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探視室的詛咒
舊文件袋里的流水被投放到大屏幕上。
每一筆金額後面，都標著同一個境外賬戶編號。
林耀南盯著屏幕，抬手讓律師關掉投影。
“這是私人資金往來，和集團代理權限沒有關系。”
林言沒有讓人關。
“十年前，陸子軒賬戶收到三筆款項，收款備注是‘北港項目顧問費’。同一周，林氏在江城的項目被人惡意截斷，參與執行的人里，就有你的人。”
“你憑一份來歷不明的流水，想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文件來自你最信任的人。”
林言看向門口。
兩名法務人員帶著一名中年男人進入會議室。男人穿著舊夾克，手里抱著一個文件箱。
林耀南看見他後，抬手指過去。
“你怎麼會在這里？”
中年男人低下頭。
“林先生讓人找到我，我把當年保存的資料交出來了。”
“你是我公司的財務顧問，誰允許你把資料交給外人？”
“我已經離開公司十年了。”
“你收過二房的錢，今天來演什麼戲？”
男人打開文件箱，取出幾份銀行回單。
“當年轉賬由您的秘書安排，陸子軒那邊收款後，又把其中一部分轉給了林耀東的司機。司機後來參與了車禍善後。”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林言拿起一份回單。
“這些資料，集團審計部已經核驗過。”
林耀南的律師起身。
“林少，您未經董事會批準調取私人賬戶資料，這些證據的取得方式存在問題。”
“資料由賬戶持有人主動提交，銀行流水有公章，鑒定也已經完成。”
林言把文件放回桌上。
“你們還想從哪一處挑問題？”
律師沒有回應。
林耀南重新坐下，盯著林言。
“你為了查十年前的事，把一個已經退休的人叫到股東會上，你不覺得自己太急了嗎？”
“我給過你們時間。”
“你說什麼？”
“從我回到集團開始，三房先動手，二房又帶人逼宮。你們把舊賬送到我面前，我只負責收回去。”
林耀南拿起桌上的投票結果。
“即便你掌握這些資料，股東投票仍然有效。九票支持暫停代理權限，八票反對，你現在沒有資格繼續主持集團事務。”
林言看向宋星河。
“把股東授權書發下去。”
宋星河拿出另一份清單。
“九名支持暫停權限的股東中，有六人的授權書來自同一家律師事務所。該事務所的實際出資人，是林二先生名下公司的財務主管。”
林耀南手里的紙停住。
“授權流程沒有問題。”
“授權流程沒有問題，利益輸送就有問題。”
林言把一張付款憑證放到桌面。
“六名股東在投票前收到同額咨詢費，每人兩百萬元。收款公司注冊不到一個月，辦公地點和你的物流公司相同。”
股東代表開始交頭接耳。
其中一人起身。
“林二先生，您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我沒有必要向你解釋。”
“錢是從你公司的賬戶打出來的。”
“那是正常業務付款。”
林言看向法務。
“把材料送給監管和刑偵，股東會記錄全部封存。”
林耀南猛地轉身。
“林言，你敢動我的賬戶？”
“你可以去法院申請。”
“你以為自己拿到繼承人身份，就能把所有人踩在腳下？”
“我只查賬，不踩人。”
林耀南盯著他，沉默幾秒，隨後拿起外套離開。
門外，沈清秋站在總部台階下。
林耀南經過她身邊時停了停。
“沈女士，你送來的東西很有價值。可惜林言連一句謝謝都沒給你。”
沈清秋看向他。
“你想說什麼？”
“他把你當工具，你還在這里等他回頭。你們夫妻十年，他連你的一次求見都不願安排。”
“林二先生，請你讓開。”
“你現在已經沒有公司，沒有錢，也沒有女兒的探視資格。你拿什麼和他談舊情？”
沈清秋沒有回答。
