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會議室里的煙味和火藥味一塊沖出來，長桌邊坐滿人，陸建國抬著下巴，鄧建業手里夾著文件，宋星河臉色發青，桌面上還攤著罷免草案。
“喲，林助理還真來了。”陸建國把鋼筆一放，語氣拖著，“我還當你忙著陪孩子，不敢上桌呢。”
林言沒搭理這句，先把檔案袋放到桌心，手掌壓住邊角，“誰要罷免宋總，先把手里的賬說清。”
鄧建業嗤了一聲，“你一個助理，站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我裝不裝，等會兒你就知道。”林言抬眼掃過去，“陸柏森呢，躲了？”
陸建國臉色沉了，“別扯別的，今天開會只談一件事，供應鏈斷了，王氏項目扛不住，宋星河得下。”
宋星河猛的抬頭，“陸總，七家供應商同時毀約，錢也沒見少一分，你這鍋甩我頭上，合適嗎？”
“合不合適，不是你說了算。”鄧建業把簽字頁往前推，“項目虧損七千萬，管理層必須重組，先簽字。”
顧思思站在林言身後，手里拿著一摞打印紙，冷著臉，“重組？先看看這份匯豐咨詢的轉賬記錄，再說重組不重組。”
陸建國眼皮一跳，“你又查了什麼？”
“查了你們怎麼拿爛尾樓套現，怎麼用違約金填自家窟窿，怎麼把陸柏森的采購權變成提款機。”顧思思把紙往桌上一拍，“一筆一筆，都在這兒。”
鄧建業臉色瞬間變了，“胡扯！”
“胡扯？”林言把檔案袋打開，抽出最上面那頁，拍在桌上，“三家供應商毀約時，收款賬戶全指向同一條線，匯豐咨詢，法人換了三次，實控人還是陸家。”
會議室一下炸開，幾個高管伸長脖子去看，宋星河趁機翻頁，越看臉越難看。
陸建國一把抓過紙，“這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林言抬手點了點第二頁，“你們拿陸家地產做擔保，拆東牆補西牆，前面賠進去的，後面又借新債補，玩得挺順。”
鄧建業咬著牙，“你有證據？”
“有。”林言把一張銀行回單甩過去，“一億兩千萬循環授信，批下來當天，盛川置業就把錢轉去境外殼公司，最後繞回陸家地產。”
顧思思接著補刀，“銀行編號、簽批人、流向路徑，全能對上，今晚誰敢說假，明早審計就能上門。”
陸建國額角一跳，手掌重重拍桌，“你們這是污蔑！”
“污蔑？”林言笑了一聲，“那你現在就把陸柏森叫來，敢不敢？”
屋里沒人接這句話。
陸建國胸口起伏了兩下，硬著聲音，“就算有這些，也改不了項目要停的事，王氏那邊明天就要交貨，誰來補這個窟窿？”
“我來。”林言抬手，把一份新合同按到桌上。
宋星河一怔，“什麼東西？”
“王氏追加的五億聯合投資意向書，首期兩億已經到賬，合同里寫得清楚，執行權歸林言。”他說完，直接把那張印著公章的紙推到陸建國面前。
陸建國低頭掃了一眼，臉色立馬變了，“假東西！”
“你自己查賬戶。”林言抬下巴，“兩億現在就在分部賬上，少一分，我當場走人。”
會議室安靜了一拍。
顧思思接話，“陸總，別急著喊假，王海剛打過視頻，話說得很清楚，這個項目，只認林言。”
鄧建業一掌拍在椅背上，整個人都站起來了，“他一個助理，憑什麼拿執行權！”
“憑他能救你們這攤爛賬。”顧思思冷笑，“憑你們一群人連個項目都管不住。”
陸建國臉色漲的發青，轉頭沖宋星河，“宋總，你就看著他亂來？”
宋星河盯著桌上的協議，半天沒出聲，手卻慢慢松了，陸家這幾年怎麼吃分部血，他心里門清，只是沒到翻桌那一步。
林言見他不吭聲，直接抬手一頁頁翻開檔案，“鄧建業那邊，運輸成本虛高一千八百萬，陸柏森那邊，采購回扣四千六百萬，陸子軒那邊，咨詢費三百八十萬，空殼合同一堆，最後全落進陸家自己口袋。”
“你住嘴！”陸建國沖過來，手剛踫到文件邊，顧思思一把擋住。
“踫一下試試。”她冷笑，“法務馬上到，審計也在樓下，您再動手，我就當您默認毀證。”
陸建國眼里冒火，“誰放他們進來的？”
“我放的。”林言抬眼，聲音不高，卻把屋里人壓住了，“今天這桌，我來掀。”
鄧建業額頭冒汗，還是嘴硬，“林言，你別把話說滿，觀雲集團今晚就進城，秦雪茹也不是吃素的，你這點東西，扛不住兩邊一起壓！”
林言手里的筆一停，“誰說我要扛？”
他轉過身，把另一份文件抽出來，摁到投影儀下，屏幕立馬跳出幾張轉賬截圖，觀雲、陸家地產、恆通商貿，三條線纏成一團。
“觀雲盯的是林氏分部，陸家盯的是沈氏和分部的現金流，你們今晚一起動，正好省我分兩回收拾。”
陸建國臉色終于變了，“你查到觀雲了？”
“查到一點，夠了。”林言轉過身，“你們兩邊結盟，拿沈氏做餌，拿分部做刀，做得挺熟。”
宋星河猛的抬頭，“陸總，這是真的？”
陸建國還想壓，“別听他胡說！”
“胡說？”林言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屏幕里正是剛拷下的聊天記錄，陸建國和鄧建業的名字清清楚楚，結盟，分賬，先拖死宋星河，再換票。
屋里這回真沒人說話了。
鄧建業腿一軟，直接坐回去。
“你從哪兒拿的？”他聲音都變了。
“你們的內部網，外加你兒子留下的破綻。”林言走近兩步，語氣淡的很，“陸子軒偷拍顧思思那張照片，我讓人回了原圖，門禁，監控，時間點，全能對上，順帶把你們家那點髒事也翻出來了。”
顧思思把平板一轉，偷拍視頻和原圖並排跳出來，鄧建業臉都綠了。
“行了。”宋星河抬手，聲音發虛，卻總算硬起來，“陸建國，鄧建業，從現在起，你們別踫這個會場。”
陸建國一拳砸在桌面上，“宋星河，你敢？”
“我敢。”宋星河抬頭，“你們再拖一秒，我就把材料送審計部。”
林言看著這場面，終于開口，“晚了。”
他抬手按下會議室內線，聲音傳出去，“進來。”
門外一串腳步聲直接壓進走廊，法務、審計、財務、安保，幾撥人同時沖進來，門口那排黑衣人把整層樓都封死了。
領頭的法務把文件夾一攤，“林助理，按你要求，陸家關聯賬目先行凍結，審計組已接手，所有人停機配合。”
陸建國整個人都僵住了，“你…你敢封我？”
林言抬眼看他，話不多，卻一刀見血，“不是封你，是收賬。”
鄧建業臉色灰白，手里的簽字筆啪的一聲掉地上。
宋星河喘了口氣，站起來，終于把那份罷免書撕了，“今天誰也別想撤。”
林言伸手把檔案袋合上，轉頭看向門外，樓道里燈一排排亮著，腳步聲還在往上壓。
顧思思低聲說，“外頭全圍住了。”
林言點了下頭，“那就好，省得有人跑。”
門口安保剛退開一條縫，另一名法務快步進來，手里拿著加急密函，臉色發緊，“林助理，帝都來的人，已經到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