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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7章 长生短生蝼蚁生最是情爱最可笑-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7章 长生短生蝼蚁生最是情爱最可笑
    论道大会前夜,陆沉没睡着。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疼。

    《柔水剑诀》第二层以柔缠刚比他想象中更难练。绿竹师姐说的像橡皮筋缠住剑锋,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他的灵气像是遇到了天敌——剑气一碰就散,缠个屁。

    陆沉盘腿坐在单间里,额头全是汗,经脉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不敢大声喘气,怕隔壁弟子听见,传出去丢人。

    【叮——检测到宿主强行运转《柔水剑诀》第二层,经脉负荷超标。】

    【警告:继续修炼有百分之六十二概率导致经脉撕裂,建议停止。】

    陆沉没停。

    他咬着牙,把灵气压缩成细丝,再细丝,直到每一缕都像头发丝那么细,然后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一缕模拟剑气——那是他从紫霞留下的玉简残片中提取的。

    包裹,收紧,缠绕。

    剑气挣扎,切割,像是一条被困住的银鱼。

    陆沉的灵气细丝被切断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死死缠住了剑气的尾巴,不让它挣脱。

    三秒。

    五秒。

    八秒——

    剑气崩散,陆沉的灵气也耗尽,整个人瘫在床上,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八秒,他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紫霞的剑气,我缠住八秒。

    八秒够干什么?够她拔剑、挥剑、收剑,顺便再补一脚。

    但陆沉笑了。

    三天前,他连一秒都缠不住。三天后,八秒。

    这就是进步。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风声,是衣袂掠过的声音,很轻,但陆沉现在对灵气波动敏感得像条狗。

    他翻身坐起,压低声音:

    紫鸢从窗棂外翻进来,紫色裙摆被夜风鼓起,像一朵不合时宜的花。她落地无声,反手关窗,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次。

    师姐?陆沉愣了,这大半夜的......

    闭嘴。紫鸢走到他床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把这个喝了。

    什么?

    养脉丹,紫鸢拧开瓶塞,一股清苦的香气弥漫开来,绿竹师姐炼的,专门修补经脉暗伤。你今晚乱练,经脉至少裂了三处。

    陆沉接过瓷瓶,没急着喝:绿竹师姐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紫鸢坐在床沿,紫色的眼眸在暗处泛着微光,她不知道。

    陆沉仰头把丹药灌下去。药液入喉,像是一股温水淌进经脉,那些针扎似的疼痛瞬间缓解了大半。

    师姐,他擦了擦嘴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紫鸢没回答。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今晚是下弦月,像一把弯钩,冷冷地悬在合欢宗上空。

    陆沉,她忽然说,你知道合欢宗的女修,平均寿命是多少吗?

    不知道。

    一百二十七年。紫鸢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报表,男记名弟子,平均寿命是四年。

    陆沉沉默了。

    四年。他上辈子九九六,好歹活了二十六年。这辈子要是只活四年,亏大了。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紫鸢转过头,看着他,最可怕的是,我们活得太长了。

    太长?

    一百二十七年,看着身边的记名弟子换了一茬又一茬,看着他们从鲜活到枯竭,看着他们把最后一口气吐在你掌心......紫鸢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瓶,你以为我们会麻木?不会。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陆沉看着她。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紫色的衣襟上,像是结了一层霜。

    所以合欢宗的女修,大多不碰情爱,紫鸢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情爱是奢侈品,是短命鬼才配拥有的东西。我们长生种,碰了就是找死。

    为什么?

    因为你会看着他去死,紫鸢淡淡道,而且死得很快。四年,八年,十二年......像烟花一样,亮一下,没了。

    陆沉握紧了瓷瓶。

    紫鸢师姐,他说,你是不是......以前有过?

