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像我這樣的爛貨到底有什麼被拯救的價值…”
“當你說出這句話時，你的心底已經有了悔恨的種子。”
“不過是個游戲，連同憎恨我的Npc們，也只能執行著愛人的代碼，無趣。”
天使最後的翅膀也被折落。
在紫色花園的深處，鎖鏈禁錮著的天使哪怕眼球掉落，哪怕骨骼裸露，哪怕沒有一處完好的軀體，依舊試圖勸說眼前的怪物。
“世界上啊，從來不缺惡人，無可救藥的那種…只是，他們困于能力不足罷了。”
隨後，黑霧籠罩了整片世界。
小左手中燃起一張符紙，光亮出現。
那個傷痕累累的天使出現在眾人面前，“救救我…救救我…”
“大伙幫我警戒周圍！”
“小左，歇著，我來！”
Id為“羅森便利店”的黑暗祭司湊近，直接放出解咒魔法…魔法放到一半，鐵鎖一根根斷開，只剩下最後一點的時候，小月飛身給了那個天使一刀！直插心髒！
“為什麼…你們不是來救我的嗎？”
月︰“你不值得拯救。”
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左︰“我去，月哥你真狠啊！那家伙做什麼了？”
月︰“那家伙是boSS偽裝的，我們解咒的最後一刻治療角色會被秒殺。”
……
同一時刻，高瀾也用弓箭一箭射穿天使的心髒︰“哼∼沒意思。”
沒錯，兩撥人都在攻略那個神明級副本，都是為了得到首通給出的限定道具，一個副本好幾撥人同時攻略，裸裝pVp，工會團戰雙方打起來誰也奈何不了誰，那就只能拼升級速度和裝備了。
其實英靈城眾人根本不知道小司實驗場世界的事情，只不過這里的居民平時都很閑而已。剛好听說小左打游戲被人欺負了，正好在到處搖人，那有興趣的可就要來湊湊熱鬧了！
小左常去的那家“黑叔叔網吧”生意可不是一般的好，包間都滿員了。
“寄…”
熱水機前，左仁心滿臉復雜地看著高瀾︰“那個副本真的有人能拿下嗎？”
高︰“有什麼不能的？”
左︰“可我也沒看見你們的通關記錄啊？”
高︰“那個boSS的暗殺階段會有兩幀輸出窗口，只有我能抓住，結果隊友不給力…很煩。”
左︰“我們想著跳過暗殺階段的，結果不能直接輸出那個天使，這個副本不能見血！有人受傷就會給boSS加buff，徹底沒得玩了。”
高︰“我倒是沒想到，你們這群家伙居然沒被那個一階段陰掉幾波。”
左︰“我們野排遇到一個刺客玩家挺厲害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陷阱的。”
高︰“可能是惡人谷出身的吧？在惡人谷待過的都不會上這種當。”
左︰“嗯，說起來魔法師協會的同僚里面，沒去過惡人谷進修的還真不多，我得算一個。”
高︰“我剛加入惡人谷的時候，親眼看到過一個給要飯的錢財的，剛把錢放下沒走出去兩步，那大哥就背後中槍自殺了。
呵呵，給的是零頭，身上帶著的才是大頭∼行善也是一種特權，你要是經歷過幾次，這種小把戲完全不值一提的。”
左︰“唔，那你還住那邊？雖然不知道你怎麼做到的，不過都逃出來了，就不要回去了吧？”
高︰“逃出來？不是每一個居民都想離開惡人谷大區的，你們眼里的美好世界，對我們來說才是真正的囚籠。”
一路攻略打到晚上，大伙全都選擇休息撤退了，左仁心放下狠話︰“你等我再刷幾次化身，早晚請到大佬打爆你們！”
高︰“趁著他們的人下了，咱們趕緊連夜偷著攻略啊！”
黎︰“夜班得加錢。”
高︰“不是，哥幾個，咱們干的本來就是黑活，還不搞快點？”
黎︰“我們是惡人谷的居民，生來放浪不羈愛自由，兄弟，我真不想加班！”
高︰“別介啊，再努把力，曉曉的情報不是收集差不多了嗎？”
黎︰“你說得對，但白天你就壓力我們跟不上你的反應速度！大伙連著肝了幾天了？再不休息一會反應更慢了！總不能一晚上被他們搶先了吧？”
高︰“也是，目前看來對這個神明級道具有想法的也就咱們兩家，那就大伙先休息一晚上吧。”
……
王都的神殿可算是安靜了，雖然修女們也很奇怪為什麼今天一大群人在廁所前面排隊。
