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还在继续，如果不是他们的战斗在千米之外的虚空之中进行，这忍界怕是已经被打成废墟。
不断有能量爆破的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战斗的中心区域，空间撕裂，时间混乱。
“难怪阿杉会执着于教我统一水之国，废除血雾里政策。”矢仓想起阿杉死之前说过的话，语气惆怅。
“他死之前一直叮嘱我，他的梦想是忍界和平，让我一定要去木叶找水门，原来，他本来就是继承了守护者力量的人。”
蝎内心百感交集：“原来三代风影从来都没有变过，她一直在贯彻自己的信念，他把忍界和平计划的火种，种进了我的脑海里，自己却影入黑暗，为了就是杀死想要毁灭忍界的苍烬。”
迪达拉大概是最不震惊的那一个。
在他的心里，夜见疏本来就是最厉害的那个，什么都懂，什么都会，除了做饭。
她几乎是用硬塞的方式，把忍界和平计划的理念，塞进他的脑子里，让他一个没心没肺的人，都长脑子了。
夜见疏是继承了守护者力量的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夜见疏值得，她就是这么厉害。
突然，在众人的视野里，战斗的一行人毫无征兆的，就那么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们是去异空间战斗了吗？”
毕竟分析出来的能力，宇智波甲拥有跟带土相似的力量，可以虚化自身，定然也有同样的空间。
“不对，你们看月球！”
在他们的视线里，月球正在晃动，血色的月亮，像是被什么力量不断碰撞，不堪负荷的震动着。
拥有轮回眼的宇智波斑勉强透过那血色的光线，看到战斗的能量波动，在月球上碰撞、炸裂，每一次撞击，都让月球千疮百孔。
“他们在月球上战斗！”
众人下意识的抬头，朝那月亮之上凝望而去。
在血红色的光晕之中有一团浓郁的暗黑色，骤然破开红光，不断攀升拉长，最终化作一柄仿佛能贯通天地的巨型黑剑，剑锋对着血色的月亮延伸。
地面距离太过遥远，根本看不清，那剑是对准的人，还是对准的月亮，唯有这巨剑上，散发着的汹涌力量，震碎云层的光影，被看的清清楚楚。
下一瞬，黑色的剑光轰然斩落下来，那悬挂于天际，支配着全世界幻术的血色满月，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当巨剑第二次劈下来的时候，有紫色的光芒从月球之上升起，跟那黑色的巨剑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有沉闷的声音从天际里响起，直达地面，震的人耳膜嗡嗡作响，尖锐的钝痛顺着耳朵钻进颅腔，大脑阵阵发痛。
纵使隔着这遥远的距离，那声浪依旧层层叠叠的碾压而下。
狂风从高处砸下来，带着撕裂的爆音，卷起地面的碎石，让它们在这种诡异的气场里慢慢悬浮起来。
那风太过猛烈，连远处的山丘都开始摇晃、坍塌，大地剧烈的摇晃着，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裂纹。
神罚天降，犹如世界末日一般。
眼看这陆地就要四分五裂，形成新的国度。
一道紫光从高空里落下来，沁入地面，在那紫光的引动之下，结界上所有的符文都被启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将整个忍界都笼罩在其中。
结界才成型，高空里悬挂的月亮，已经在那毁灭性的爆破中，轰然炸开，像是一个被捏碎的果实一样，碎的彻底。
大块大块的碎石，从爆炸的中心位置，朝四面八方迸射，有的比山大，有的如房屋一般，密密麻麻的，遮蔽了半边天空。
月亮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表面上反射的暗红色余晖。
它们开始坠落。
穿过云层，擦出刺眼的火光，拖着长长的黑炎尾巴，朝地面砸下来，一颗接一颗。
空气在震动，地面在抖，海水在远处掀起层层巨浪。
所有的东西都在碎裂，唯有那被结界笼罩在其中的地方，安然无恙，像极了神赐的诺亚方舟。
碎石砸在结界上，有的被结界的力量自动反弹，湮灭，有的飞出去，落在海水之中。
地面上，黑绝看着已经消失的月亮，努力去辨认，灭到底在哪里。
很神奇的，这一刻，他竟然没有想到妈妈。
原本，他应该去想，月亮都消失了，那妈妈去哪里了。
可是，他只看到灭浑身是血的悬立在一块碎石之上。
咻地，有两个光影从高空里坠落。
距离近了，大家看的很清楚，那是被苍烬巨剑穿透身体的睦月，但下一秒，苍烬也被睦月的剑击中。
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看到他们的战斗了。
眼看睦月他们落于下风，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波风水门和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没有说话，神色平静，他永远都是这样，无论内心里有多么焦急，有多痛苦，面上都没有任何表情，波澜不惊。
如果不是在某一刻，他的肩膀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甚至看不出他有什么反应。
唯有波风水门颤抖的声音响起。
“封印我们的这个结界连接着师父的查克拉，只要她的查克拉一直存在，这个结界就会一直存在，我不能破坏结界，否则的话，会对战斗中的师父造成巨大的影响……”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力，一点点影响都可以致命，何况是巨大的影响。
他眼眸一动，悄然落下一行泪。
“就算出去了，我们也……”
是啊，就算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这种级别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干涉的。
也许不用苦无定位的飞雷神能做点什么，也许，拥有轮回眼的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可以，但那干涉太渺小。
原来，他们是这么弱小，什么都做不到。
“师父……”
波风水门的手贴在结界上，感受着师父的查克拉波动。
他可以清晰的感应到，那查克拉波动在一点一点减弱。
波风水门颓然滑落在地上，为什么他还是这么弱小，什么都做不到。
当年师父奔赴雷之国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弱小的下忍，连跟师父并肩作战都做不到。
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都在进步，他以为，他可以凭借自己改变世界。
可到最后他才发现，他还是个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靠师父保护的弱者。
他怎么能这么弱小呢。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波风水门霍然抬起头来，只看到那结界上，开始出现了斑驳的裂纹。
他猛地扑上去，试图用自己的能量，修复这结界，好像结界修复了，就能把查克拉传输到睦月的身体里一样。
可是他的手才碰到结界，那结界就崩碎了。
裂纹在一瞬间扩大，布满了整个结界，在一声更加响亮的“咔嚓”声中，结界完全崩碎。
紧接着，那偌大的，笼罩着整个忍界的结界也在那一刻消散，七根光柱退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师父！！！”
