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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第898章 应该还活着吧-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98章 应该还活着吧
    河风一卷,血腥味便散了大半。

    雷带着四人已经把尸首拖进了河边的芦苇丛里,又用沙土盖住了地上的血迹,动作麻利得像刚收完稻子的农人。

    河面上那几盏没漂远的河灯,烛火还在风里晃啊晃,映着粼粼的水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凤宁渊和阿禾把短剑和果子往怀里一塞,屁颠屁颠地从柳树后面跑出来,一左一右窜到卫辞鸢跟前。

    俩人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点厮杀之后的潮红,那副模样,活像刚在先生面前背完书、等着领糖吃的小学童。

    姐姐姐姐!

    凤宁渊先开的口,声音因为激动还带着点喘。

    你刚才都看见了吧?我那招 —— 从侧面捅那个人腰眼那招!我学得怎么样?

    阿禾也不甘示弱,仰着小脸补充。

    还有还有!我们俩刚刚是不是演的很好!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抢着邀功,跟两只抢松果的小松鼠似的。

    卫辞鸢低头看着这俩活宝,月光从她红纱的缝隙里透下来,映得她眼底那点冷意也柔了几分。

    她弯了弯唇角,伸手揉了揉凤宁渊的发顶,又捏了捏阿禾的脸。

    演得很棒。

    真的?!

    俩人闻言,瞬间眼睛更亮了,非常有默契地,在半空

    地击了个掌。

    阿禾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小辫子都甩起来了。

    高兴劲儿过了,阿禾才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她歪着头,小眉头皱起来,有点不解地抬头看卫辞鸢。

    姐姐。

    我们为什么…… 一个活口都不留呀?

    她掰着小手指头,一本正经地问。

    要是留一个活口,拷问一下,不就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了吗?全杀了,我们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话问得天真,却也问到了点子上。

    凤宁渊也收起笑,认真看过来。

    卫辞鸢没立刻答,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河滩的湿沙上轻轻划了一道,沙很软,枝子走过去的地方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很快又被渗出的水汽洇没了。

    这些人,是冲着宁渊你来的。

    她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河面上的月光。

    在北辰的地界上,能调遣十几个死士,敢在城外伏击南楚皇子,还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

    她顿了顿,抬起眼,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飞檐层层叠叠地压在夜色上,像一头伏着的兽。

    除了慕容婉,没有第二个人。

    凤宁渊张了张嘴,他虽然年纪小,却也不是不懂事,经姐姐这一提醒,瞬间就明白了。

    可是……

    他挠了头

    她冲我做什么?我跟她无冤无仇。

    表面上是冲你来的。

    卫辞鸢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冷意。

    实际上,是冲我来的。

    动你,是为了引我现身。

    她把枯枝往沙上一丢。

    萧烬严一直站在旁边,银色面具还没摘,此刻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附和的意味。

    没错。

    南楚的长公主,已经‘消失’的太久了,皇后在南楚有眼线,她那边早就起疑了。

    今日这一出,与其说是冲宁渊,不如说是在投石问路 —— 看看这消失了许久的长公主,到底在哪里。

    他垂眼,看了看身边的女子。

    卫辞鸢听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既然她起了疑心。

    她语气懒懒的。

    那就交给父皇去想办法吧。

    说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微歪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睛弯了弯。

    对了。

    北辰野那边,如何了?

    萧烬严闻言,抬眼,望向城北的方向,那个方向,是靖王府的位置。

    夜色沉沉,连一点灯火都看不见。

    面具上方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味,像一个渔夫看着自己刚刚撒下去的网。

    应该……

    他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吐出三个字。

    还活着的吧。

    语气平静,听着像是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副模样,就是已经把北辰野当成鱼饵,丢进乌梦嘴里,看他能扛多久了。

    凤宁渊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北辰野?那个靖王?他怎么了?

    没怎么。

    卫辞鸢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语气哄小孩似的。

    走吧。

    我们去看最后的谢幕。

    萧烬严很自然地伸手,牵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指节微微用力,把她的手牢牢包在掌心里。

    走吧。

    一行人,没入了夜色里,雷、雾四人默默跟在后头,凤宁渊和阿禾跑在前面,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鸟。

    河风一卷,这一次,把那点血腥味彻底吹散了,河面上的莲灯还在漂,烛火晃啊晃,映着粼粼的水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个时辰前———

    靖王府。

    北辰野的书房里,还亮着一盏灯。

    灯是羊角的,罩子有些旧了,光晕昏黄,把窗纸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战国策》,书页翻得很慢,烛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案上摆着半盏凉透的茶,茶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膜;旁边一碟桂花糕,一口没动,糖霜已经塌了。

    今晚是个不太平的夜。

    乌梦来到上京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萧烬严那厮把他当鱼饵,他心里也清楚。

    所以他没睡,就这么坐在书房里,等着,等那只南疆的毒蝎,自己爬上门来。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

    院墙上,传来极轻的一声 ,像是一只猫跳上了瓦,像猫跳上了瓦,轻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北辰野翻书的手没停,连眼皮都没抬。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传来,错落有致,像有人在屋檐下敲了三下木鱼。

    他微微抬眼。

    窗纸上映出掠进来的人影,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叩着节拍。

    约莫三十多人,个个气息收敛,落地无声,踩在青砖上不惊一粒尘,死士——而且是养了很多年、喂得很‘饱’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