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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族长歌:从寒门到帝族- 第70章 暗之手-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70章 暗之手
    十二月十八,郡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细的,密密的,从早上一直下到傍晚。城东那条巷子里的黑漆门关得很紧,门前的雪没人扫,积了厚厚一层。

    周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他的手指上戴着那枚玉扳指,翠绿翠绿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很扎眼。他摸了摸扳指,又放下。院子里那两棵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干枯的手指。墙角堆着几坛酒,是周明送来的,封口还没拆。

    “周先生。”门口的人进来通报,“王大人来了。”

    周通转过身。王渊已经进了院子,蓝袍子,肩上落了一层雪。他没带随从,一个人。赵无极和孙浩站在门外,没进来。

    “王大人。”周通拱了拱手。

    王渊没还礼。他走到枣树前,停下来,伸手折了一根枯枝。枯枝很脆,咔嚓一声断了。

    “周通,你在青溪郡待了多久了?”

    “半年。”

    “半年。半年时间,你做了什么事?”

    周通没有说话。王渊把枯枝扔在地上,转过身看着他。

    “周明投靠了你,你又把他丢了。周明的铺子倒了,名声臭了,灵石赔光了。现在他去找李玄了。你知道吗?”

    周通的脸色变了一下。“王大人,周明——”

    “周明不重要。”王渊打断他,“重要的是李家。李玄冲金丹成功了。你知道吗?”

    周通的手抖了一下。“知道。”

    “金丹初期。跟你一样。但李玄的紫英丹,纯度十成。比你高两成。你知道吗?”

    周通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玉扳指上转了一圈。

    “周通,你是王阀的人。王阀养了你十年,给你的丹药、功法、灵石,够你修到金丹。现在该你还了。”

    “王大人要我做什么?”

    “等。”王渊走到门口,“等开春。等李玄的丹药卖到隔壁郡。等他的商路越走越宽。等他以为王阀拿他没办法。”

    “然后呢?”

    “然后——”王渊推开门,雪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然后告诉他,王阀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走了。门开着,雪飘进来,落在周通的肩膀上。他没有拍掉。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十二月二十,周明来了李家村。骑了一匹老马,到村口的时候雪还没停。他的马瘦了,人也瘦了。穿了一件旧棉袍,领口磨毛了,袖口破了洞。他的脸很白,不是以前那种白,是病态的白。眼睛很红,像几天没睡。

    李玄在祠堂里等他。桌上摆着茶,三杯,都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碟点心,是李三娘做的,桂花糕,切得很整齐。

    “周家主,坐。”

    周明坐下来。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别的什么。

    “李族长,王渊年后回来。带的人不少。一个金丹后期,两个金丹中期,三个金丹初期。还有一批筑基修士,从中州调来的。我数过,二十三个。”

    “你怎么知道的?”

    “赵无极说的。他喝醉了酒,说漏了嘴。”周明的声音很低,“那天是十二月初十。王渊派人送信来,赵无极看完信,高兴,喝了很多酒。他在酒馆里说的,声音很大,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李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有呢?”

    “还有——”周明犹豫了一下,“王渊这次回来,不是来谈生意的。是来打仗的。”

    “打什么仗?”

    “打李家。王渊说了,青溪郡的矿,不能留在李家手里。李家不卖,就抢。抢不到,就毁。”

    李玄放下茶杯。“毁了?”

    “毁了。王渊说,王阀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祠堂里安静极了。雪落在屋顶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说话。李玄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雪下大了,一片一片的,像有人在撕棉絮。

    “周家主,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周明低下头。“因为我不想死。”

    “你投靠王渊的时候,就该想到。”

    “我知道。”周明的声音很轻,“我错了。我不该投靠王渊。我以为王渊能保住周家。但王渊不要周家。他要的是青溪郡。周家在他眼里,就是一块石头。用完了就扔。”

    李玄转过身,看着他。周明坐在那里,背驼了,肩膀塌了,像一个扛了太多东西的人,终于扛不住了。

    “周家还有多少人?”

    “二十三个筑基修士。小比的时候没用上,但还活着。”

    “年后,周家的人到李家村。”

    周明抬起头。“李族长——”

    “站着死,不跪着活。这是李家的规矩。你站得起来吗?”

    周明站起来。他的腿在抖,但他站住了。

    “站得起来。”

    李玄点了点头。“回去准备。”

    周明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李族长,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王渊派人在盯孙伯庸。孙伯庸的铺子,这个月被人砸了两次。不是周家的人,是王渊的人。穿便衣,蒙着面。”

    “孙伯庸知道吗?”

    “知道。他没说。”

    李玄没有说话。周明走了。雪还在下,他的脚印很快被雪盖住了。

    十二月二十二,李玄去了孙伯庸家。骑了一匹马,到郡城的时候雪停了。街上很冷清,没什么人。孙伯庸的铺子关着门,门板上有一道新砍的痕迹,很深,像刀砍的。

    孙伯庸在书房里坐着,面前的茶凉了,没喝。他的脸很灰,像墙皮。手放在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

    “铺子的事,我知道了。”李玄坐下来。

    孙伯庸的手停了。“谁告诉你的?”

    “周明。”

    “周明?”孙伯庸抬起头,“你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孙伯庸沉默了很久。“是真的。十二月初八,一次。十二月十五,又一次。人不多,三四个。蒙着面,穿便衣。砸了柜子,抢了丹药,跑了。”

    “伤人了?”

    “没有。他们不伤人。就是砸,就是抢。让你做不了生意。”

    李玄站起来。“年后,周家的人到李家村。你的铺子,先关一阵。”

    “关?”

    “关。等仗打完了,再开。”

    孙伯庸看着他。“李族长,王渊年后回来。金丹后期,两个金丹中期,三个金丹初期。二十三个筑基。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

    “那你还打?”

    “打不过也得打。”李玄转过身,“孙家主,你怕吗?”

    “怕。”孙伯庸的声音很轻,“怕得要死。”

    “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早就死了。”李玄往门口走,“年后,孙家的人到李家村。”

    “到。”

    李玄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孙伯庸叫住他。

    “李族长。”

    “嗯。”

    “周明这个人,信不过。他今天投靠你,明天就会投靠别人。”

    “我知道。”

    “那你还用他?”

    “用。用他的兵,不用他的人。他的人到了李家村,归李虎管。周明一个人,翻不了浪。”

    孙伯庸没有说话。李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