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那女子微微倾身，声音不大，隔着老远听不清说什么，可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爱慕，直直看着北辰墨，脸颊越来越红。
像是鼓足了勇气，说了句什么，说完就低下头，绞着帕子，等着回应，耳尖都红透了。
北辰墨却神色平淡，背着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坠。
过了几秒，他微微摇头，说了句话，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那女子的脸瞬间就白了。
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蒙上一层水汽，看着既失落又伤心，泫然欲泣的。
北辰离站在旁边，手摸着鼻子，抬头望天，一脸 “我不存在” 的表情，尴尬又习以为常，脚还在地上蹭来蹭去，显然不是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了。
卫辞鸢蹲在栏杆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姐姐？你蹲这儿干嘛呢？”
阿禾端着店小二刚送来的蜜渍金橘，一转头看见卫辞鸢蹲在栏杆边，缩成一团，跟个小团子似的，不由得好奇。
她放下碟子，蹦蹦跳跳跑过去，胳膊肘碰了碰卫辞鸢的胳膊，也蹲下来，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看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卫辞鸢立刻转头，冲她比了个 “嘘” 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似的
“小声点，快看楼下。”
阿禾眨眨眼，也跟着往下看，目光扫过街边的三人，定睛一看，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她刚要张嘴喊 “北辰墨”，被卫辞鸢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嘴。
“嘘 ——”
卫辞鸢瞪她一眼，用气声说
“别出声，安静看。”
阿禾连忙点头，扒着栏杆，也偷偷往下瞅。
两人肩并肩蹲在栏杆后面，只露出两个脑袋，一高一矮，跟探监似的，看得津津有味，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青霜刚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刚温好的杏仁茶，放在桌上。
转头看见两人蹲在窗边，背对着她，鬼鬼祟祟的，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背影看着滑稽得很。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呢？”
好好的饭不吃，蹲地上做什么。
卫辞鸢和阿禾听见声音，同时转过头，两人动作整齐划一，都冲她比了个 “嘘” 的手势，眼神还带着点被打断的紧张。
青霜：“……”
她无语地扶了扶额头，这都什么跟什么。
阿禾也就算了，怎么主子也跟着一起闹。
不过下一秒，她也蹲下来，顺着两人的视线往下看，就看见望鹤楼门口站着两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对面还有个红裙女子，眼眶红红的，委屈得不行。
“那是谁？”
青霜低声问，毕竟在青霜当初跟着萧烬严离开南楚之后，北辰墨两人才与卫辞鸢有了交集，青霜自然不识得两人。
“北辰太子和二皇子，北辰墨、北辰离。”
卫辞鸢还小声的给她科普
“对面那姑娘，估计是哪家的贵女。”
青霜：“……”
她嘴角抽了抽，合着主子带着两人蹲这儿，就是偷看人家儿女情长？
也太…… 闲了。
她站起身，无奈道
“菜快凉了，先过来吃点吧，要看也边吃边看。”
“知道了知道了。”
阿禾摆摆手，眼睛却还黏在楼下，没挪开。
青霜摇摇头，转身去布菜。
卫辞鸢和阿禾还蹲在栏杆边，看得津津有味，连肚子饿都忘了。
毕竟，有瓜不吃，天理难容。
楼下街边的气氛，越来越微妙，那红裙女子绞着帕子，又说了句什么，声音带着点哭腔，肩膀微微耸动，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北辰墨却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显然是没什么耐心了。
北辰离也跟着松了口气，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一脸 “终于结束了” 的表情。
他本来就百无聊赖，陪着大哥出来查点东西，半路被这姑娘拦下，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早就待不住了。
他随意地抬起头，目光往街对面望鹤楼扫了扫。
这一扫，就扫到了三楼的栏杆处，三个脑袋，整整齐齐排成一排，正扒着栏杆往下瞅。
最左边那个小姑娘，脸圆圆的，扎着双丫髻，眼睛大大的，正看得起劲，还跟旁边的人嘀嘀咕咕。
北辰离的目光顿住了。
这脸…… 怎么这么眼熟？
他眯了眯眼，当年在南楚，那个跟在凤翎瑶身边，会医术的小丫头，不就是这张圆乎乎的包子脸吗？
叫阿禾来着。
错不了！
那她旁边那个戴面纱的…… 不是凤翎瑶是谁！
北辰离一下子就笑了。
他抬起手，冲着三楼的方向，笑着挥了挥，还特意挑了挑眉，一脸 “我看见你了” 的戏谑。
楼上的三人，正看得起劲呢，卫辞鸢还在跟阿禾小声说着什么，忽然就看见楼下的北辰离抬起头，目光精准地对上她们，还笑着挥了挥手。
卫辞鸢：“……”
阿禾：“……”
两人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划一，猛地一缩脖子，躲回栏杆后面，跟两只受惊的鹌鹑似的。
青霜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俩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叫你们偷看。”
她慢悠悠道
“被抓到了吧。”
楼下的北辰离可不管她们躲不躲，他转头跟北辰墨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笑意，还抬手指了指三楼的方向。
北辰墨闻言，也抬眼往望鹤楼三楼望过来，眉头微挑，像是有点意外，随即眼底也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我上去看看。”
北辰离丢下一句，也不管旁边还站着那位红裙小姐，转身就往望鹤楼里走。
脚步飞快，噔噔噔的，很快就听见木质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包厢里的三人对视一眼。
卫辞鸢也有点无奈，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砰 ——”
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力道不大，却带着点张扬的意味。
北辰离站在门口，一身宝蓝色常服，眉眼张扬，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栏杆边那个粉蓝色的身影上。
他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走进来，声音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我说凤翎瑶，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