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地球自主诞生的神兽。”安培拉星人收回手，看着壬龙主头龙玉上那道暗红色的烙印，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
苍白的水如同瀑布般对着壬龙倾泻而下，
那不是真的水，是精神侵蚀的外在表现。
那水中充满了各种负面情绪：
恐惧、贪婪、怯懦、自私，每一种都是作为守护神的壬龙原本不该有的东西。
精神侵蚀正在从内部改写壬龙的本性，把它性格中原本那些被神性压抑住的弱点全部放大。
安培拉星人的行为让观众们不得其解。
屏幕前的无数人看着那个黑色巨人把九首龙王制服之后没有杀它，而是站在它面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直播间和网络论坛上已经吵翻了天，有人猜这个黑色巨人也是破灭招来体，有人猜他是某个外星势力的首领，还有人说这可能是炼金之星一直预言的那个存在。
当然，外星势力的首领倒是正确的。
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黑暗皇帝安培拉星人这个名字。
而这个黑色巨人站在洪水里掐住九首龙王的那一幕，确实给不少观看直播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壬龙到底是不如这个宇宙中诞生的古老邪恶存在。
它不是战斗型的神兽，它是守护神，是地脉的代言人，它的强项是和大地共鸣，不是对抗黑暗精神的侵蚀。
精神侵蚀使得它的性格中甚至出现原本不强烈的怯懦与恐惧，以及贪生怕死。
这些情绪在无数年的守护生涯里从来没有困扰过它，但现在它们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进它的意识，把它作为守护神的自尊一层层冲垮。
在冲刷与威胁之下，壬龙终于俯首称臣。
主头缓缓低下，额头碰到水面，龙玉里的紫红色光芒稳定下来，八条副头也全部垂进水里，和主头保持同一个方向。
安培拉星人看着面前这头已经彻底臣服的神兽，抬起右手直接打开时空通道。
黑色的裂缝在废墟中央撕开，裂缝那头是亚波人所在的宇宙。
通过皇帝的烙印，他已经把基地的坐标刻进了通道定位里。
壬龙抬起头看着周围。
这片被洪水淹没的废墟，那些被龙卷风撕碎的建筑，那些被它用念力救下的电视台记者，还有脚下这条它守护了无数年的龙脉。
它的眼里有紫红色的烙印光在闪烁，但也有一种怎么都压不下去的东西在挣扎。
“哼哼。你要是不舍的话就留下来吧，说不定朕净化地球之后的万年会诞生新的守护者。”安培拉星人调笑道。
壬龙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留下来就是和人类一起被毁灭，等这颗星球被黑暗皇帝彻底征服之后，地脉会被重新洗牌，到那时候自然会诞生出新的、从一开始就服从于皇帝的新守护者。
壬龙没有再犹豫。
它踏进了时空通道，青蓝色的庞大身躯一点点消失在黑色裂缝中。
最后消失的是主头，那双泛着紫红光的黄色眼睛在裂缝闭合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
然后通道关闭了。
东京的地底深处，维系了无数年的龙脉在这一刻断了一根支柱。
地震仪在全国各地的监测站上同时跳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普通人感觉不到，但地球意志知道——它的守护神少了一个。
……
壬龙的离开让众多地球怪兽都感到了悲伤。
那股从东京地底蔓延开来的失落感顺着地脉传遍了整个日本列岛，又沿着海底地脉传到更远的地方。
在火山深处打盹的岩浆怪兽翻了个身，在深海沟壑中沉睡的古生物睁开了眼。
它们和壬龙并不都认识，有的甚至和壬龙打过架，但它们是同一个体系里的存在。
他们都是这颗星球的伴生者。
当一个守护神级别的同伴被强行从地脉中剥离，所有连着这条地脉的生物都能感觉到那股撕裂感。
高山我梦站在防卫队基地的实验室里，突然感到胸口一阵闷痛。
这是从盖亚的光之印记深处涌上来的情绪，大地在悲伤，大地的光之巨人自然也感受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地球意志传来的情绪，不是愤怒和警告，是哀伤，是一个守护神离开故土时最后回头的那一眼。
安培拉星人收服了壬龙之后，壬龙之前造成的那些洪水乌云也逐渐消失。
没了壬龙的权柄支撑，暴雨从倾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又从小雨变成了偶尔滴几滴的毛毛雨。
灰色的天幕还在——那是安培拉星人覆盖在大气层外的黑暗能量，和壬龙无关。
但至少洪水开始退了，积水从街道上慢慢往排水系统里回流，被淹没的废墟重新露出水面。
田端导演看着退下去的大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真是庆幸。”
他的声音沙哑，一整个下午的紧张和嘶吼把他的嗓子磨废了。
要是大水继续漫下去，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避难高点也会被淹没，到时候别说直播了，人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了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上，没点，打火机早被雨水泡烂了。
“话说回来，那个家伙到底是谁啊？”
田端回头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黑色巨人，心有余悸地收回目光。
他当记者这么多年，见过台风掀翻渔村，见过地震把高速公路拧成麻花，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随手一剑劈开三百米高的海啸，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掐住九首龙王的脖子。
好吧，本来这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