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探視權的代價
沈清秋在橋洞下坐了一夜。
天亮後，她拿著剩下的錢買了一瓶水，沿著城中村的招聘牌一路走。
大多數店鋪看完她的身份證明，都會搖頭。
“沈女士，您以前是沈氏總裁？”
“是。”
“那您來應聘保潔？”
“我需要工作。”
“我們這里不敢用您。”
“我能簽合同，也能按要求做事。”
“對不起，您還是去別處看看。”
一天之內，她跑了十七家店。
第十八家是日結市場。
包工頭上下看她幾眼。
“會搬貨嗎？”
“會。”
“有學歷證明嗎？”
沈清秋拿出文件袋，里面只有破產執行通知和幾張債務清單。
學歷證明被原公司扣押，履歷上還掛著沈氏破產的記錄。
包工頭嗤笑。
“你這種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來這里干什麼？”
“我可以洗碗。”
“高端會所缺洗碗工，時薪三十，下午五點到凌晨一點，干不干？”
“干。”
“先交一百押金。”
“我沒有。”
“沒押金就走。”
沈清秋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已經皺掉的情報費支票。
包工頭接過看了一眼，隨手扔回去。
“支票不能當押金。”
“我明天補。”
“你拿什麼保證？”
“我的身份證。”
“身份證不值錢。”
沈清秋抬頭看他。
“我今天干完，工資不要，抵押金。”
包工頭盯了她片刻。
“行，換衣服，晚到一分鐘扣十塊。”
會所後廚油煙重，領班把一摞盤子推到她面前。
“洗完這一車再去擦桌子，別把客人的杯子弄碎了。”
“我明白。”
“這里不收總裁脾氣，听不听得懂？”
“听得懂。”
“你說話倒是規矩，可手腳要是慢，照樣滾蛋。”
沈清秋低頭打開水龍頭。
洗潔精沖在手背上，起初只有刺痛，過了幾個小時，皮膚開始發紅脫皮。
她沒有停。
晚上九點，領班把一托盤酒杯塞進她懷里。
“頂樓缺人，去送酒。”
“我只負責後廚。”
“頂樓少了兩個服務員，你不去，我就把你今天的工資扣光。”
沈清秋端穩托盤。
“我去。”
她換上會所制服。
衣服是給標準身材準備的，腰身勒得很緊，袖口還短了一截。鏡子里的女人頭發凌亂，臉上沾著油煙，脖頸處留著幾道水痕。
領班在身後催促。
“別照了，客人不會因為你以前當過總裁就多給小費。”
沈清秋移開視線，推著酒車走向電梯。
電梯上升時，旁邊兩名女客正在聊天。
“今晚林家那位太子爺會來。”
“你說林言？我听說他剛從江城回來。”
“甦星顏也會陪著，他現在身邊可不缺女人。”
“那種身份，身邊的人當然得挑最好的。”
沈清秋的手按在酒車邊緣。
女客繼續說︰“听說他十年前離開帝都，最近才回林家，連二房都被他收拾了。”
“你說這種男人，會不會還記得前妻？”
“前妻？那個沈清秋不是已經破產了嗎？”
“誰知道呢，豪門的事，誰說得清。”
電梯門打開。
沈清秋推車走出電梯，領班在耳機里催她。
“主桌先送，別站著發呆。”
她端起酒瓶，剛走過拐角，便听到大廳入口傳來一陣問候聲。
“林少，楚總，里面請。”
沈清秋停在香檳塔旁。
會所頂層鋪著灰色地毯，水晶燈懸在大廳中央，主桌坐著幾名林氏股東。
楚瑤穿著一身黑色禮服，挽住林言的手臂。
林言坐在輪椅上，西裝肩線利落，胸前別著銀色徽章。
甦星顏走在另一側，替他整理好披肩。
念念沒有參加晚宴，此處只有一群商界人士。
林耀南起身迎接。
“林言，你總算來了。”
“二叔客氣。”
“你剛做完手術，何必親自參加慈善晚宴？”
“股東會的事還沒結束，晚宴也不能缺席。”
林耀南舉杯。
“今天大家都在，正好談談代理權限的安排。”
楚瑤把手從林言臂彎抽出，坐到主桌旁。
“林二先生，晚宴上的酒不談權限，您若要談，明天下午請帶齊文件。”
林耀南笑容收了幾分。
“楚總倒是護得緊。”
“合作伙伴的權益，我當然要護。”
領班從後方趕來，狠狠掐了沈清秋腰側一下。
“愣著干什麼？主桌倒酒！”
沈清秋端起酒瓶，走向林言。
主桌上的人沒有認出她。
她低著頭，把酒倒進林耀南的杯子。
林耀南故意將杯子推遠，酒液灑在鞋面上。
“服務員，你怎麼做事的？”
沈清秋趕緊拿起紙巾。
“對不起，我馬上擦干淨。”
“跪下擦，站著擦不干淨。”
周圍幾桌客人轉過頭。
沈清秋拿著紙巾，停在原地。
林耀南靠向椅背。
“怎麼，听不懂話？”
楚瑤端著酒杯，淡聲說︰“林二先生，今天是慈善晚宴，別為難工作人員。”
“楚總心善，那就由您替她擦？”
“我沒有這個習慣。”
林耀南笑了聲，把腳伸到沈清秋面前。
“還不動手？”
沈清秋蹲下去，紙巾剛踫到鞋面，林言抬手拿起酒杯。
她端起酒瓶時，手腕忽然失了力。
酒液灑出，沿著林言的袖口流下。
大廳里的談話聲全部停住。
沈清秋抬頭。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她從林言臉上找不到熟悉的情緒。
只有審視工作失誤的冷淡。
楚瑤認出了她。
“沈總什麼時候改行體驗生活了？”
沈清秋站起身，身體晃了一下。
“我……”
林言放下酒杯。
“服務員，手抖就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