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陈世东和江子强正谈到陈家父女回京的隐患，门外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陈沁儿推开门，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牛皮手袋。
她今天穿得格外素净，一件极简单的奶白色羊绒大衣，版型挺阔，掐腰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匀称的身段。
一头如绸缎般的乌发，顺滑地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内扣，遮住了大半白皙的脖颈，只有在走动间，那一对圆润的珍珠耳钉才在黑发间若隐若现，折射出柔和而内敛的光泽。
那张原本略带婴儿肥的鹅蛋脸上，妆容清淡，却越发衬得她眉眼精致，鼻梁挺翘，像极了那个时代报刊画报上走出来的知书达理的进步女青年。
“爸，我出去一趟。”
陈沁儿走到书桌前，声音清亮。
陈世东从烟雾中抬起头，眉头拧成了川字：
“去哪儿？外面雪还没化开，路滑。魏然，你跟着小姐。”
站在阴影处的魏然刚要迈步，陈沁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不用了！爸，我就是约了几个小姐妹逛逛街。魏然哥跟着我不合适？”
“不行。”
陈世东态度强硬，把雪茄往烟灰缸里磕了磕，
“临近年关了，京城可也不太平，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陈沁儿见父亲不松口，急得直跺脚。
江子强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姑娘那副倔强模样，笑着打圆场：
“干爹，沁儿也长大了，总关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小姑娘逛街，带个男人确实不方便。
要不这样，我正好要出去办点事，顺路送沁儿过去？”
“哥哥，怎么连你也这样！”
陈沁儿猛地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了颤音，
“姐姐能在京城做服装、搞研讨会，她每天都能自己出门做自己想做的事，为什么我不行？
我就想自己去逛个街，难道我这辈子都要当个离不开大人的废人吗？”
她说着，眼泪就开始往外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陈世东最受不得闺女哭，一见那豆大的泪珠往下掉，心顿时就软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指了指她：
“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姐姐比上了……行行行，准你这一次，但魏然必须送你到街口，在那儿等你。”
“不行！我就要自己走！爸，我可以的。”
陈沁儿抹了一把眼泪，态度坚决。
陈世东拿她没办法，只能摆摆手：
“行了行了，随你吧，晚饭前必须回来！”
“知道啦！”
陈沁儿破涕为笑，生怕父亲反悔，一溜烟跑出了书房。出了陈家大门，陈沁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其实没去逛街，手袋里塞着的是《京城日报》的面试通知书。
为了这一天，她背着家里人偷偷攻略了半个月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路线：从家门口往东走五百米，有一个木头牌子，那是公共汽车站。
这对陈家大小姐来说，简直像是一场伟大的冒险。从小到大，她出门不是轿车就是黄包车，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像普通人一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