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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第454章 晨晓赴戏-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54章 晨晓赴戏
    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只浮着一层极淡的鱼肚白,晕着点未褪尽的藏蓝,仿佛天穹将明未明时的一抹残梦。

    巷子里静得很,连早起挑担卖豆浆的商贩都还没出门,只有远处打更人最后一遍梆子的余响,顺着风飘进玉兰院,轻得像一声叹息,很快就融进了晨雾里。

    屋里的琉璃灯早燃尽了灯油,晨光透过素纱窗棂漫进来,朦朦胧胧的,在床帐上投出浅淡的光影,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混着两人身上的温度,暖得让人贪恋。

    萧烬严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

    他素来觉浅,多年行军与朝堂生涯养出的习惯,天蒙蒙亮便会自动醒转。

    只是怀里的人睡得正沉,长发散在他臂弯里,像一匹顺滑的墨缎,呼吸均匀地扫过他的胸口,软乎乎的,他舍不得动,怕稍微挪一下就惊醒了她,就这么保持着姿势,低头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凌厉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睫毛长长的,垂下来投出浅浅的影子,鼻尖小巧,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他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半寸处,描摹了无数遍她的轮廓,终究没敢落下去。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忽然动了。

    毫无预兆地,卫辞鸢猛地坐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蚕丝被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到腰际,露出里面素白的寝衣,肩头还沾着点凌乱的发丝。

    萧烬严猝不及防,被她吓了一跳。

    他撑着胳膊坐起半边身子,睡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点锁骨,墨色的发丝微乱地垂在额前,眼底还带着刚醒的惺忪,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疑惑与担忧。

    “怎么了?”

    卫辞鸢抬手,结结实实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发出 “啪” 的一声轻响,她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眼睛却越睁越亮,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趣事,恍然大悟似的。

    “差点忘了!早上还得去承天门看好戏呢,再睡就错过了!”

    她说着就掀开被子要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趾头微微蜷了蜷,半点没觉得凉,满脑子都是苏文远被挂在城楼上的样子,连刚睡醒的困意都散了个干净。

    萧烬严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指尖按着太阳穴,又气又笑。

    “我当是什么军国大事,就为了看苏家公子那点热闹,你觉都不睡了?”

    他是真拿她没办法。

    朝堂上议京营整编、定官员任免时,她稳得像座千年冰山,杀伐决断半点不手软;偏生这种捉弄人的小热闹,她比谁都上心。

    昨夜吩咐青霜动手的时候,他就该料到,这位主儿铁定要亲自去现场看 “成果”。

    “这可不是普通热闹。”

    卫辞鸢回头看他,眨了眨眼,跪坐在床边晃了晃身子,语气煞有介事。

    “这可是新晋吏部尚书家的公子,裸身悬于承天门,待会儿文武百官上朝都得从底下过,这么大的场面,错过了多可惜。”

    她说着,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腕,指尖软乎乎的。

    “你不去吗?一起去呗,躲在旁边茶楼里看,保证没人发现,看苏敬吃瘪,可比看奏折有意思多了。”

    “不去了。”

    萧烬严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掌心,语气里带着点倦意的温和

    “墨影那边连夜送来了加急信,南边三郡的水患赈灾方案得尽快批,不然误了春耕,还有暗卫刚送了新的线报,得盯着点,还有一堆文书要处理,走不开。”

    他何尝不想陪着她去凑热闹。

    可他明面上还是大晟的使臣,大清早跑去承天门看人家尚书公子的笑话,容易落人口实,给两国邦交添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堆积了几日的政务,也确实得趁着清早清净,赶在入宫面圣前处理完。

    卫辞鸢倒也不勉强,她知道他身份特殊,行事有诸多顾忌,便点了点头,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

    屏风上早就搭好了她昨日穿的浅蓝襦裙,她三两下换好衣服,对着铜镜随手挽了个松松的垂云髻,抽了根素玉簪别上,连脂粉都没来得及施。

    青霜早就在院外候着了,听见动静便将温水和帕子送了进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头都没敢抬 —— 经过昨夜那一遭,她是半点不敢再打扰自家主人和这位陛下了。

    收拾妥当,卫辞鸢转身往门口走,脚步轻快,像只急着出笼的小鸟,走到屏风旁时,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清脆。

    “那我走啦,拜拜。”

    “拜…… 拜?”

    萧烬严坐在床上,愣了一下,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眉峰微微蹙起。

    认识她以来,她总时不时蹦出些他听不懂的字眼,有时是稀奇的称谓,有时是古怪的短句,他猜多半是她那些奇奇怪怪的 ‘世界’里的话。

    从前听了只觉得新鲜,这次却没心思琢磨词义了。

    心底更多的,是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走得也太干脆了点。

    昨夜还窝在他怀里软乎乎地说想他,黏人得像只小猫,天刚亮一惦记着看热闹,说走就走,连半分留恋都没有,他还以为,至少会多待一会儿,哪怕再说两句话也好。

    他靠在床柱上,看着她的身影快消失在门帘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褶皱,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清晨的风卷走了半片暖意。

    就在那抹浅蓝身影快要跨过门槛时,忽然顿住了。

    萧烬严心里微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卫辞鸢像阵风似的折了回来,裙摆扫过地面的青砖,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她跑得急,脸颊都晕着点薄红,连额前的碎发都散了下来,二话不说就扑进了他怀里。

    萧烬严没防备,被她撞得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微凉的床柱上才稳住身形。

    他下意识地伸手揽紧她的腰,怕她摔着,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喜。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