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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第485章 宫门辞辇-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85章 宫门辞辇
    廊下,知秋正拿着竹扫帚,低着头扫院中的落叶。

    她穿着一身粗布襦裙,身形瘦小,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生怕扰了殿里的人,听见脚步声,她连忙停下手里的活,低下头屈膝行礼。

    “殿下安。”

    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惯有的怯懦。

    卫辞鸢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她身上,小姑娘才十一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浣衣局熬了大半年,看着又瘦又小,这会儿捧着扫帚站在风里,像株没长开的小苗。

    她沉吟了一瞬,忽然开口

    “知秋,你也收拾一下,跟本宫一同去。”

    话音落下,知秋猛地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不敢置信,她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殿下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摆手,声音都发颤。

    “奴、奴婢?奴婢不行的…… 奴婢身份低微,粗手笨脚的,怎么能跟殿下一起去赴宴…… 会、会给殿下丢脸的。”

    她长这么大,别说参加贵女们的赏菊宴,连高门大户的门都没进过。

    从前在罪臣府里,她是庶出的女儿,连府里的宴会都没资格上桌;入了宫更是在浣衣局做粗活,连主子的面都少见。

    殿下带她去那种全是千金贵女的地方,简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有什么行不行的。”

    卫辞鸢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跟在本宫的身边,届时本宫万一想去街上看一看,买一些东西,你也可以帮本宫拿拿东西、跑跑腿。”

    她没说什么体恤的话,只找了个 “跑腿” 的由头,给足了小姑娘台阶,免得她局促不安。

    知秋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眼眶一点点红了,她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的鼻音,却藏不住满满的开心。

    “哎!奴婢、奴婢这就去换衣服!很快的!绝对不耽误殿下的时辰!”

    她说完,抱着扫帚就往偏殿跑,脚步又快又急,差点绊到门槛,惹得卫辞鸢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青禾在一旁笑着摇头

    “殿下就是心善,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能跟着殿下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她的福气。”

    “总闷在宫里也不好。”

    卫辞鸢淡淡道

    “年纪还小,多见见世面,总比一辈子困在四方院里强。”

    不多时,知秋就换了身干净的青绿色襦裙跑了回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也洗得干干净净,虽然料子普通,可架不住小姑娘底子好,圆乎乎的脸蛋白里透红,眼睛亮得像星星,看着清爽又可爱。

    她规规矩矩地站到卫辞鸢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紧张又兴奋。

    “走吧。”

    卫辞鸢没再多说,转身往宫门方向走。

    烟紫色的身影走在最前面,晨光穿过晨雾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青禾与知雪一左一右跟在身后,捧着随身的手炉与帕子匣子,知秋则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脚步放得极轻,眼睛却好奇地四处打量,心里又忐忑又欢喜。

    晨雾渐渐散了,远处的宫墙渐渐清晰,朝阳跃过琉璃瓦,洒下满地金辉。

    出了午门,晨雾还没彻底散干净,京城的长街浸在薄薄的白霜里,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寒气,宫门外早已候着长乐宫的马车,朱轮华毂,厢壁上绣着缠枝暗纹,车帘是素色云锦,边角坠着细碎银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是规制里长公主出行的体面排场。

    卫辞鸢站在马车前,晨风吹起肩头的银纱披帛,轻轻扫过烟紫色的裙摆,她指尖微微蜷了蜷,望着长街尽头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按原定的行程,此刻该坐马车往西郊别院去,慢悠悠晃上半个时辰,刚好赶得上开宴。

    可心里那点念想总压不住 —— 萧烬严今日清晨启程,使团就在城门口集结,若是坐马车绕路过去,少说也要多费半刻钟,还免不了被青禾她们追着问缘由。

    倒不如骑马去,快些,也自在些,横竖不过是见一面说几句话的功夫,误不了宴席。

    “来人。”

    她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去给本宫牵匹马来。”

    旁边侍立的侍卫愣了一下,连忙躬身领命,青禾却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不解与担忧

    “殿下?好好的马车不坐,要马做什么?这深秋露重的,骑马多凉啊,再说您穿这身衣裙,裙摆又长,骑马也不方便……”

    “不妨事。”

    卫辞鸢随口应着,目光依旧落在长街深处

    “你们先坐马车往别院去,不用等我,我去办点小事,办完了随后就跟上,误不了开宴。”

    知雪也皱着眉,还想再劝两句,刚开口叫了声 “殿下”,手腕就被青禾轻轻拉住了,青禾冲她微微摇头,递了个 “别多问” 的眼色。

    她跟在殿下身边最久,最懂这位主子的性子。

    看着随和,实则心里最有章法,不想说的事,追问也没用,近来京里局势乱,殿下私下要办的事多,她们做下人的,忠心听话便是,不必事事追根究底。

    “那殿下路上千万小心。”

    青禾屈膝行了一礼,语气里裹着实打实的关切

    “马跑慢些,别着急,我们在别院门口候着。”

    她说着,牵过旁边还一脸茫然的知秋,温声道

    “咱们先上马车吧,别耽误殿下办事。”

    知秋懵懵懂懂的,只知道殿下不跟她们同行了,连忙冲着卫辞鸢规规矩矩福了福身,乖乖跟着青禾和知雪爬上了马车。

    车帘缓缓落下,车夫轻轻一抖缰绳,车轮碾过青石板,慢悠悠地顺着长街往西去了。

    这边侍卫也牵了马过来。

    是匹通体雪白的御马,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性子温顺,脚力却极好,是御马监刚驯好送过来的,卫辞鸢伸手抚了抚马颈温热的皮毛,足尖轻点马镫,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半点不见女儿家的娇弱。

    她拢了拢垂落的裙摆,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便扬开蹄子,顺着长街往城门的方向奔去。

    烟紫色的衣裙被风高高扬起,像一朵盛开在晨光里的重瓣紫菊,银纱披帛在身后翻飞如蝶,墨色的发丝散了几缕,被风吹得贴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莹白如玉,眼角的泪痣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冷艳里藏着几分飒爽。

    街边早起摆摊的商贩、赶路的行人都忘了手里的活,直愣愣地望着那道疾驰而过的身影,半天回不过神来,都在暗自嘀咕,不知是哪家的贵女,竟生得这般绝色,骑术又这般利落。

    卫辞鸢却没心思留意旁人的目光。

    风迎面吹来,带着霜气,却吹得人心头敞亮,马蹄哒哒踏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晨露,两旁的屋舍树木飞快地往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