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門剛轉開半圈，沈清秋推開迎賓便沖進大廳，前台抬手攔人，差點叫她連人帶桌撞翻。
“女士，您有預約嗎？”
“滾開，我找林言！”
“雲字包廂今晚封場，沒預約不能上樓。”
沈清秋把離婚協議拍上前台，“我是他老婆，這夠不夠！？”
經理听見動靜趕來，看清協議封面便皺起眉，“沈女士，林先生交代過，不見無關人員。”
“無關人員？”
沈清秋笑出眼淚，抬手指住自己，“我陪他十年，我給他生了念念，你說我無關？！”
經理側身擋住電梯，“這是林先生原話，請您離開。”
“叫他出來親口說！”
沈清秋沖過攔擋，鞋跟歪了一下，肩膀撞上電梯門，疼的整條手臂都麻了。
電梯門開，她擠進去狂按二樓，經理抓起對講通知安保，四名工作人員從樓梯口奔上去。
雲字一號內，楚瑤听見外頭爭執，夾菜的手停了半拍，“你前妻來了。”
林言翻著項目圖，“飯沒吃完。”
“她喊的整層都能听見，你不出去看看？”
“要看你看。”
楚瑤放下筷子，“我可不替你收拾感情爛賬，她見我穿這身跟你吃飯，沒準真敢拿盤子砸我。”
“你怕？”
“怕裙子髒，這件六位數，她賠不起。”
房門讓人從外頭推開，沈清秋甩掉兩名服務員，抓著離婚協議闖進來。
“林言！”
林言仍舊看著項目圖，“出去。”
沈清秋沖到桌邊，先看楚瑤，又看桌上兩副餐具，眼淚當場滾了下來。
“我公司沒了，房子查封了，員工堵門追工資，我跪著求你回頭，你卻陪她吃飯？！”
楚瑤拿餐巾擦了擦手，“沈總，飯是賭局欠的，您要發瘋，別沖著我來。”
“你閉嘴！”
沈清秋抄起楚瑤面前的水杯，胳膊剛抬起來，房門兩側沖進四名黑衣安保，一人扣腕，一人擋桌，當場將杯子奪走。
杯中水潑上沈清秋裙擺，她扭動胳膊掙扎，“放開我，林言，你叫他們放開！”
林言翻過一頁，“帶出去。”
“你敢！”
沈清秋踩住桌腿，整個人撲向林言，“我是念念的媽媽，你不能這麼對我！”
安保架住兩邊胳膊，將她拖離桌角，鞋底刮過地毯，連椅子也叫她踢翻一把。
楚瑤扶正椅子，低頭瞧了眼裙邊，“沈總，再鬧下去，餐廳真要找您賠錢了。”
“楚瑤，你算什麼東西！”
沈清秋紅著眼掙開半邊身子，“你家有錢，你會談項目，你便能搶別人丈夫？！”
楚瑤抬手攔住安保，“先等等，讓她把話說完，省得扔出去還堵門。”
林言抬眼看她，“你很閑？”
“飯錢你出，熱鬧也得讓我看完吧。”
沈清秋抓住桌沿，急著湊近林言，“你看看我，我已經跟陸子軒斷了，我去作證，我把他送進去，我連沈氏也不要了！”
“說完了嗎？”
“沒說完！”
她抬手抹掉眼淚，翻開那份協議，露出末頁空著的簽字欄，“我沒簽，只要我不簽，你便不能跟她在一起！”
林言拿出手機，撥通方文山號碼，“沈清秋拒絕協議方案，明早撤回調解申請，恢復訴訟。”
電話那頭傳來翻文件動靜，“明白，證據目錄今晚提交，撫養權材料也一並補齊。”
沈清秋整個人呆住，撲過去搶手機，“不要提交，我簽，我現在便簽！”
林言按掉通話，“晚了。”
“哪里晚了，我人在這兒，筆呢，給我筆！”
“早上九點是期限，你拿我的話當廢話，法院可不會陪你撒嬌。”
沈清秋翻遍手包，摸出一支口紅，擰開便要涂簽字欄，“沒筆我按手印，我什麼都不要，念念歸你，我只求你今晚別跟她吃！”
