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
隨著他雙手用力，斷面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下一秒，全場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的天！滿綠！真的是滿綠！”
“冰種！絕對是冰種往上！這水頭也太足了吧！”
“不愧是神仙料！周總眼光果然厲害！”
贊嘆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往前擠，伸長了脖子往切台上看。
斷面之上，一片濃郁的綠色鋪展開來，看著水頭十足，品相極佳。
周明遠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斜著眼瞥了下陳小東，語氣里滿是得意。
“怎麼樣，小東？我這塊料子，還過得去吧？”
柳媚皺起眉，湊到陳小東耳邊小聲說︰“不對啊，你昨天不是說這是改皮料嗎？怎麼看著綠這麼正？”
陳小東淡淡笑了笑，沒說話。
改皮料本來就是在真料外面貼一層厚皮，最表面的一層當然是真的。
這一刀只切了皮殼往下兩公分，剛好切在貼上去的真料層上，看著自然好看。
再往深切兩公分，立馬就露餡。
周明遠見他不說話，只當他是怕了，更囂張了。
“怎麼，嚇傻了？” 他敲了敲切台，“這塊料子，市場價最少八百萬。我就問你，你那三塊廢石，哪塊能比？”
“八百萬？” 陳小東抬眼看他，嘴角帶著點嘲諷，“周老板，你確定只切這一刀？不再往深了切切？”
“再切？” 周明遠心里咯 一下，隨即又鎮定下來。
不可能，這層真料貼了五公分厚，再切一刀也沒事。
他故作大方地擺擺手︰“切就切，真金不怕火煉。師傅，再往下切兩公分！”
切石師傅點點頭，重新固定好原石，再次開動機器。
砂輪再次轉動起來，周明遠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心里有點打鼓，總覺得哪里不對。
陳小東怎麼一點都不慌？
“啪” 的一聲，第二刀切完。
切石師傅掰開料子，低頭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全場也跟著安靜下來，剛才還議論紛紛的人群，瞬間沒了聲音。
斷面之上，綠色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白底，棉絮遍布，還有幾條細碎的裂紋。
別說冰種了，連糯種都勉強，也就值個十幾萬。
“這…… 這怎麼回事？”
有人先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地喊了一聲。
“靠皮綠？不對啊，剛才第一刀明明那麼好的！”
“不對，你們看斷面的紋理，兩層不一樣！這是貼皮料！”
“假的？居然是改皮的假料？”
議論聲瞬間炸了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明遠身上，眼神里滿是鄙夷。
周明遠臉色慘白，往前沖了兩步，趴在切台上死死盯著斷面。
兩層肉質的分界線清晰可見，貼皮的痕跡一目了然。
“不可能…… 怎麼會這樣……”
他嘴里喃喃自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他明明記得貼了五公分的真料，怎麼第二刀就切穿了？
柳媚反應過來，立刻笑出了聲。
“喲，周老板的神仙料，原來就是個貼皮假貨啊？” 她抱著胳膊，語氣里滿是嘲諷，“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合著就是騙人的玩意兒。”
“周明遠，你也太不要臉了吧！賭石還帶作假的？”
周圍的老板們也紛紛搖頭，看周明遠的眼神都不對了。
“虧我還以為他多厲害，原來都是靠作假啊。”
“真是丟賭石圈的臉，以後誰還敢跟他做生意。”
指責聲、嘲諷聲此起彼伏，周明遠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咬著牙，狠狠瞪了陳小東一眼。
是他！肯定是他搞的鬼！
不然怎麼會剛好切到貼皮層的邊界？
陳小東淡淡看著他，語氣平靜︰“周老板，賭石講的是真材實料。玩陰的，沒用。”
“你！” 周明遠氣得胸口起伏，半天說不出話。
他知道，這塊料已經廢了，再說什麼都是丟更多的人。
咬了咬牙，他伸手把另外兩塊料子往前推了推。
“這塊算我走眼了又怎麼樣？我還有兩塊！” 他硬著頭皮喊，“三塊比總價，一塊垮了算什麼！”
他就不信了，剩下兩塊正經的老坑料，還贏不了陳小東的廢石。
“師傅，切第二塊！”
切石師傅沒多說，拿起第二塊料子固定好，開動機器。
幾分鐘後，第二塊料子切開，糯種飄花，品相中規中矩，大概能值兩百多萬。
雖然不算大漲，但也中規中矩。
周明遠松了口氣，臉色稍微好看了點。
“怎麼樣，這塊總沒問題吧？兩塊加起來一千萬出頭，我就不信你那三塊破爛能超過！”
他篤定陳小東拿不出什麼好東西。
廢石堆里撿的料子，能值幾十萬就頂天了。
柳媚冷笑一聲︰“急什麼，輪到我們了。”
她轉頭看向陳小東︰“切咱們那塊黑蘚的？打打他的臉！”
陳小東點點頭，把那塊黑蘚料子搬到切石機上。
周圍的人立刻又圍了上來，眼神里滿是好奇。
剛才周明遠的神仙料是假的，那陳小東這塊全是黑蘚的料子，能切出什麼來？
“我看懸，黑蘚進肉，里面肯定全髒了。”
“不好說，陳小東每次都出人意料。”
“我看難，黑蘚料十有九垮。”
議論聲里，陳小東對著切石師傅吩咐︰“順著蘚層切，一刀兩半。”
切石師傅點點頭，按下開關。
砂輪飛速轉動，一點點磨進皮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楮死死盯著切口。
周明遠也伸長了脖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既盼著陳小東切垮，又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 噠” 一聲輕響，料子徹底切開。
切石師傅雙手按住兩邊，緩緩掰開。
陽光落在斷面上，一抹濃郁得化不開的綠色，瞬間晃了所有人的眼。
全場死寂三秒，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聲。
“我的天！帝王綠！是玻璃種帝王綠！”
“怎麼可能！黑蘚料里切出玻璃種帝王綠？”
“蘚不進肉！居然是蘚不進肉！這也太離譜了吧！”
驚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所有人都紅了眼，拼命往前擠，想看得更清楚點。
斷面之上，滿色帝王綠濃艷欲滴，玻璃種的水頭通透得像一汪清泉，連一絲棉絮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