    紫鸢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有过,她说,十五年前。一个叫阿七的记名弟子,水灵根,跟你一样。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紫鸢的声音没有波动,第三年,本源枯竭,我亲手把他送往后山。

    陆沉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时候我哭了一整晚,紫鸢继续说,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哭了。后来我发现,哭不哭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只是哭得越来越短,越来越轻,像打喷嚏一样,打完就忘。

    她转过身,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那不是泪,是月光。

    所以陆沉,别问我为什么对你好。

    我不是对你好,我是对可能活下来的那个

    你如果能活过四年,活过八年,活过十五年......活到比我长,紫鸢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时候你再来问我,我或许会告诉你真正的答案。

    陆沉仰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抿成一条线,紫色的衣袂无风自动。

    她很美。

    但那种美,像是博物馆里的瓷器,隔着玻璃,碰不到,暖不热。

    师姐,陆沉说,我争取活久一点。

    不是争取,紫鸢俯身,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是必须。

    你要是敢在明天论道大会上死了,我就......

    拿大头针扎我尸体?陆沉笑了。

    紫鸢也笑了,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不,我会把你从后山挖出来,做成标本,挂在实训楼门口,让每一届新弟子都知道——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她松开手,转身朝窗户走去。

    师姐,陆沉叫住她,你呢?

    什么?

    你活了一百多年,陆沉问,你觉得值吗?

    紫鸢停在窗边,一只手搭在窗棂上。

    不值,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也没办法。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长生短生蝼蚁生,最是情爱最可笑。

    她翻窗而出,紫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像一滴墨融进了大海。

    陆沉握着空瓷瓶,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明白了紫鸢。

    她不是冷漠,是怕了。

    怕再失去,怕再哭,怕再亲手把喜欢的人送往后山。所以她用包装关心,用伪装在意,用一百多年的壳,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长生短生,都是蝼蚁。

    情爱最可笑,是因为情爱最伤人。

    陆沉把瓷瓶放在床头,盘腿坐好,重新开始运转《柔水剑诀》。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缠住紫霞的剑。

    是为了缠住某个紫色身影的心。

    哪怕她嘴硬得像块石头,哪怕她把自己裹得像只刺猬。

    他偏要缠。

    缠到她承认,缠到她笑,缠到她——

    不再怕。

    ---

    第二天,论道大会。

    合欢宗的演武场平时是灵气交流的场所,今天被改造成了擂台。场地中央画着阴阳双鱼图,四周悬浮着十二面灵镜,实时转播战况。

    观众不多,但都是重量级。

    冷宗主坐在主位上,玄色长袍,寒玉簪,表情比冰还冷。她旁边是玄天剑宗的长老,一个白胡子老头,腰间悬着三柄短剑,笑眯眯的像只老狐狸。

    紫霞站在剑宗阵营最前方,月白色剑袍,马尾高束,腰间长剑未出鞘,但剑气已经溢出来了,像是一根插在地上的针,扎得周围人纷纷避让。

    陆沉站在合欢宗阵营最后方,穿着最普通的灰色弟子服,头发用一根布条胡乱扎着,看起来像个打杂的。

    那就是核心记名弟子?白胡子老头眯着眼打量陆沉,怎么跟个杂役似的?

    冷宗主淡淡道:本宗的弟子,不靠衣裳取胜。

    那靠什么?老头笑呵呵的,靠灵气交流?

    冷宗主没接话,但陆沉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她不耐烦的信号。

    陆沉深吸一口气,走上擂台。

    紫霞已经在对面站定,长剑出鞘三寸,剑气如霜,铺满了半个擂台。

    陆师弟,她微微颔首,三日不见,你的灵气......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周身扫了一圈,眉头微皱:变了。

    哪里变了?陆沉拱手。

    不软了,紫霞说,但也不算硬。像是......

    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剑修能想到的最贴切的比喻:像是一块泡了水的海绵,外面软,里面藏了针。

    陆沉笑了:师姐过奖。

    不是夸你,紫霞拔剑,剑身如秋水,映着日光晃出一道弧,这种程度,依然接不住我一剑。

    我知道,陆沉摊开手,掌心浮现出淡蓝色的灵气,边缘带着紫青双色光晕,所以我也没打算接。

    我打算缠。

    紫霞挑眉:

    师姐的剑快,我躲不开,陆沉说,但我的灵气软,可以缠住你的剑锋。你劈我一剑,我缠住三秒,你劈第二剑,我缠住五秒,你劈第三剑......

    第三剑怎样?

