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六,辰时。李家村,矿洞。
天晴,无云。阳光从洞口照进去,在石壁上画出一道亮线。矿洞深处的银精光更亮了,紫中带蓝,映在石壁上,像水波。沈岳蹲在丹炉前,炉火已升,紫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桌上的紫英比昨日多了三块,纯度都是十成。他用铁钳夹起一块紫英,对着光看,紫英透亮,没有杂质。
“沈先生,灵脉温度升了多少?”李三娘站在洞口。
“半度。今天能多炼一枚紫英丹。”沈岳将紫英放进丹炉,盖上盖子。炉火旺了些,紫色的光更亮。他的手不抖了,但脸色还是很白。
“沈先生,粥。”李三娘将碗放在桌边。
沈岳没看粥。他盯着丹炉,炉膛里的火在跳,紫英慢慢变红,变软,融化。他用铁钳搅动,熔液在炉底流动,粘稠,像糖浆。等火候到了,他打开盖子,将熔液倒入模具。模具是石头的,凹槽呈圆形,一排五个。熔液填满凹槽,冷却,凝固,变成丹药。紫色的,表面光滑,泛着油光。
“成了。”沈岳将丹药取出,放在瓷盘里。盘里已有八枚,加上这五枚,十三枚。
“沈先生,你今天炼了十三枚?”李三娘走过来,看着瓷盘。
“灵脉温度升了,紫英纯度高了,炼丹时间短了。”沈岳将铁钳放在石台上,擦了擦手。“明天能炼十五枚。”
李三娘没有说话。她端起粥碗,递给沈岳。沈岳接过,喝了一口。粥凉了,但不冰。他慢慢喝完。
午时,李虎在空地上练阵。七十个人站成北斗七星形状,陈七天枢位,刀举过头顶。刀刃上崩了六个口子,那道银白色的疤还在。他的手很稳,刀不抖。
“冲。”李虎喊。
陈七冲出去。刀从头顶劈下来,劈在木桩上。木桩裂了一道缝。他退回来,又冲。劈。退。冲。劈。连续十次,木桩断了。他站在那里,喘着气。
“好。天枢位,就是这样冲。”李虎转过身,看着所有人。“天璇位,跟。天玑位,跟。天权位,守。玉衡、开阳、瑶光,包抄。练。”
七十个人开始练。脚步声很齐,踩在地上,咚咚咚的。刀光起落,映着日头。李虎站在前面,手里握着虎魄。刀刃上崩了六个口子,那道疤还在。他看着陈七,陈七冲在最前面,刀劈在木桩上,木桩断了一根又一根。
“陈七,你的刀还能用吗?”
“能。”陈七将刀举起来,刀刃上又崩了一个口子,第七个。“崩了也能用。”
李虎没有说话。
傍晚,李七从郡城回来。他走到李玄面前,低声道:“族长,影堂的消息。王阀暗桩的领头马成,今天去了郡守府。见了刘正风,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脸色很差。”
“刘正风说了什么?”
“不知道。但马成出来后,直接去了城东当铺,当了一块玉佩。”
李玄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玉佩值钱吗?”
“值钱。羊脂玉,雕的是观音。马成说,是家传的。”
李玄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快黑了。街上灯笼点着了,红彤彤的。
“马成缺灵石。”
“是。”
“缺灵石的人,最好收买。”
李七愣了一下。“族长,你是说——”
“不急。先摸清他缺多少,为什么缺。”
“是。”
李七走了。
夜里,李玄独坐祠堂。他翻开账册,在空白处写道:“四月初六,沈岳日炼十三枚紫英丹。灵脉温度升半度。马成当玉佩。”搁笔,合上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