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打开舱门，伸手进去，把那东西的头掰下来，放在工作台上。
然后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零件，是一个圆形的摄像头，红色的，拳头那么大。
他把摄像头按在那东西的脖子上，调整了一下角度，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拧了拧，再退后两步。
“嗯，这样就行了。”
亚波人看着那个成品，沉默了。
那东西现在长着一个独眼，圆圆的，红红的，在橙黑色的身体上格外显眼。
它的头微微歪着，独眼盯着前方，一动不动，像个独眼巨人。
“啊……这……”亚波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是什么太大的变动，但为什么要让黑暗洛普斯当独眼巨人？
他觉得这是贝利亚的恶趣味，可能是讨厌赛罗，就把复制品做成独眼，解解恨。
“其实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吧。”贝利亚拍了拍手。
“为什么还不彻底完成？”
亚波人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实力啊。”
他指着那个独眼巨人：“这东西造出来实力最多也和美菲拉斯差不多，您真以为能和赛罗对付啊？”
贝利亚的眉头又皱起来了：“那看起来我需要给你提供一些特殊的东西了对吧？”
亚波人愣了一下，他抬头看着贝利亚，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贝利亚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听懂了自己真正想说的东西——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技术和材料，造不出能和赛罗匹敌的机器人。
需要别的东西，需要那些不在图纸上、不在数据里的东西。
亚波人没想到贝利亚能听懂，他一直以为贝利亚是个莽夫，只会在前面冲，只会打打杀杀。
“紧靠现在的科技和艾美拉尔矿石，很难创造出能和赛罗匹敌的机器人。”亚波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试探。
贝利亚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往外走。“好吧，我去看看，不过你最好不是在耍我。”
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重，踩得地板咚咚响。
亚波人站在实验室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谁没事儿耍你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继续干活。
与此同时，安培拉星人的指挥室里，气氛比实验室那边压抑得多。
艾美拉娜被带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镜子骑士。
他跪在地上，浑身是伤，银色的铠甲碎了大半，胸口的十字星灰蒙蒙的。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坏掉的雕像，巴顿和庞敦站在他两边，嘴里的火焰一会儿喷出来，一会儿收回去，火光舔在他身上，皮肤滋滋地响，起泡，裂开，然后又愈合，然后再被烧。
安培拉星人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艾美拉娜。
那目光不冷也不热，看得人害怕。
“卑微的亡国公主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这样你的护卫镜子骑士或许能少受一些罪。”
他抬起手，手指动了一下，巴顿的火焰喷出来，舔在镜子骑士的背上。
镜子骑士的身体猛地一僵，想大叫，但叫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手指在地上抠，指甲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但他的手没有停，还在抠。
艾美拉娜的眼泪掉下来了：“住手！我说！我什么都说！”
安培拉星人看着她的眼泪，镜子骑士在地上抠出来的血痕，巴顿嘴里的火焰在镜子骑士背上留下的焦印。
“那就说吧。”
艾美拉娜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发抖。
巴顿和庞敦已经收了火焰，镜子骑士趴在她旁边，背上的烧伤还在往外渗液，但他一声都没吭。
艾美拉娜看着他那副样子，咬了咬牙，开口了。
“帕拉吉之盾是宇宙太古时期就出现的神器。”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它是为了守护宇宙而被铸造的。至于谁铸造的，我不知道。书上没写，父王也没告诉我。”
安培拉星人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没说话，也没催。
“如果要召唤它……”艾美拉娜顿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
“需要众人内心的光芒化作一道道光束。当那些光束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帕拉吉之盾就会出现。”
她说完了，但她没说完的是——帕拉吉之盾有可能在镜子之星。
这是她小时候在王室藏书库里看到的，只有一句话，夹在一本讲镜子骑士祖先的传记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也许是直觉，也许是恐惧。
她总觉得如果把所有东西都倒出来，她就真的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安培拉星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不重，但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艾美拉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安培拉星人靠在椅背上，手指不敲了，他在脑子里把那些话过了一遍。
太古时期的神器，守护宇宙，用光芒召唤，说了跟没说一样。
没有地点，没有方法，没有线索。
一堆空话。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这东西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没抱什么希望，这个系统，该干活的时候就权限不足。
不出所料。
【权限不足，没有回答的义务】
安培拉星人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发誓，等哪天他找到这个破玩意儿的制造者，一定要让他好好感受一下黑暗皇帝的愤怒。
把他绑在柱子上，用雷佐利姆光线一点一点地烤，烤到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为止。
他睁开眼，看着艾美拉娜，公主还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
她的白裙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上面全是灰和血，膝盖那块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
“公主殿下。”
艾美拉娜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不希望知道你有所保留。”安培拉星人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况且你本身其实已经没多少价值了。”
艾美拉娜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很大。
“没有……绝对没有……”她拼命摇头，头发甩得满脸都是。
“我知道的全都说了！真的！全都说了！”
安培拉星人看着她那个样子，没说话。
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不重，但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挥了挥手：“美菲拉斯，去把亚波人喊进来。”
美菲拉斯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艾美拉娜不知道亚波人是谁，但她觉得这个名字听着就不舒服。
她转头看了一眼詹伯特，他还被念力定在角落里，动不了，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在跟她说什么，但她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