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贝利亚对于处决戴拿会不会让那些人更恐怖没有抱太大希望。
那些人早就已经麻木了，即便再死一个戴拿，也不会再产生什么更强烈的恐惧了。
他们已经够绝望了，外面到处都是怪兽，自己的亲人朋友死的死疯的疯，现在就是再发生什么，他们大概也只会觉得“啊，又来了”。
戴拿又没有让他们更加地对未来充满希望，他来了之后只是多了一个能打一点的人。
所以还是继续磨他们心态吧。
贝利亚想得很清楚。
真正的恐惧不是一次性的屠杀，而是每天醒过来都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死，每天睡下去都不确定还能不能再睁开眼睛。
他要慢慢榨干这群人，直到他们的负面情绪把那颗红茧彻底喂饱。
幸存者那里毕竟还是需要物资的。
营地里的储粮在巴尔坦星人那次冷冻破坏之后就见了底，水也只剩几桶。
他们总得吃东西，而霓虹国这个地方因为之前的污染还有现在的破坏，也很难耕种，更何况在场的人也没几个农业学家和农民。
所以每隔几天就要派人到附近的地方去搜集物资。
那些地方分散着各种各样的怪兽。
他们每次出去都小心翼翼，沿着断墙和废弃车辆移动，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有时候能顺利带回来几罐过期罐头，有时候会死人。
渐渐地，营地里的男人们不太愿意去了，只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年轻人还会跟着飞鸟信一起出去。
而飞鸟信也总跟着他们。
他变成了半个领队，带着几个人翻进超市的废墟里翻找还能吃的东西，或者到倒塌的便利店里捡几瓶没碎的矿泉水。
他用自己的奇迹型感知提前发现那些藏在暗处的怪兽，带着人躲开。
要是有躲不掉的弱怪兽，他就变身成人形大小的戴拿把它赶走。
他帮他们干掉一些不怎么强大的怪兽，好让他们拿物资，也让他们对他更加信任。
营地里的孩子们开始围着他转，喊他“哥哥”，大人们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防着他了。
他知道这种信任很脆弱，所以不敢有半点放松，同时他也在照顾着幼年的自己。
那个男孩自从上次昏倒醒来之后就一直没什么精神，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表情木木的。
飞鸟信和他说了好几次话，他都只是点头或摇头，有时候连反应都没有。
飞鸟信叹了口气，也没办法。
他猜测这大概是巴尔坦星人附身留下的后遗症，一个孩子的精神被宇宙人占据了好几天，能恢复过来就已经不错了。
巴尔坦星人离开之后就没再回来。
但黑暗赛罗又来了。
他这次并没有选择用大河望的姿态出现，因为那种伪装太容易被识破了，戴拿又不是傻子。
他选了更方便的做法，和巴尔坦星人一样，选择附身在了幼年飞鸟信身上。
那个可怜的男孩刚从巴尔坦星人的控制中缓过来没多久，精神防御还十分脆弱，像一扇没上锁的门，黑暗赛罗没费什么力气就钻了进去。
这次幼年飞鸟信倒是没有之前巴尔坦星人那么容易暴露了。
贝利亚比那个宇宙忍者高明得多，吞噬过大河望记忆和灵魂的他知道怎样模仿一个孩子该有的反应，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害怕。
他控制着那具小小的身体在营地里走动，和所有人打招呼，和大人们小声说话，还会帮其他小孩搬东西。
没人发现异样。
但那些幸存者们的日子就更要遭殃了。
怪兽骚扰的更加频繁。
以前是几天来一次，现在几乎每天都来。
有时是一头，有时是两三头，它们不再单纯地冲过来吼几声吓唬人，而是会追着人跑，故意把人逼到死角，再用尾巴或爪子慢慢戏耍。
杀人手段也更加可怕。
上一回多拉考把一个男人的两条腿砍断，让他在营地里叫了一整晚才死。
再上一回，姆卡旦达喷出的毒雾把三个出去找水的人活活烧成了黑炭。
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少。
连那些已经麻木的人，脸上也开始有了新的恐惧。
黑暗赛罗在幼年飞鸟信的身体里看得清清楚楚。
他像在玩一个沙盘游戏，那些人只是棋子。
他想让谁死，就让谁死。
甚至贝利亚还会定期让怪兽驱赶一个幸存者到这里。
那些被驱赶过来的都是附近其他零散躲藏的人，有的衣服都烂了，有的连话都说不清。
他们以为找到了同类，结果只是进了另一个更大的陷阱。
这群人在这里玩起了求生游戏，很可惜，他们无法操控自己的结局。
他们想逃跑，城外是更多的怪兽。
他们想反抗，没有足够的武器。
他们想联合起来，可恐惧已经把他们的信任感磨得差不多了。
每一天都有人崩溃，每一天都有人悄悄地躲起来哭。
黑暗赛罗在他们的眼泪和惨叫里，看到了红茧越来越亮，等这颗茧裂开，他们就连当祭品的资格都没了。
戴拿自然是察觉不到幼年自己的异样。
他只觉得这孩子最近突然又变得正常了些，甚至还会主动和别的孩子说话，和前几天那副面瘫样子相比好多了。
他反而有些高兴，以为孩子慢慢恢复了。
他并不知道贝利亚已经换人接手了这具身体，主要他也无法完全确认有什么问题。
这里的一切都不正常，怪兽、天气、死掉的人、精神崩溃的幸存者，每一件事都比一个孩子性格变化更值得关注。
他太忙了，忙得没有时间停下来仔细想，况且那孩子再怎么说也是他自己，他下意识不愿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很可惜，黑暗赛罗不会放过他的。
贝利亚对戴拿一直有一种说不清的敌意。
当年要不是这家伙横插一脚，迪迦早就被他一直带着到处跑了，也不会最后变成那副金光闪闪的样子毁了他的帝国。
现在这家伙又跑回来当英雄，还想护着这群人，真是自寻死路。
不过贝利亚不急着杀他。
他要让戴拿亲自毁掉他在这些人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
而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给了他很多动手脚的机会。
戴拿每天和幼年飞鸟信待在一起，有时还会抱着他帮他取暖。
黑暗赛罗就在那孩子体内，借着一次次的肢体接触，在不知不觉间将一小部分黑暗力量送入了戴拿体内。
那点力量很微弱，像一根细小的刺，藏在戴拿的能量脉络里，短期内不会被察觉。
不过那并不会完全影响到他。
它只会在关键时刻被引爆，让戴拿做出错误的判断。
贝利亚在等待那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