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根部最优秀的忍者，代号甲，第一名！”
微弱的声音，依旧淡漠，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可她放弃的，却是她自己的生命。
很长的一段回忆，但是在幻境里，其实只有短短十几秒的时间而已。
眨眼间，幻境里面发生的事情，就已经传输到自来也的大脑里。
当幻术结束后，自来也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犹如一座雕塑。
他的视线凝视着前方，整个人仿佛还停留在遥远的霜之国废墟。
咻地，他站起来，朝前走了两步，仿佛想要挽留什么，却在慌乱中打翻了桌上的热汤。
滚烫的汤汁淋在脚背上，又唤醒了他的理智。
顷刻间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的干干净净。
他只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以至于让他无法呼吸，只是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
像是一条脱水的鱼一样，狼狈又无助。
他觉得自己没出息极了，五年前，他只能在医院里醒来，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甲离开的消息。
五年后，他依旧只能，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甲已经死去的消息。
原来，五年的时间，并没有改变太多。
他还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他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努力，怎么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呢。
日斩老师总是说，以后大家都会习惯，成为忍者，见证死亡，见证同伴的离去，直到自己也死亡。
可是，他真的习惯不了。
怎么可能有人可以，那么平静的面对，同伴的死亡。
这一刻，他忽然后悔了。
要是在妙木山的时候，他没有离开该多好，如果那时候，他放弃调查，不要再追究真相，无法离开的甲，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还有好多心里话想对甲说，还有礼物想要送给甲。
他只是离开了那么一点点时间，怎么……就来不及了呢……
她这一生，过的太苦了，太苦了，甚至没有多少快乐的地方。
也许有，但也很快被夺走。
拷问部那么惨烈的经历，竟然只是为了取信于幕后人，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又做了多少努力，才撑过去的。
她又不是不会痛。
他想起走之前，甲看向他的眼神，那眼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定定的看了他好几秒，原来，那是在做最后的道别吗？
甲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就那么坦然的赴死。
莫大的悲哀之后，内心又泛起了疯狂的杀意，他想要杀了那个黑绝，杀了那个拥有轮回眼的敌人，杀了他们为甲报仇。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疯狂的涌动，又在最快的速度里消散的干干净净。
他颓然的蹲下去，捂着泛红的眼眶。
他连甲都打不过，又怎么打得过，甲都无法对付的敌人。
那一场战斗，如果不是甲留手，他早在最初，就被甲制服，他又怎么看不出来。
他真是……太没用了。
“对不起，我当时想要救她，可是我被结界封印起来，我……我破不开那个结界。”
加藤断喉头一哽，解释不下去了。
任何的解释，在这个时候都是苍白的。
“自来也……”
纲手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一只手用力地按在他颤抖的肩膀上。
她觉得自己可以安慰自来也，话到嘴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连自己都安慰不好，怎么去安慰自来也。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大蛇丸，总是那么的淡定，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失态。
很长一段时间，自来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又在做什么，直到面前出现了日斩老师的脸，他才惊觉，自己已经来到火影大楼。
猿飞日斩看着徒弟这副模样，就明白他已经知道了宇智波甲的事情。
大蛇丸多聪明的人，他一定会在规避规则的情况下，把想要透露的东西，原原本本的透露给自来也。
“自来也，回去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一切从你这里，已经画上句号，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做。”
“既然我已经知道了，那就让我知道的再详细一点吧。”
自来也没有对着自己的老师大喊大叫，也没有露出什么崩溃绝望的表情，整个人处于一种冷静到极点的状态。
“那些甲杀死的忍者，也是为了任务而放弃的弃子？”
“不！”
猿飞日斩沉声道：“四代目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她跟甲做了一场戏，把那些人调走，去做机密任务，他们都还活着，很快就会回家。”
“那月木呢？”自来也想起在墓园里遇到的日向玄。
“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当时黑绝盯上了天赋卓绝的宇智波甲，为了掌控她，对她使用精神控制类的幻术，离间你们的情谊。
四代目发现之后，为了保护大蛇丸和纲手，在甲的情报里，杜撰了一个名为月木的人。”
既然最重要的消息都知道了，那这些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猿飞日斩道：“被杀死的月木，只是四代目的一个影分身，宇智波甲用写轮眼秘术迷惑了黑绝，让他信任她，如果不是日向玄在边境闹的太大，事情根本就不会传到木叶。”
“原来大家都没死啊，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他嘴里说着好消息，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笑容来。
指尖轻轻的拂过肩膀，仿佛想要弹走那一片并不存在的雪花。
没有人死亡，没有人受伤。
大家都很好，除了宇智波甲。
窗外，暖光四溢，枝干茂密的大树上有几只鸟儿停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远处的街道上，几个小孩正在玩忍者游戏，跑的最快的那个，一边跑一边朝身后追逐的伙伴做鬼脸，忽然脚下不稳朝前扑了出去，咕噜咕噜滚了好远。
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假装很帅气的站起来，一甩头发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后面的小伙伴们笑的嘻嘻哈哈，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没有人知道，曾经有个不属于这个世界人为了他们的安定，付出了生命。
她孤零零的来到这个世界，又孤零零的死去。
走的悄无声息，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只在墓园里，留下了一个连名字都不能雕刻的空白墓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