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闻言云中溪水，正自指间流尽。理了理袖，望向李付悠道。
“位列成仙者，海量难计，估约百万亿。金仙者，百亿。大罗金仙，十万。”
“十万大罗金仙。”李付悠重复了一遍，笑言道。
“封神大典之前，整个人族，凑不出百余之数。”
“是啊。”太上老君道，低头吹了吹茶气道。
“如今，光是天庭斗部天兵之中，随便拎出一员，都是金仙打底。
十万大罗金仙，放在八百年前，也是一方大势力倾巢而出的量。
而介于大罗金仙与混元金仙之间的帝君——如今，也已有一百余位。”
“黄老他们？”李付闻言立时问道。
“黄老、天权、丹灵、崇祯、太衍、凛钧、镇狱、无回、炎烈——”太上老君扳着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道。
“除了血骨帝君，其余，都已晋升混元金仙。”
“血骨帝君？”李付悠阳明重瞳一晃，皱眉道：“卡住了？”
“他是深渊原住民，半道出家，先天不足。”太上老君点了点头道。
“那一步，对别人是水到渠成，对他，是天堑。他如今正日日夜夜，泡在冥河血狱里，拿自己的道，一寸一寸，磨那道坎。”
李付悠闻目光一晃，缓声道：“到底还是与体系相驳，他其实更适合百战天的路子。”
“不过——”太上老君话锋一转道：“黄老他们，已经摸到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了。如今，正与镇元子一起，研讨如何突破。
若成，则与太古仙盟的霸主体系，彻底走通。
届时，我人族，便也是真正的霸主体系了。混元大罗金仙的果位，便不止仙盟一家能证。”
“天工院呢？”李付悠点了点头，径直问道。
太上老君闻言则袖袍一挥，显现光景，直言道。
“天工院，正鲸吞诸天所有的科技知识。顾言川那孩子，领着神工殿一脉，把机械神国漏出来的那些造物，拆了个底朝天。
那些被捕获的机械残骸，如今都躺在天工院里，被一寸一寸地拆解、复刻、重铸。
新的教育体系，也在极力推广——学府开遍诸天，连边陲世界的孩子，都能入学。
他们也在收集的一切信息中——窥探乐园的核心技术，和机械神国的底层构造。
这两样，任意一个走通——”太上老君望着李付悠，笑言道。
“天庭，便再次进入极限膨胀。”
李付悠点了点头，未等他询问。太上老君便抢先道。
“阳游神也正在极力推进。林白那孩子，如今领着一支队伍，专门做‘阳游神——虚空生物’改造。
虚空生物的肉体移植，已初步成立体系——如今，天庭军中，已有不少人，换了半副虚空生物的躯干。
陛下方才在接引司见过的那个越行舟——便是第一批改造者。
他的妖躯，便是宫里特育的虚空生物，移植而成。”
李付悠重瞳微动，只问核心道：“规则呢？”
太上老君闻言则摇了摇头道：“肉体易得，规则难成。
如今，正在攻关的，便是虚空规则的蕴养移植——把虚空生物的本命规则，从躯体之中，剥离、蕴养、移植入人体。
“一旦走通，那人族，便是与豢龙氏、虚空神魔一般——先天拥有规则的‘诸天神族’。”
“到那一日——”太上老君笑言道。
然而话音未落——
变故，骤生。
虚空之中，无数网道，凭空显现！
旅法师！网道突袭！
万千网道，如蛛丝一般，自四面八方，缠绕而来——法理光轨，瞬间锁住李付悠的八翅！
其中网道之上，太古仙盟，九道身影，携手而来！
九位等同于混元大罗金仙的存在！灵圣！混元尊神！万古妖皇！
他们结成阵势，仙韵亘古，道果悬空——九枚道果，齐齐压下，封天锁地！
李付悠阳明重瞳，赤青二色，齐齐亮起。
“老君——”
“贫道在！”太上老君拂尘一甩，金刚琢祭出，迎向那九尊身影！
