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博物馆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柳媚跟着陈小东进了办公室，顺手把灯打开，脸上还带着点急色。
“周明远私下藏了那么多精品料，还留了块神仙料当压轴，这赌局摆明了不公平。”
她倒了杯凉水递过去，眉头皱得紧紧的。
“公料场本来就是大家公平挑货，他倒好，买通管事的把好货全藏起来，这不是耍无赖吗？”
陈小东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神色没什么波澜。
“他藏他的，跟咱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 柳媚往前凑了凑，“赌的是公料场挑料，他把好的都藏了，剩下的全是普通货，咱们怎么挑三块跟他比？”
“就那块黑藓料子，就算切出来是帝王绿，也就一块顶用，剩下两块去哪找啊。”
陈小东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所以今晚去三号库看看。”
“啊？” 柳媚愣了一下，“现在？都后半夜了！”
“就后半夜去才好。” 陈小东站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人多眼杂的，反而不方便。”
“我跟你一起去！” 柳媚立刻跟着站起来，“多个人多个照应，万一碰到人了也好有个掩护。”
“不用。” 陈小东摇摇头，“你去了目标反而大。我一个人，翻进去转一圈就出来，没人能发现。”
“可是……”
“放心。” 陈小东拍了拍她的肩膀，“周明远那几个看守，还拦不住我。”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柳媚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认识陈小东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打没把握的仗。
“那你小心点，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 陈小东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车子开到三号库房后面的巷子，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四周静悄悄的，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月光顺着墙根洒下来，投下斑驳的影子。
陈小东把车停在阴影里，推开车门下来，左右扫了一眼，没见人影。
他几步走到院墙根下，手脚并用，轻轻松松就翻了过去，落地没发出半点声音。
三号库房锁着个大铜锁，看着挺结实。
陈小东蹲下来，指尖在锁孔里轻轻拨弄了几下，“咔哒” 一声轻响，锁就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闪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库房里黑漆漆的，一股石头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陈小东开启鬼眼，目光扫过一排排货架。
最里面的货架顶层，稳稳放着一块足球大的原石，皮壳细腻，蟒带环绕，看着就品相不凡。
应该就是周明远说的那块神仙料。
陈小东走过去，踮脚把料子拿下来，掂了掂分量。
鬼眼看过去，里面是浓郁的正阳绿，高冰种，水头十足，肉质干净，几乎没什么棉絮。
块头不小，能出五六个满绿手镯，再加一堆牌子挂件。
市场价最少一千八百万，确实算得上好料子。
难怪周明远这么有底气。
陈小东把料子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
也就那么回事，跟自己那块黑藓帝王绿比，还差了一个档次。
他转身准备走，刚迈出去两步，脚下突然踩到个什么东西，微微一陷。
陈小东低头一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地上积着薄薄一层灰，上面印着半枚皮鞋印，纹路还很新鲜，明显是刚踩没多久的。
不是他的脚印。
他今天穿的是运动鞋，鞋底纹路不一样。
也不是周明远那些看守的。
看守大多穿胶鞋，鞋底纹路粗，不会是这种精致的皮鞋印。
陈小东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鞋印边缘。
灰还是松的，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在他来之前不到两个小时，还有人来过这个库房。
而且看鞋印的大小和纹路，是个男人，个子不低，走路很稳，只在货架附近转了转，没往别处去。
是冲这块神仙料来的？
还是说，另有目的？
陈小东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整个库房。
除了这块神仙料，其他都是普通货色，不值得特意半夜跑过来。
可要是冲神仙料来的，为什么没拿走？
还是说，这人只是过来看看，跟他一样，提前摸底？
周明远的人？不可能，看守进出都是胶鞋，不会穿皮鞋。
难道是…… 周振海？
不对，周振海年纪大了，走路不会这么稳。
或者是，那个一直发匿名短信的人？
陈小东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瑞城地界，盯着这场赌局的人，还真不少。
他没再多待，转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闪出去，反手把锁挂好，顺着原路翻出了院墙。
坐回车里，陈小东拿出手机，翻了翻最近的短信。
匿名号码一共发过三条短信，每次都踩在关键点上。
第一次提醒他老矿洞有埋伏，第二次告诉他废石堆有好东西。
这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又不肯露面？
敌友难辨。
陈小东把手机揣回兜里，发动车子。
车灯划破夜色，缓缓驶离巷子。
他没注意到，巷子口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车子一直等陈小东的车开远了，才缓缓发动，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车子开回博物馆楼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小东停好车，推开车门下来，抬头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眼神瞬间一凝。
办公室的窗户，居然亮着灯。
他走的时候明明关了灯，锁了门。
柳媚家在另一边，不可能这个点过来。
难道进贼了？
陈小东眉头皱了皱，脚步放轻，顺着楼梯往上走。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翻动声。
他伸手推开门，目光扫进去。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看见陈小东，那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