安保奪走口紅，沈清秋發瘋般撲向桌面，手掌拍翻兩只碟子，湯汁濺上桌布。
“林言，你看看我啊！？”
林言側身避開污水，抽出餐巾擦手，“我看過你十年，夠了。”
這句話鑽進沈清秋耳朵，她撐住桌面，肩膀垮下去，淚珠一顆接一顆砸上協議。
“你以前說，我穿什麼都好看，你說等沈氏穩住便帶我旅行，你全忘了？”
“你也說過陪念念看完海豚表演。”
“我錯了，我真錯了…”
“你每回都錯，承擔的卻是念念。”
沈清秋繞過安保，屈膝跪到桌邊，“那我承擔，你讓我見念念，我給她道歉，我辭職帶她，我再不踫工作了！”
“公司破產才想辭職，你拿廢墟當聘禮？”
楚瑤听見這句，抬頭看了林言一眼，連筷子也放下了。
沈清秋遭這句話堵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哭著搖頭，“公司能救，我還有客戶，我還能重來，我只要你站我這邊！”
“你站過念念那邊嗎？”
“我以後站！”
“以後歸以後的人，你沒份了。”
沈清秋爬起身，抓過桌邊酒瓶，安保剛要靠近，她卻將酒全倒在自己頭發和裙子上。
“行，你嫌我髒，我現在便髒給你看！”
酒水淌滿衣領，狼狽透了，楚瑤皺著眉退開椅子，經理趕緊拿毛巾護住桌面。
沈清秋將空瓶砸上地毯，“你不是喜歡體面女人嗎，我不要體面了，我跪，我鬧，我什麼都干，你還能當看不見？！”
林言放下餐巾，“你丟的是自己的人，跟我沒關系。”
“那念念呢！”
沈清秋抬起手臂指他，整個人抖個沒完，“你給她找新媽媽，你問過她嗎，她親媽還活著！”
“活著，卻一次次不去見她。”
“我會去！”
“探視日期寫在協議里，按時便行。”
“我不要探視，我要回家！”
林言看著她，“家讓你拆了。”
安保重新圍上來，沈清秋退到牆邊，抓住窗簾不肯松手，“林言，你真要當著楚瑤的面趕我？”
“跟誰無關。”
“你便一點情份都沒了？”
“十年情份，夠替你收十年爛攤子，余下的，你自己扛。”
沈清秋哭著沖楚瑤開口，“你看見了嗎，他能這麼對我，以後也能這麼對你！”
楚瑤重新拿起筷子，“我若把丈夫和女兒扔十年，不用他趕，我自己收拾行李滾。”
“你…”
“別拿我給你墊背，我看不上陸子軒那種貨，也不會叫五歲孩子等我一天。”
沈清秋還想沖過去，安保扣住胳膊，將人抬離地毯，直接拖向房門。
“林言，叫他們松手！”
“林言，我簽，我現在就簽！”
“你不能跟她吃飯，你回來，我們從新開始啊！”
喊聲穿過走廊，包廂門重新合住，林言拿起筷子，將涼掉的菜撥到一旁。
楚瑤瞧了他幾眼，“真不追？”
“經理，換桌布，上熱菜。”
門外傳來雜亂腳步，沈清秋抓住門框還想往回沖，兩名安保掰開她的手，架進電梯。
樓下經理提前清出通道，旋轉門推開，安保抬手一送，沈清秋跌出門檻，膝蓋擦過路面，離婚協議散了一地。
舊轎車還停在路邊，車燈照住她濕透的裙子，鞋跟也徹底斷了。
沈清秋趴在街邊，抬頭盯著二樓窗戶，林言重新坐回餐桌，楚瑤翻開菜單，兩人連頭都沒回。
餐廳大門合上，經理隔著玻璃下了逐客令，“沈女士，再闖一次，我們直接報警。”
她抓起沾灰的離婚協議，哭著捶向地面，“林言，你憑什麼過的這麼好…憑什麼只剩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