波风水门含着泪冲出去，感知力朝周围扩散，可是虚空之中的能量太过混乱，根本分不清任何东西。
千手扉间努力去感知，睦月手腕上的飞雷神标记，空间混乱，无法捕捉。
有一道身影从高空里坠落下来，狠狠的砸在地上，烟尘散尽，倒在地上的，赫然是灭。
她并没有闭上眼睛，反而从地上一跃而起，正好黑绝飞奔而来，她弯下腰，把他拎起来，捧在手心里。
“灭，你……是不是要死了？”
灭发出一个低沉的笑，那是黑绝从来没有见过的温和笑容，没有阴沉，也没有狠辣，和煦如春风一般。
“很明显吗？”
黑绝看着她几乎快透明的身影，声音复杂道：“是，你正在消失！”
就这说话的片刻功夫，她的双腿已经化作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这不是寻常的肉体死亡后灵魂还在，而是她整个人，都在这世界上消弭。
灭又笑了一声，带着一种等待了许久，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的感觉。
“是啊，我快要死了，所以，黑绝，跟我一起去死吧。”
她贴在黑绝身上的手开始发力，有符文浮现，把黑绝裹在其中：“你活的时间太长了，会阻碍这个世界的发展，你若不死，我无法安心。”
黑绝忽然也笑了，浮生千年，恍若一梦。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唯有一件事情，是他可以确定的。
他认识灭，很久了。
“好，我陪你一起去死，在那之前，告诉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出现在我身边，就一直在算计我？”
灭没有再隐瞒：“是啊，我知道你的一切，从一开始出现在你面前，就在算计你，利用你，抱歉啊，黑绝，我不得不这么做。”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也开始消散，和灭一起化作光点，消失在虚空之中，像是从来没在这世上存在过一样。
那虚空之中，暗黑色的狂暴能量消失后，苍烬落入地面。
他的身体出现了斑驳的裂痕，不是秽土转生的那种裂纹，而是身体在崩溃。
那附着在他灵魂上的黑色火焰，一片一片的从他身上剥离开来。
他仰头望着天空的某处，“我输了，但你也没赢。”
虚空之中，有声音传来：“你错了，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赢。”
波风水门一直放在腰间的卷轴飞出来，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自动展开。
那是他在生死夹缝之中，守护者给他的，可以解开无限月读的卷轴。
卷轴打开，可以破解无限月读的六道阳之力和阴之力一起释放出来，形成了一个印，沉入无限月读里的忍者们开始苏醒，他们从那些宽大的布条和树藤之中爬出来。
死寂一般悲凉的忍界，又一次充满了生机。
苍烬看着眼前这一幕，摇头一笑：“你说的对，赢不赢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是脚下这个世界。”
那属于他自身的本源力量，黑色的火焰逐渐消散，他的灵魂也彻底溃散。
睦月道：“从现在开始，这世上再也没有查克拉始祖苍烬，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苍烬消失，作为容器的阿木也圆满的完成了她的任务。
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能感受到，她的身体也正在崩溃。
带土的轮回眼启动，属于他轮回眼的力量，将他们之间的空间折叠，他站在她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她赋予他的轮回眼力量，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阿木……”
带土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在触碰到的时候，望而却步。
阿木的视线着前方，依旧没有动，只是问：“苍烬死了吗？”
“死了……”
“哦，那很好！”
很好吗？
可是，她再也好不了了。
带土无法控制自己，无声的抽泣着，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再也无法见到阿木了，是永恒的别离。
她作为容器，承载着苍烬的灵魂，连苍烬的灵魂都已经消散，她的灵魂又怎么可能还存留下去。
宇智波带土就是个蠢货，大蠢货，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他真是蠢到家了。
明明在阿木身边待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
他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啊！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阿木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你既然认识从前的我，就应该原谅现在的我，不管如何，带土，我要你懂我。
那时候他以为，他是懂她的。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懂过。
他根本就没懂过，却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懂了。
他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连最后的时光，都没有好好陪在她身边。
难怪，她总是对他说，做事要坚决，不要瞻前顾后，哪头都想顾，最后，就哪头都顾不上了。
宇智波带土，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差劲儿到极点的人，以至于现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对她说什么？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卡卡西，他站在一米之外，没有靠近，或许是根本就不敢靠近，因为阿木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
她就这样，在带土的掌心里，在卡卡西的视线里，一寸一寸的透明，消弭，直到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他们的阿木彻底消失了，那个胆小怯懦的阿木，又一次为了保护忍界，保护所有人，站在了最前面，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从这一刻开始，这世上不止没有了查克拉始祖苍烬，也再没有了阿木，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而他们，只能就这么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卡卡西伸出手，朝虚空里抓了一把，像是要挽留，但最终，什么也没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