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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族长歌:从寒门到帝族- 第136章 马成的信-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36章 马成的信
    雨水敲打着矿工棚屋的薄铁皮顶,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慌。马成捏着那封来自中州的信,指节发白。油灯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曳,把信纸上“母病危,需千年灵芝”几个字映得忽明忽暗。他妻子娟秀的字迹后面,跟着一行歪扭的添注:“鞋卖了十三块下品灵石,还差得远。”墨迹被水渍晕开一小片,不知是雨还是泪。

    他猛地灌了一口劣酒,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寒意。千年灵芝……那是郡城拍卖行才偶尔出现的东西,把他这条命填进去也凑不够零头。酒坛重重顿在破木桌上,震得油灯的火苗剧烈一跳。

    第二天上工,矿洞里的湿闷空气裹着汗味和尘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马成抡着矿镐,每一镐下去都带着一股狠劲,火星四溅。监工王五叼着草茎晃过来,踢了踢他脚边刚刨下的矿石:“马成,手脚麻利点!这批精铁矿赶着要!”

    一股邪火“腾”地窜上脑门。马成直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王五:“赶着要?赶着给你主子舔屁股吗?”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酒气。

    王五脸色一沉:“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你这条王阀的狗!”马成往前一步,几乎顶到王五鼻尖,“催命似的催,老子是人,不是牲口!”

    旁边一个年轻矿工被这架势吓住,手里的矿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马成猛地扭头,像找到了发泄口,一把揪住那矿工的衣领:“废物!连个镐都拿不稳,吃屎长大的?”他手臂肌肉贲张,竟将那矿工整个提离了地面。

    “马……马哥……”年轻矿工吓得脸都白了。

    “闭嘴!”马成怒吼,另一只拳头已经抡起。周围的矿工噤若寒蝉,没人敢上前。就在拳头要落下时,一只粗糙的大手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王七。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平的:“马成,松手。”

    马成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瞪着王七。王七手上加了点力,声音沉了几分:“松手。打坏了人,你赔得起药钱?还是想被赶出矿场,连这点嚼谷都没了?”

    最后那句话像根针,刺破了马成鼓胀的怒气。他手臂的力道泄了,被揪着的年轻矿工踉跄着跌坐在地。马成甩开王七的手,狠狠啐了一口,抓起自己的矿镐,走到角落,对着岩壁发疯似的猛砸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王七看着他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地上惊魂未定的年轻矿工,对王五使了个眼色。王五会意,骂骂咧咧地驱散看热闹的矿工:“看什么看!干活去!”

    矿洞深处,靠近灵脉核心的区域,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沈岳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阵基上,面前悬浮着一尊小巧的赤铜丹炉,炉底引来的地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幽蓝色。他闭目凝神,指尖掐诀,一缕极细微的神识探入炉中,感知着药液的变化。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睁开了眼。丹炉旁,一块嵌入岩壁的玉圭上,代表灵脉温度的刻度线,比三天前又下降了微不可察的半格。

    “又降了。”沈岳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矿洞深处显得格外清晰。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个更为复杂的阵盘前。这阵盘由数块刻满符文的玉石拼接而成,正是引流地火、调控灵脉热力的核心阵法。

    “虎子。”沈岳唤了一声。

    守在洞口的李虎立刻大步走进来:“沈老,要动阵基?”

    “嗯,西南角那三块,往震位挪半寸。温度不稳,炼丹的火候差一丝都不行。”沈岳指着阵盘一角。

    李虎二话不说,走到那几块沉重的玉石阵基旁,双臂肌肉隆起,稳稳发力。阵基摩擦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移动。调整到位后,阵盘上的符文流转似乎顺畅了一丝。

    沈岳仔细观察着阵盘和玉圭的变化,点了点头:“好了。”他顿了顿,看向李虎,“孟渊今天没过来?”

    李虎摇头:“没见着。沈老要找他帮忙?”

    “不必。”沈岳立刻摆手,语气斩钉截铁,“王阀的人,信不过。这些阵基枢纽,我们自己能搬动的就自己搬,搬不动的,宁可不动,也不能让他沾手。”

    李虎没多问,只是应道:“明白。”

    李家村,族长书房。

    烛火将李玄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他刚听完李七的低声汇报。

    “……马成今天在矿上差点动手打人,被王七拦下了。看他那样子,眼都是红的,酒气冲天。”李七的声音很平静,只陈述事实,“家里的事,看来是真把他逼到墙角了。不过,他硬挺着,没跟任何人开口,更没提借钱的事。”

    李玄手里捻着一枚玉简,指腹慢慢摩挲着光滑的表面。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快撑不住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李七的话,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那就再等等。”

    “等他主动来?”李七问。

    “嗯。”李玄放下玉简,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们不能先开口。雪中送炭,也得是他自己先觉得冷,伸手要炭火才行。否则,这炭送出去,暖不了他的心,反倒可能烫了手。告诉王七,继续看着,别让他真闹出不可收拾的事。”

    “是。”李七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李玄一人。他重新拿起那枚玉简,指间灵力微吐,玉简上浮现出几行小字,正是关于中州近期药材行情的简报。其中,“千年灵芝”四个字后面,标注着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他看了片刻,指尖灵力一收,玉简恢复原状。

    烛火噼啪轻响,映着他沉静的脸庞。

    矿工棚区早已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雨滴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铁皮顶棚。马成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那封家信被他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劣酒的眩晕感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绝望,像这无边的黑夜,沉甸甸地压下来,几乎要将他碾碎。黑暗中,他睁着眼,空洞地望着低矮的屋顶,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铁皮,看到中州病榻上气息奄奄的母亲,看到妻子在灯下熬红的双眼。

    那株遥不可及的千年灵芝,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横亘在他面前,也堵死了他所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