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待完事情后，林千杯靠回椅背。
张二狗在旁边打了个哈欠：这就完了？我还以为得跟着飞一趟阿三国，把阿米特那小子薅过来揍一顿。
不用。 林千杯把手机揣回兜里，有人替咱们揍。
谁啊？ 张二狗眼睛一亮。
阿米特自己。
张二狗没听懂，挠了挠头，靠着椅背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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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区机房，上午八点。
陈默和许游坐在屏幕前。
许游点开了那个监控程序。
三小时前，那段录音转了三道弯，过两个境外服务器，匿名送进阿米特的私人邮箱。
阿米特点开了那个标题为《关于海德秘密实验项目的真相》的邮件。
那个录音文件被打开的瞬间，他的手顿了一下。
听了一半，就 地把笔记本合上。
桌上的水杯被扫到地上，碎了一地玻璃碴子。
阿米特哪里知道，附在邮件上的东西，已经得到了笔记本的控制权。
许游的手指在键盘上舞了起来。
千芯 5.0 牛啊， 他头也不回，海德那边的加密通讯，我直接破。
屏幕上滚出一堆邮件和通话记录。
阿米特已经把马克叫回去问话。 陈默读了其中一条。
他们慌了。 许游把另一屏调出来，几个高级研究员在私下邮件里问，项目要不要暂停。
暂停？ 陈默挑了下眉。
他们怕了呗。 许游往椅背上一靠，叼了根烟，马克那边一交底，项目就不是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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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丽团总部。
兴哥 那句再守一周，出事了。
丽团的市值从4千亿到3千亿，再到2千亿，一直往下掉，就没停过。
董事会每天开，出席会议的人却一天比一天少。
李总那边什么情况。 兴哥急了。
财务总监咽了口唾沫：听说…… 他在转让股份。
在哪转？兴哥的手停在桌上。
大宗交易市场，他那18%挂了三天，一直没人接。财务总监放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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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团最大股东跑路的消息，导致股价开始跌停，连着三天。
收盘的时候，丽团股价定格在 62.4元，总市值只剩下不到1500亿。
财务总监站在投影仪前，咽了口唾沫，才把第一页翻开。
“兴董，千送只收堂食商家的后果，在这周彻底爆发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曲线：“首先崩盘的是优质商家，我们平台上的品牌连锁、热门堂食店，一周之内关停了十二万家。
全去千送领了免费的盒子，跟着千送走了。”
“商家一走，一线城市单量基本掉完，二三线城市也跟着掉了四成。用户打开我们App，想吃的店大多在休息中。”
“我们发券补贴，根本填不满商家缺失的窟窿。而单量和客单价双双下滑，直接影响了骑手的收入。”
“这半个月，跑了三百万骑手。他们去千送干一周，比原来在这边干两周还多。”
“运力已经拉红了警报，好多单子加价都没人接，高峰期，站长、业务员都得自己上线跑单。”
财务总监翻到最后一页，都不敢报了：
“账上原本备着过冬的钱，按这个失血速度，连一个月都撑不到，开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主位旁的一个股东开口了：兴哥，我们不是不帮你。
是这盘子，我们接不动。 另一个接话，千送那个模式一铺，谁接谁死。
第三个股东直接把手机掏出来，在桌上摆了摆：我那 3%，也挂了。
兴哥看着那三部手机，又看看那摞报表。
他终于明白林千杯那天说的那句话。
单量一掉，股价就掉；股价一掉，他们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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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以后，兴哥一个人留在会议室。
他先打给大米磊君。
电话接通，磊君那边客气得很。
兴哥，你们那个盘子，我们接不动。 磊君顿了一下，千送那种不赚钱的模式，我惹不起。
我不是让你接盘。 兴哥声音哑了，我是问，能不能注资。
注资还不是一个概念。 磊君叹了口气，兴哥，你自己算，丽团干了多少年，千送干了多久？
我们大米那点钱，扔进去响都响不起来。
兴哥摇着头挂了电话。
第二个，打给猫宝。
猫宝那边更直接。
兴哥，我们猫宝闪送也是泥菩萨啊。
我们的云业务也被千云冲得七零八落，等下还要开会商量对策呢，我先挂了！
兴哥又拨了两个号。
一个没接。
一个接了，一听是注资，直接挂了。
他放下手机，一个人在会议室坐到天黑。
窗外的京都，一盏一盏的灯亮起来。
他终于拨了林千杯的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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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兴哥约在京都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包间在二楼，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
兴哥到的时候，林千杯已经到了，正在洗杯子。
他在林千杯对面坐下，没说话。
喝茶。 林千杯给他倒了一杯。
兴哥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林董，你赢了。千送那几招，把我的根挖断了。”
“丽团的外卖盘子，我不求你注资。”兴哥没有绕弯子，声音透着疲惫，“我只要一个合理的报价，丽团外卖业务，整体打包卖给你。”
林千杯没急着接话，提起紫砂壶，给兴哥续上第二杯。
“兴哥，商战没有谁赢谁输，只有谁先看懂了局势。”林千杯把茶壶放下，
“你输，是输在丽团步子越迈越大，平台要盈利，资本要回报，你只能压榨商家和骑手，甚至连顾客都不放过。”
兴哥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苦笑了一声。
“是啊，遇到你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我认栽。”他抬起头，眼底熬出了红血丝，“你开个价吧，我不想耗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兴哥忽然坐直了一点，丽团原有的核心骑手和地推员工，你千送得接盘，不能让他们失业。”
林千杯拿起茶巾擦了一下台面水渍，看着对面的兴哥。
“兴哥，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来跟你买破铜烂铁的吗？”
兴哥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的地推团队，千盒下沉正缺人，我会原薪留下；你的骑手，千送的单价本来就不罚不压，他们过来只会赚得更多。”林千杯竖起两根手指，
“两百亿，买断你的外卖业务，加上那个共享车公司。 林千杯看着他，但丽团的债务和负债员工留下，你自己慢慢消化，我一分不碰。”
“两百亿？”兴哥咬着牙，红着脸，“当年我估值四千亿！”
“当年是当年，”林千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兴哥，你找我之前，打了多少个电话？”
兴哥张了张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明天我带法务去你那里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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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杯刚走出茶馆，手机震了。
是陈默的信息。
千芯 5.0 把海德那个实验室的位置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