像傳說中的‘凶獸’與‘鬼怪’，千百年來入侵著神州大地，它們是在人類現世時期漸漸消失的，但在這之前，我與師父已與它們斗爭千年。”
“我若無法戰勝，師父便會出手，我若與她都無法戰勝，那便是仙人的悲哀。”
“師父會拼盡一切，哪怕是自身氣數受創也要攔下那些家伙，千百年來還未有師父未曾戰勝的敵人。”
“不是，那你呢？”
“仙人只有活著，才能繼續守護神州大地。”女人幽幽道。
森鹿瞪大雙眼。
好家伙，你的意思是你要遇到打不過的敵人就裝死放它過去了是吧？！
先前還口聲聲一個保護神州職責什麼的，要不要這麼現實啊靠！
“師父已經逝去，如果我也死了，神州這片淨土還有誰能來守護呢？就當是人間經歷了一場千年難遇的浩劫。”女人看出了森鹿的想法，安靜道，眼眸中未有任何波瀾。
女人的眼中沒有怯意，只是陳述著她的觀點。
“不是，所以你覺得我很弱是嗎？”
“嗯，先前我握持長劍的情況下，你撐不過我三招。”女人平靜開口。
還未等森鹿辯駁，女人繼續道。
“你有要守護之人嗎？”
“僅這樣的力量，還遠遠不夠，太弱小了。”
女人的話刺痛著森鹿的內心，這讓她一下子郁悶了起來，自顧自吃著碗中的飯，突然她又想到了什麼，隨口和女人提了一句有關蟲族戰艦的事情。
“嗯，它從天上飛過去了。”女人說。
“我看它沒有什麼惡意......”
“啥？！你就眼睜睜看著它飛過去？”
“不然呢，去送死嗎。”
森鹿︰“你要不要這麼現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