李付悠八翅一展，一步踏出大日——金锏在手，迎头撞向那片仙盟阵势！
轰——！！！
虚空炸裂！
亿万里虚空，如琉璃碎镜，寸寸崩碎！混沌翻涌，光与影绞成一团！
李付悠金锏横扫——一锏，砸碎一尊灵圣的半边神躯！那灵圣惨叫，神血洒落虚空，化作漫天金雨逃走！
七宝妙树，凌空刷过——刷走一尊混元尊神的至宝！那尊至宝哀鸣，被刷得灵光尽灭！
妖皇钟，震响虚空——钟声所过，万千世界齐齐颤栗，三尊万古妖皇，被钟声震得退让开来！
太上老君立于云端，金刚琢飞旋，套走一尊灵圣的法宝；太清证形开天刀一刀劈出，将一尊混元尊神斩退万里！
战至正酣——
一道阴影，自李付悠身后，悄无声息地，浮现。
豢龙氏，大巫！
他停顿一瞬，还是自命运长河支流之中，探出身形——一爪，径直没入太上老君的后心！
“噗——”
太上老君身躯一震，低头，望着那只穿过胸口的爪，嘴角溢血，缓缓回头道。
“……豢龙氏……”
“老君——！”李付悠厉喝，八翅轰然暴涨，便要回身！
可那九尊，齐齐扑上——不惜肉身崩碎，也要将他拦住！
“陛下——走！”太上老君低喝一声，金刚琢轰然炸开，阴阳颠倒铃摇碎虚空，太清证形开天刀一刀劈出。
将那只爪，连同一截豢龙氏大巫的手臂，斩断！
然后，他的身躯，缓缓，化作飞灰。
“——”
李付悠望着那片飞灰，重瞳骤缩！
赤青二色，在这一刻，尽数化作血色！
“你们——”
三方势力，齐齐合杀！
旅法师的网道，缚住他的八翅！太古仙盟的九尊，自四面八方，轰在他身上！豢龙氏大巫，自阴影之中，一爪，撕开他的胸膛！
李付悠悍勇厮杀，金锏砸碎一尊灵圣！因果追猎，钉死一尊万古妖皇！
可三方，竭尽全力，拦住他——
宁愿自己的先天至宝，被夺，被毁——也不让己方任何一尊，陨落！
七宝妙树，被网道绞碎！妖皇钟，被仙盟神光轰裂！元始天王剑，断于大巫之爪！
至宝，一件一件，碎去。
李付悠力战八方，八翅折了三翅，重瞳赤光暗淡——却始终，杀不破那道合围！
他杀穿一尊灵圣，又有一尊混元尊神顶上；他钉死一尊妖皇，又有一尊灵圣补位。
始终有九尊混元大罗金仙战力，以命为锁，死死缠住他！
其他势力的霸主，未来得及救援——李付悠的身躯，便轰然，崩散！
大日，熄灭。
诸天人族，一片绝望！
亿万万虚空之中，无数人族仰头，望着那轮熄灭的大日——
“天帝——！”
“陛下——！”
无数悲声，响彻虚空。
然而，下一瞬——
一只巨大的手，出现在诸天之上。
食指，如拨琴弦。
轻轻一勾。
整个方才还在血战的诸天，立时，收折，化为一条线。
被拨弄到了另一边。
…
大日之中，李付悠，依旧立于原处，四面八臂，八翅微张。
他望着那条被拨走的时间线上，自己力战身死的结局。摇了摇头道。
“无趣。”
太上老君，正立于他身侧，似有所觉，望向那条消失的线，微微一愣，问道。
“陛下——怎么了？”
李付悠闻言，低头忽然一笑道：“一条败了的时间线而已。无妨。
你继续说。”
太上老君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他点了点头，拂尘一甩，重新坐回云中山巅，掬了一捧云水道。
“方才说到——阳游神改造……”
……
而就在这一老一少的交谈声中——
他们所在的这方诸天，也悄然，化为一条时间线。
诸天之上。
命运长河之内。
无可计数的时间线，在不断闪耀——
有的，突然出现变故，时间线一分为二，生出新的岔路。
有的，在一场绚丽到极致的战斗中，走向毁灭。
有的，缓慢而坚定，向着某个方向，缓缓延展。
而其中每一条——
都有李付悠。
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