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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第57章 还有一个月大婚-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7章 还有一个月大婚
    暮夏的风卷着最后一点暑气,吹过三皇子府的重重庭院,却吹不散书房里凝滞的阴翳。

    书房内燃着银丝炭,明明是还未入秋的时节,炭火烧得却旺,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浓郁的药香,混着淡淡的墨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萧景然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圈椅上,身上裹着一件素色狐裘,脸色依旧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时不时用绣着暗纹的锦帕捂着嘴,低低地咳嗽两声,看着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若是细看,就能看到他那双看似温润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病弱,只有淬了冰的阴寒与算计。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他偶尔的咳嗽声,还有跪在地上的心腹林舟,压抑着的呼吸声,林舟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跟着三皇子多年,最清楚这位主子的性子,看着温润谦和,待人和善,可骨子里却比谁都狠戾,一旦事情出了差错,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说吧。”

    萧景然终于停下了咳嗽,将沾了些许湿意的锦帕随手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却让林舟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

    “回…… 回殿下,西疆那边…… 传来消息了。”

    林舟的声音带着颤抖,结结巴巴地回禀

    “我们派去黑石山的三十六名死士,无一生还。”

    一句话落下,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萧景然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他垂着眸,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指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无一生还?什么叫无一生还?连一个回来报信的都没有?”

    “是……” 林舟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抖得更厉害

    “我们的人后来去黑石山查过,只在悬崖谷底找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不少我们死士的尸体,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连口风都没来得及留下,崖壁上有攀爬的痕迹,还有坠崖的印记,能确定寒鸦确实从悬崖下活着离开了,而且…… 已经平安回到京城了。”

    “呵。”

    萧景然突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他缓缓抬眸,看向窗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一字一句道

    “没想到,这个寒鸦,有这么强的实力。”

    他是真的没料到。

    那三十六名死士,是他耗费了心血一点点培养出来的一部分私兵,个个都是好手,精通暗杀、围杀,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就算是面对江湖上最顶尖的门派高手,也有一战之力,就算不敌,也至少能有几个人逃回来报信。

    可现在,整整三十六人,竟然全折在了西疆黑石山,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而寒鸦,不仅全身而退,还平安回到了京城,甚至连半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这份实力,这份狠戾,远超他的预料。

    “查了这么久,寒鸦的真实身份,查到什么了?” 萧景然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舟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林舟的身体抖了抖,连忙回话:“回殿下,我们动用了所有的眼线,翻遍了京城,只查到寒鸦回京之后,直接进了秦淮河畔的凝香馆,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我们的人想混进去查探,可凝香馆守卫森严,里面的人嘴严得很,根本查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我们只查到,凝香馆是半年前突然易主的,新东家神秘得很,从来没有在人前露过面,馆里所有的事,都由一个叫苏娘的女人打理,这个苏娘身手不弱,背景也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查不到任何过往,我们甚至…… 甚至连寒鸦到底是男是女,年纪多大,都没有确切的消息,京里的传闻,都说寒鸦是个男子,可也没有任何实证。”

    林舟越说,头埋得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他知道,这个结果,殿下绝不会满意。

    果然,萧景然听完,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瞬间被震翻,热茶洒了满桌,瓷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废物!”

    萧景然厉声呵斥,平日里温润的面具彻底撕开,眼底满是阴鸷狠戾

    “整整一个月,你们连一个人的底细都查不出来!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本宫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林舟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恕罪!属下无能!请殿下再给属下一点时间,属下一定拼尽全力,查到寒鸦的真实身份!”

    萧景然冷冷地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他喘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指尖再次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寒鸦这个人,太神秘,也太强大了。

    身手高绝,精通毒术,手下还有遍布京城的势力,连凝香馆这样的销金窟都握在手里,这样的人,若是能为他所用,必然能成为他登顶路上最大的助力,可若是不能为他所用,那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要了他的命。

    尤其是,他能感觉到,寒鸦和萧烬严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若是寒鸦最终站到了萧烬严那边,那他这么多年的布局,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只能毁灭掉。

    萧景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绝的杀意,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不必查了。”

    林舟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殿下?”

    “查不到身份,就不必再查了。” 萧景然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

    “既然不能收为己用,留着,只会是心腹大患,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藏在凝香馆的哪个角落,本宫都要他死。”

    他顿了顿,看向林舟,沉声吩咐道:“传我的令,让京里所有的暗线都动起来,盯着凝香馆的一举一动,不管是苏娘,还是馆里任何一个人,只要有机会,就给本宫下手,另外,去查凝香馆的所有进出账目,所有的人脉往来,本宫要断了他所有的后路,就算他藏得再深,本宫也要把他从凝香馆里,逼出来!”

    “是!属下遵命!”

    林舟立刻应声,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躬身退了下去,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萧景然一个人,他缓缓靠回圈椅里,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眼底的阴翳越来越重。

    太子倒了,萧烬严依旧稳如泰山,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他好不容易借着太子倒台的机会,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拉拢了一批官员,绝不能因为一个寒鸦,毁了他所有的布局。

    寒鸦必须死。

    萧烬严,也必须除掉。

    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挡了他的路。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哗哗作响,像是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与三皇子府的阴翳凝滞截然不同,秦淮河畔的凝香馆内,却是一派轻松和煦的氛围。

    西跨院的药圃里,阿禾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侍弄着刚移栽过来的草药,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跟身边的小丫鬟说着草药的习性,左手拿着小锄头,动作麻利,全然忘了自己右臂的夹板还没拆,活脱脱一个闲不住的小药痴。

    而正院的揽月阁内,卫辞鸢正临窗而坐,手里拿着蚀月楼刚传来的密报,一页页翻看着。

    她摘了面具,乌发松松地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清冽,阳光透过菱花窗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周身的冷冽锋芒,多了几分少女的温婉。

    “主人。”

    苏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缓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描金的漆盘,盘子里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脸色却带着几分复杂。

    卫辞鸢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怎么了?皇后宫里又派人来了?”

    “是。” 苏娘将漆盘放在桌上,躬身回话

    “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德全公公亲自送去府里的,送来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卫辞鸢的指尖微微一顿,心里已经有了预感,缓缓开口

    “懿旨里说了什么?”

    苏娘抬眸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回道:“皇后娘娘定下了您和摄政王的婚期,就在下月十六,娘娘说,您的身子已经大好,心智也恢复了,娘娘已经让内务府开始备办大婚的一应事宜,也派人去卫府收拾了,您的嫁妆,娘娘也亲自盯着置办,让您安心在府里等着大婚就好。”

    婚期定了。

    卫辞鸢看着桌上那卷明黄色的懿旨,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一个月后。

    还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嫁给萧烬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