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鹰国前的晚上，A区办公室。
林千杯和陈默开起了小灶。
家里的事，你看着办。林千杯夹了一块三文鱼到陈默碗里，
我这次带上二狗和赵勇，风火轮那边你跟一下，智能共享电车的方案我递上去了，这两天就会回复。
陈默点了一下头，没多问。
你要的东西，我做好了。陈默从包里拿出一个瓶子，里面是4粒胶囊。
深灰的是短效，另外的白黄红，是初阶速力硬，你懂的。
她要是自己人，这东西能保她的命。林千杯把瓶子收进内袋，她要不是，这东西就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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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国西海岸，落地的时候是当地下午。
出海关，黎雅走在最前面。
林千杯看了她一眼。
从下飞机开始，这个人就变了。
她走路的步子短了半寸，肩膀松着，眼睛不看人，但什么都看见了。
在集团那个天天签检验单的品质总监，到这儿像变了身一样。
欢迎回家。林千杯在她身后说。
黎雅没回头。
这儿不是我家。
华人区的街不宽，两边招牌挤在一起。
四个人往订好的酒店走。
路上有三个人迎面过来，中间那个酒气很重，
两拨人擦身而过后，那个有点醉态的人折返回来。
伸手在黎雅肩上拍了一下。
黎雅停下。
那人调戏了一句，另外两个跟着起哄。
林千杯往旁边退了一步，给赵勇和张二狗递了个眼色。
两个人往墙边一站，不动了。
黎雅抬手，把那只手从肩上拿开。
那人脸上一僵，反手抓住了她头发。
黎雅一个侧身，一手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沉，膝盖顶在他小腹上。
那人闷哼着弯了下去，她顺势一肘压在后颈。
前后不到两秒。
另外两个冲上来，她退半步，让开第一拳，脚下一勾，一个趴在地上；
另一个被她抓住衣领，转了半圈，直接往墙上送。
三个人的动静，加起来不超过十秒。
巷口有人吹了声口哨，几名围观的鼓起了掌。
黎雅理了理袖子，瞥了眼林千杯，带头往前走去。
林千杯嘿嘿一笑，摊了摊手，跟了上去。
我刚想出手来着。
是吗。
真的。黎小姐身手不错嘛！
赵勇在后面小声跟张二狗说了一句什么，张二狗挤了下眉。
黎雅带着三人停在另一个街区，进了家中餐厅，二楼靠窗。
菜上来，黎雅吃得很快，像很多年没吃过这个味道的样子。
你这身功夫，练过？赵勇给她倒了杯茶。
勇哥好眼力。她把筷子放下，我从六岁开始练。
练什么？
什么都练。长拳、散打、器械。她想了想，十来岁那几年，省里的比赛，我拿过七个第一。
那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黎雅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十七岁那年，有人找我。
什么人？
猎头。说是做演出的， 她端起茶杯，让我去国外表演武术，一场给的钱，比我们家一年挣得多。
她笑了一下，
我不去。我爸妈不让，我也舍不得他们，那时候的理想，是考武院。
后来呢。
后来他们不找我了。黎雅低头搅了搅茶，改找我爸妈。
林千杯把杯子放下，静静听着。
有人请我爸妈去国外看场地，说得很好，管吃管住，来回机票都包。她叹了口气，
我爸妈一辈子没出过国，高高兴兴就去了。
那年你多大。
十九。
他们一下飞机，就有人接走。黎雅的声音低了下来，第二天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听我妈的声音，就一句。
然后说，你来，他们就没事。
我去了，来了才知道，不是什么演出公司。
是海德生物。
林千杯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们要两样东西。黎雅说，我的血样，还有我练过的所有套路。
血做什么？
不知道。抽了三次，每次抽很多，抽完让我躺着，有人给我喝糖水。黎雅摇了摇头，
打套路是在一间布满绿幕的房间，给我一套绿色的紧身衣，上面都是一些传感器。
录了一周。
录完呢？林千杯问。
录完我以为能走了，他们没放。
为什么？
我刚开始也不清楚。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从那年开始，我学的东西，就不是表演了。
他们教你什么了。林千杯追问。
有点像电影里，特工做的训练。
然后，就是那十一次？林千杯说。
