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西跨院里,阿禾正在给墨影检查伤口。
墨影的伤还没好利索,胸口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却执意要跟着萧烬严去北境。
“你真的要去?”
阿禾一边给他换药,一边认真脸的问道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上战场?万一再扯到伤口,怎么办?”
“没事,小伤而已。”
墨影笑着道,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我是暗卫统领,王爷去哪里,我就必须去哪里,更何况,北境凶险,我必须跟着王爷,保护他的安全。”
“可是我担心你。”
阿禾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傻瓜,我不会出事的。”
墨影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道
“我答应过你,要活着回来娶你,我说话算话,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的,等我从北境回来,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阿禾靠在他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道
“好,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许受伤,不许骗我。”
“嗯,我一定好好的。” 墨影紧紧抱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出征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京城的南门外,就集结了十万大军,旌旗猎猎,战马嘶鸣,士兵们身披铠甲,手持兵器,肃立在操场上,气势恢宏。
萧烬严一身银甲,骑在白马上,立于大军最前方,他身后跟着墨影和一众将领,个个神情肃穆,杀气腾腾。
卫辞鸢、林晚卿、阿禾,还有满朝文武,都来送行。
皇帝也亲自来了,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的大军,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高声道
“将士们!今日你们奔赴北境,为国征战,朕与京城的百姓,等着你们凯旋归来!待你们平定叛乱,击退敌军,朕定当重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萧烬严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皇帝,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调转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卫辞鸢,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底的温柔与坚定。
他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猛地高举手里的长枪,厉声喝道
“出发!”
“出发!”
将领们齐声高呼,大军缓缓开动,朝着北境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
卫辞鸢站在原地,看着大军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风卷起她的衣袂,带着深秋的寒意,她知道,萧烬严走了,接下来的京城,就是她的战场了。
而此刻,皇宫的养心殿里,皇帝看着萧烬严大军远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翳。
“魏忠。” 皇帝沉声道。
“奴才在。” 魏公公立刻躬身应道。
“都安排好了吗?”
“回陛下,都安排好了。” 魏公公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
“户部已经故意拖延了第二批粮草的运送,至少要晚半个月才能到北境,还有,我们安插在北境军中的内奸,也已经接到了命令,会在关键时刻动手,摄政王这次去北境,定让他有去无回。”
“很好。”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还有京城这边,给我盯紧了卫辞鸢和林晚卿,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动手,绝不能让她们坏了我们的大事。”
“奴才遵命。” 魏公公躬身应下,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暗光。
他嘴上答应着皇帝,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的计划,萧烬严走了,京城空虚,正是废太子复出的最好时机,他要借着皇帝的手,除掉萧烬严,然后再反过来,除掉皇帝,迎废太子登基。
二十年的隐忍,终于要迎来最后的结局了。
而皇陵深处,废太子萧景明站在院子里,看着京城的方向,缓缓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萧承煜,萧烬严,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江山,终究是我的。”
十万大军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北方的天际,扬起的尘土缓缓落定,南门外送行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卫辞鸢依旧站在原地,玄色的披风被秋风卷起,猎猎作响,她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攥紧,直到那最后一点旌旗的影子也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与牵挂一点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蚀月楼楼主独有的冷冽与清明。
萧烬严走了,京城这盘棋,该由她来守了。
“王妃,风大了,我们回府吧。”
身边的管家轻声劝道,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里满是担忧,王爷走了,京城里虎狼环伺,所有人都盯着摄政王府,盯着这位看似柔弱的王妃,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她出丑,等着趁机夺权。
“嗯。”
卫辞鸢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坐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脸上最后一丝暖意也消失殆尽。
回到摄政王府,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前厅,王府里所有的管事和下人都已经等候在那里,一个个神情肃穆,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知道,王爷走了,以后王府的天,就要靠王妃撑起来了。
卫辞鸢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的人,声音清泠泠的,没有半分波澜
“王爷出征北境,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才能回来,这期间,王府的一切事宜,照旧打理,各院的规矩,不许乱;府里的开支,按之前的定例来,不许铺张浪费;外面的任何宴请和拜访,一律回绝,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丑话说在前面,王府待你们不薄,若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泄露王府的消息,别怪我心狠手辣,到时候,不仅是你自己,你的家人,也一并受罚。”
话音落下,底下的人立刻齐声应道
“奴才等不敢!定当尽心竭力,守护王府!”
卫辞鸢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一一交代了各项事宜,从府里的守卫安排,到田庄铺子的打理,再到日常的采买进出,事无巨细,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原本还有些人心惶惶的下人,看着她沉稳干练、滴水不漏的样子,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这位王妃,果然和传闻中不一样,她不是什么只会依附王爷的弱女子,她有能力,也有手腕,撑起整个摄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