林耀南輕笑一聲，帶人上車離開。
總部樓上，林言從會議室出來，顧思思迎上來。
“沈清秋在樓下。”
“我看見了。”
“林二先生剛才和她說了幾句話。”
“把監控保存。”
顧思思看著他。
“她的舊包在法務部，里面有證件和銀行卡。要不要讓她上來取？”
“讓人送到紅線外。”
“她一直在等你。”
“那就讓她等。”
顧思思沒有動。
“你們已經離婚了，她也承認自己做過很多錯事，可她現在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解釋只對願意听的人有用。”
“你願意听她說一句嗎？”
“我听過十年。”
顧思思垂下眼。
“你真的打算把她關在生活之外？”
“我已經把她從生活里移出去了。”
法務人員把舊包送到樓下。
沈清秋接過包，檢查里面的證件和銀行卡，少了一張女兒念念的照片。
“照片呢？”
“法務部沒有發現。”
“那是我女兒的照片。”
“您可以填寫遺失申請。”
沈清秋看著總部大門。
“林言有沒有讓人帶話？”
“沒有。”
“他知道我在樓下嗎？”
“知道。”
她把包背到肩上。
“我想見他。”
安保人員按流程回答︰“沈女士，您現在不具備預約資格。”
“我只說兩句話。”
“請離開紅線區域。”
“我站在外面，不進門。”
“您已經在紅線外。”
沈清秋抬頭看著十層窗戶。
“那我就站在這里。”
天色暗下去，風吹過台階。
她站了兩個小時，直到總部最後一批車輛離開。
林言從地下車庫乘車離開時，沒有經過正門。
沈清秋沒有看見那輛車。
同一時間，林家大宅內，念念趴在餐桌邊畫畫。
甦星顏把水杯放到她手邊。
“今天畫的是什麼？”
“這是爸爸，這是甦阿姨，這是我。”
“媽媽呢？”
念念握著畫筆，沒有回答。
林言從書房走出來，看到畫紙後停住腳步。
念念抬頭問︰“爸爸，媽媽今天還在總部外面嗎？”
“你听誰說的？”
“顧阿姨說她在外面等人。”
“那是大人的事。”
“她是不是想見你？”
“她有事可以找法務。”
念念低頭畫了一條長長的線，把自己和另外幾個人隔開。
“爸爸，她會不會一直站在那里？”
“不會。”
“你怎麼知道？”
“她總會離開。”
念念沒有再問。
夜里十一點，沈清秋仍在總部外。
保安換了兩班，最後一名保安走過來。
“沈女士，今天已經超過辦公時間，請您離開。”
“林言回去了嗎？”
“林先生早就離開了。”
沈清秋抬頭看向空蕩的大門。
“他從哪里走的？”
“地下車庫。”
“他有沒有看見我？”
“這個我們不清楚。”
她把手里的舊包抱在懷里，轉身沿著街道走。
手機收到一條陌生信息。
“你送去的文件，林言已經拿來對付二房。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沈清秋盯著短信。
她回了一句︰“你是誰？”
對方沒有回復。
同一時間，帝都某處私人會所內，陸子軒坐在隔間里，面前放著一台舊電腦。
屏幕上正是林氏股東會的直播畫面。
林耀南在他對面坐下。
“林言拿到舊賬戶流水，二房損失了六名股東。”
陸子軒抬頭。
“那份文件是沈清秋送進去的？”
“是。”
“她還在等林言見她？”
“她在總部外站了一晚。”
陸子軒笑了。
“她現在終于嘗到被人晾著的滋味了。”
林耀南看向他。
“別只顧著嘲笑她。林言已經查到十年前的資金線，你父親留下的賬戶也會被翻出來。”
“那就讓他繼續查。”
“你有辦法？”
陸子軒打開電腦里的加密文件。
“林言想查舊賬，就把新的賬送給他。”
屏幕上出現一張照片。
照片里，沈清秋站在總部紅線外，手里抱著舊包，身後是林氏大門。
照片下方寫著一行字。
“前妻長期跟蹤繼承人，疑似精神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