黎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是的，十年，我都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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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出门时，已是夜里九点多。
刚走出不远，前面围了四个人。
领头的正是下午那个，鼻梁上贴着一块胶布。
就是他。那人抬手指了指。
林千杯往两边看了看，两头都有人，大概七八个。
这次，要我出手吗？他偏过头问黎雅。
黎雅已经动了。
她起手就让开了第一拳，反手扣腕，往怀里一带，膝盖顶上去，第一个倒了。
第二个拿棍子，她不退，侧身从棍下滑进去，一肘打在肋上。
第三个、第四个同时上，她退了两步，借墙一蹬，人从中间穿过去，落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趴下了。
第五个从后面冲上来，被她一脚扫在小腿上，跪了下去。
前后不到半分钟，五个。
剩下的三个退了两步。
其中一个从腰后， 地掏出一把真理。
都别动！
林千杯和张二狗挡在赵勇身前，默默进入了状态。
黎雅刚想动，被林千杯伸手拦住。
赵勇在后面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林千杯往前走了一步。
嘿，我说哥们，你的枪是假的吧。他用英文说。
那人的手抖了一下。
你买到假货了。林千杯又说了一遍，抬手指了指，这儿，塑料的。
你他妈......
开枪啊。张二狗在后头接了一句，声音懒懒的，不开，我可走了。
那人被激得满脸通红，抬手就是一枪。
硝烟散开后。
林千杯站着，动都没动，屁事没有。
那颗子弹好像消失了一样。
那人的眼睛， 地睁大了。
他身边的同伙骂了一句，一把夺过枪，转向张二狗。
砰。砰。
两声。
张二狗往前迈了半步，把胸口送上去。
子弹打在他衣服上，响了两声，像打在铁砧上一样。
一颗掉在地上。
另一颗弹开，斜着飞出去，正中旁边一个混混的大腿。
那人一声跪下去，抱着腿又跳了起来。
开枪那个看着手里的枪，又看看张二狗，手开始抖。
他喊了一声。
两个人转身就跑。
赵勇给黎雅一个眼神。
黎雅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同时动了。
赵勇一步跨出去，抓住一个后领，往墙上一送，那人贴着墙滑下去。
另一个被黎雅从侧面一脚扫倒，脸朝下拍在地上。
够了，快撤。林千杯看到现场有人掏出了手机。
鹰国帽子要来了，跟我走。黎雅手一挥。
三分钟。她把外套脱下来，翻了个面穿上，跟我走，别跑，正常走。
四个人转入一个巷子，拐了两个弯，另一头出去，进了一条街，上了路边的出租车。
林千杯把手伸进内袋，摸了一下那个小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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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大夏，是下午两点。
深市，华创总部，董事会。
会议室里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
我们做了四十年，一个董事把文件拍在桌上，现在跟一个做酒的，要做贴牌的生意？
不是贴牌，是新牌子。志哥摆了摆手。
我们出人出渠道，人家出芯，最后牌子还不是我们的。
芯在人家手里。志哥比了个手势，0.5纳米我们做不出来。
做不出来就买！
买谁？志哥抬起头，你告诉我，谁有这个工艺！
会议室静了一下。
另一个董事换了说法：就算合作，六四，凭什么？我们出系统、出渠道、出人，拿四成？
他们的芯是从零做出来的。志哥拔高嗓门，我们的系统是现成的。
这话你信？
我信。
你信不算数。
吵到第三轮的时候，坐在主位的飞董还是没说话。
飞董。有人转向他，您说句话。
飞董这才抬起头。
投票吧，我想看看结果。
投票开始。
九个董事，一人一票。
结果很快出来。
四票反对，四票赞成。
飞董自己那一票，还没投。
八个人，都在看他。
没有悬念，飞董投了赞成票。
他把笔放下。
这四十年，多少人劝我算了。
今天这个决定，非常关键。
这个合作，必须做。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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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国，夜里十一点。
马克从海德办公室回到家中。
刚关上门，一个转身，他停住了。
沙发上坐着人。
不止一个。
他数了一下。
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