    第三剑,陆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傻,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坦然,我趴在地上,告诉你,合欢宗的弟子,骨头是软的,但命是硬的。

    紫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剑锋出鞘似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

    有趣,她说,那就让我看看,你能缠住几剑。

    她举起剑,剑气暴涨,像是一道白色的瀑布从天而降。

    第一剑,。

    剑光落下。

    陆沉没有躲。

    他双手结印,全身灵气涌出,化作无数细丝,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迎向那道剑光。

    剑光切入网中,灵气细丝纷纷断裂,但断裂的同时,更多的细丝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剑锋,缠住剑身,缠住剑柄——

    三秒。

    剑光消散,陆沉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但还站着。

    三秒,紫霞点头,比我想象的好。

    第二剑,。

    这一剑更快,更狠,剑气化作两道交叉的弧,像是剪刀,要把陆沉拦腰剪断。

    陆沉的灵气网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缠,而是顺着剑气的轨迹流动,像水顺着河床,像风绕过山崖。

    五秒。

    剑气消散,陆沉倒退七步,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灰色的弟子服被剑气割出十几道口子,但皮肤完好——他的灵气在最后一刻护住了要害。

    五秒,紫霞收剑,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你确实变了。

    陆沉撑着膝盖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师姐,还有第三剑吗?

    紫霞说,但我不想出了。

    为什么?

    因为出了,你就死了,紫霞淡淡道,而我今天来,不是来杀人的。

    她转身,朝剑宗长老行了一礼:师叔,合欢宗的修炼方式,虽然取巧,但并非邪术。此人能在三日内从练到,说明合欢宗的功法,亦有可取之处。

    白胡子老头眯着眼,笑呵呵的:紫霞,你这是给合欢宗说好话?

    我是说实话,紫霞说,正道盟的整顿,查的是邪术惑人、强迫修炼。合欢宗虽有争议,但弟子自愿参与,功法明码标价,并无强迫。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有个不怕死的傻子,愿意为宗门挡剑。这样的宗门,灭之可惜。

    冷宗主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她看着擂台上的陆沉,眼神深邃如海,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陆沉没注意到。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还在发抖,灵气耗尽,经脉空空荡荡,但心里却满满当当。

    三剑。

    他没挡住,但也没死。

    更重要的是,紫霞的话,等于给合欢宗发了合格证。

    宗门保住了。

    他的小命,暂时也保住了。

    紫鸢从合欢宗阵营里走出来,紫色的裙摆扫过台阶,走到陆沉面前。

    没死?她问。

    没死,陆沉笑,师姐失望吗?

    紫鸢没回答。

    她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温柔的、缠绵的拥抱,是狠狠的、用力的、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的拥抱。

    陆沉愣住了。

    全场愣住了。

    冷宗主的眉毛挑了一下。白胡子老头的笑僵在了脸上。紫霞的剑差点掉地上。

    师姐......陆沉小声说,这么多人看着......

    看着又怎样?紫鸢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里传出来,我投资了三天的记名弟子,差点被人劈成两半,我抱一下怎么了?

    陆沉笑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师姐,我没事。

    我知道,紫鸢松开他,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很快被压下去,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确认一下,她别过脸去,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淡,确认我的投资还没亏本。

    陆沉看着她发红的耳尖,没戳穿。

    绿竹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墨绿色的劲装在阳光下像是一棵安静的树。她没说话,只是扔给陆沉一块手帕,上面绣着青色的竹纹。

    擦血,她说,然后跟我回去,继续练第三层。

    第三层?陆沉接过手帕,不是才第二层?

    你刚才在擂台上,临时突破了,绿竹淡淡道,缠住第二剑的时候,你的灵气已经有第三层以柔化刚的雏形。

    真的?

    假的,绿竹面无表情,我骗你的。

    陆沉:......

    绿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是真的。

    陆沉笑了,笑着笑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抬头看着天空。

    下弦月已经落了,太阳正当空,刺得他眼睛发疼。

    长生短生,蝼蚁偷生。

    情爱可笑,但有人抱你。

    这就够了。

    陆沉握紧手帕,跟着绿竹和紫鸢,朝擂台外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冷宗主正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

    以下,是满意。

    两下,是警惕。

    三下,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