玩家可以下線，小月就比較尷尬了，他左顧右盼，實在沒地方去。
原地修整一番，整理今天獲得的情報︰“每個殘血的角色都會為boSS恢復大量生命，並且大幅提升boSS的速度和攻擊頻率，一人殘血全隊升天。
一階段使用光芒後，boSS會隨機開啟一個場景並進行一次襲殺，如果處理不當必定導致減員。
很奇怪啊，目標和我一樣是刺客職業，明明有一擊必殺的能力，但他卻選擇了盡可能打殘對手…”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小月獨自進入了副本。
小月獨自行走在迷霧中，這一次他沒使用光系魔法…好吧，其實是他不會。
格擋。
小月以他最快的速度格擋到背後的攻擊，然後拉開身位，朝著他背板記下來的boSS閃避位置預判了幾個手里劍。
刺啦刺啦∼
他能感受到血腥味…
下一擊，他被打出了副本。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天使會被他作為人質擋刀，如果造成了傷害，boSS也會觸發狂化，相當于我天然攜帶了一個拖油瓶…設計這個挑戰的人真的喪心病狂。”
（司︰“莽夫，給你個提示，思考一下這個副本為什麼叫無人生還的救贖。”）
……
“講真的，我受夠這個無趣的世界了！一個個說要救贖我，一個個都告訴我該怎麼樣去做個好人…這世俗的熔爐，把廢鐵殘渣和真金白銀一起煉成勉強能用的鋼板。司，你能理解我的吧？”
“懷才不遇嗎？遇到什麼困難了，願意的話可以陪我聊聊天，說不定我能幫到你。”
“幫到我…又是這句話，我受夠了。”
“你恨這個世界？”
“談不上，只是想把路過的每個人都弄死，想把那些建築物炸掉，想看那些人們在痛苦中掙扎的樣子。”
“嗯…考慮過去部隊待著嗎？”
“他們不需要我。”
“不不不，我是說，你考慮去國外當佣兵嗎？生命存在于世間，一定有其意義，哪怕是被毀滅。”
“你有門路？可以讓我隨意地殺掉一些人，可以讓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小司猶豫了很久，沒有給這位昔日的游戲好友提供幫助。
無所謂，服務器馬上就要關閉了，形同陌路的兩人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
……
“我真羨慕你，做著一份讓我十分羨慕的工作。”
“有什麼好羨慕的？”
“玩弄目標，殺死目標，獲得財富與榮耀，殺手的工作從頭到尾都充滿了樂趣。”
“你這種心態做不好這行，很快就會被抓被殺死的，目標明確，不要有多余的動作，完成任務之後一切與我無關。”
“我知道我想要什麼，我的目標很明確，我喜歡看別人痛苦的樣子。”
“呵∼這種心理變態我砍過不知道多少個了，生前如何，死後都一個樣。”
小月一刀斬斷天使身上的鎖鏈，那天使便化作一道陰影，朝著他襲殺過來。
小月果斷拉開距離，勾畫出小左送給他的魔法陣，“幽影連殺！”
“……”
技能發動失敗。
boSS尷尬住了，正因為如此，才有了之前和小月的對話。
“閃開。”
boSS“黑鴉”與小月用平A過了幾招，他便閃身躍到那個滿身傷痕的天使身邊，“喂，你，明明等級不低，為什麼不選擇離開這里？”
“因為，天使引導眾生，我不忍看見這個人類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即便你被他傷害成這樣？”
“他只是沒認識到毀滅與痛苦不能帶來救贖。”
“傻缺聖母，他的目標很明確啊！他以折磨你獲得樂趣，有些人就是不值得拯救的…”
“即便如此…神明以渡世為己任。”
“你恨那個家伙嗎？”
“……”
“告訴我，你恨他。”
“……”
“也對，我能對Npc要求些什麼呢？總之，離開這里，不要礙事！不要再用你的痛苦給boSS上buff了！你不願意拯救世界，老子替你干！”
小月的站位正好隔開了天使與黑衣人。
他重新擺開架勢︰“我說白天怎麼打得這麼難受！大伙都錯了，這個副本根本就不是兩位一體的雙生boSS，而是boSS本體和一個人質拖油瓶。”
……
第二天，大伙相約網吧再見面的時候，發現副本已經被攻略了。
小左拍了拍小月的肩膀︰“Nb啊，兄弟，一晚上真讓你打通了？”
然後，眾人齊齊退出了游戲。
“？？？”xN
……
事情發展成這樣，還要從幾個小時前說起，小月單挑真的干掉了最終boSS“黑鴉”，無他，操作夠Nb。
小月滿臉疲憊地站在副本門口，好心的修女遞上來一杯水。
“謝謝。”
“不客氣，在廁所里面蹲了一晚上，肯定很累了吧？”
“……”
破防的小月差點把杯子捏碎，“所以，到底是哪個神人把副本修在廁所里面？！”
“真虧你能夠打贏那家伙呢！明明連神之領域都沒有達到。”
月︰“因為在短暫的人生中，我學到了一件事，數值再高不如機制Nb。”
“啊啊啊！廁所顯靈了！”
“廁所里鑽出來一個天使！”
“嗯？你確定廁所里面鑽出來的是天使，而不是普通的屎嗎？”
一眾教職人員在小月面前，開始跪下對著主教的智能馬桶祈禱。
小月意識到了問題，回過頭，看向從破碎的馬桶里面鑽出來的Npc…
他伸出手︰“既然我都把你救出來了，獎勵呢？”
“嗯！你說困住我的這個秘境嗎？獎勵就是那個可怕男人的神格！”
月︰“嗯嗯，在哪里呢？”
“但我覺得那個力量太過于邪惡了！所以我決定把它放在人類的教會中永久封印！”
月︰“不是，救了你的人是我！掉落物怎麼處理應該問我才對吧？！你把它封印到哪里去了？！”
天使指了指背後的馬桶。
小月吞了吞口水，一言不發地鑽進了廁所，對著馬桶下面的水管開始一頓鼓搗…
“那個…”
月︰“你憋說話！我的裝備啊啊啊！”
“我是想說…”
月︰“皮搋子，馬桶塞子有沒有？！對，雜物間，教會的雜物間…”
“算了，人類的英雄，我不打擾你繼續你的事業了…總之我先把天使的賜福給你好了，讓你先把等級提升到神之領域。”
小月還沒來得及往雜物間沖鋒，背後的廁所隔間里升騰起金色的光幕，直沖雲霄。
而剛回到教會的西蒙主教看著這一幕滿臉懵逼︰“發生什麼事了？”
“主教！廁所顯靈了！”
西︰“什麼靈？潔廁靈嗎？”
“簡單的說，您的廁所里爬出來一個典籍中記載的大天使！”
西︰“哦，這樣啊，看來得換個新廁所了，你去召集教會高層準備撥款會議吧。”
然後，那光幕化作精純的能量一股腦注入小月的身體，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是從後門進的…
月︰“啊∼感覺力量回來了！”
“對了，還有這個，你想要的是它嗎？”
一對灰黑色的血跡斑斑的鋼爪塞進了小月的手里，鑒定顯示“神器•夜鴉低語”。
月︰“你是很喜歡看我掏馬桶嗎？為什麼不早點給我啊？”
“額，我只是封印了神格的力量，神明的自制武器我又沒說不給你。”
月︰“爬！給爺爬！”
“誰讓你不听我把話講完？那就是這樣！人類的勇者，拜拜嘍∼天使最後的光輝會守護你。”
小月罵罵咧咧的，“所以說，我拿到神器之後呢？要做什麼？也許這個玩意能承載小司的靈魂？或者有什麼特別的作用？算了，先把它交給邪神之墓的人吧。”
他剛要走，西蒙主教如期出現，他看著馬桶︰“天使的封印有一個弱點，只要注入光明種族的能量就可以打開。”
說著，他一口彩虹顏色不明物質吐出，馬桶上的封印還沒誕生超過五分鐘就碎了。
月︰“！！！”
“掀起往昔神戰的一角，將人類王國從地圖上抹掉吧！這樣我就能順利退休了！”
月︰“？？？”
馬桶中浮現出的黑色不祥物質朝著西蒙主教的掌中匯聚。
“可算找到你了！老畜生，我們該算算舊賬了！”
小月的戒指閃爍著光芒。
泥頭車！
莫蒂安娜用力一撞打斷了西蒙主教的施法，這片小世界的權柄之一，“殘虐”神格便沒入她的身體。
西蒙主教愣了愣神，“惡魔？哪來的？等等…莫非你是…”
“你最好真的記得我！”
“你等我想想…以前教會為了吸收信徒是雇佣了一批惡魔到處搞破壞來著…你是那個時候上的編制嗎？”
“……”
“不是嗎？我再想想，千年前，教會有批神人發現可以和不諳世事的惡魔簽訂契約來薅羊毛，反正地獄沒有征信…你該不會是那時候被騙財騙色的小惡魔之一吧？”
“……”
“還不是嗎？那就是惡魔入侵現世時候的余黨，來找教會討債的？你听我說，那時候雖然雇佣你們幫忙搜刮城鎮，但是陛下下令要沒收惡魔的違法所得，所以我們沒給你們結賬是有理由的！真的，你不該來找我算賬！”
月︰“不是，我們還沒審訊呢？你怎麼自己開始招供了啊？！關鍵是，惡魔明明那麼信任你們，你們怎麼連惡魔的賬也要賴啊？還有你們也是，他們都騙你多少回了，地獄惡魔都這麼純良嗎？”
西︰“吃進去的東西，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莫︰“沒辦法，他們每次都換新的大主教和我們聯系，我們一直覺得那麼多壞人里面總會有一個壞的沒那麼徹底！”
月︰“哦？換湯不換藥啊！關鍵是當當都上，當當不一樣！”
莫蒂安娜紅溫了。
西︰“所以，你們是來阻止我的嗎？”
月︰“就沖你這個發言，鐵狼打死，雖然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總之阻止你肯定沒毛病。”
西︰“呵呵，人畏懼神是正常的。”
月︰“那神會自畏嗎？”
西︰“必須的，我瘋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來吧，挑戰者，你們面對的是眾神人之神，簡稱神中神！”
說著，小司異世界篇的最終boSS三號亮出了血條︰
“LV？？？，因為三十多歲一直不能退休而決定毀滅世界的大主教，【神中神】西蒙•杰克偉•辱彬遜。”
月︰“我現在能理解小司了，有時候世界就是會癲到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吐槽啊！好多槽點…”
莫︰“來吧，勇者，接受我的賜福，和我一起擊敗無惡不作的大主教，然後拯救人類吧！”
月︰“為什麼我要接受魅魔的賜福啊？以及你不覺得跟著惡魔打倒神職人員拯救人類這種劇情很違和嗎？！”
西︰“不過，在此之前…邪神大人，現在我已接手你的權能！無關人員，在此退場吧！”
世界好像出了什麼bug，轟一聲！
所有玩家同時被彈出游戲，這就發生了開頭的一幕，大伙在網吧里，機器都開好了，掛壁大水和掛壁真龍都賣上了，結果服務器崩了。
眾人懵逼了…
“什麼情況？”
“左，這游戲內測怎麼關了啊？這幾天我們玩得挺好的啊？”
大伙將目光落在唯一的黑客陌曉曉身上︰“你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雖然英靈城和惡人谷大區不對付，但不是每個人之間都是死仇，這幾天一起打游戲較勁也算是關系尚可。
陌曉曉打開數據鏈路，電腦屏幕前出現了（☉ ☉）的表情。
隨後是一行文字︰“垃圾穿越者！讓你們知道本地超越者的厲害啊！”
“切∼在座的各位誰還不是個超越者來著？”
“嘛，新成為超越者不知道天高地厚很正常啦！以後去別的世界就知道錯了。”
大伙似乎沒人把這句嘲諷放在心上。
隨後，陌曉曉收到了一封郵件，她在眾人的目光中被迫點開。
“哦對了，借用一下邪神大人的權柄送你們點小禮物∼我為亂入的穿越者降下詛咒︰吃炸雞必找不到可樂！吃漢堡必定嘩嘩竄稀！打牌發牌員必幫對面！打排位隊友必排傻逼！”
刷刷刷！
沉默中，網吧里站起來一大片人。
“小伙子，挺猖狂啊！”
“剛超越世界就敢挑釁老前輩們，這要是再過幾天是不是連干部級都敢打了？”
“我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在我面前裝x的，另一種是不讓我裝x的。”
“抄家伙，扁他！”
“游戲角色打不過，那就線下單殺！”
“從來都是我們惡人谷欺負別人，什麼時候輪到外人欺負我們惡人谷了？！”
……
在系統後台編輯郵件的小司︰“哎嘿！計劃通∼又一次拯救世界于水火之中！”
艾斯托弗︰“師父，那我問你，水火怎麼來的你心里沒點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