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别看了，财不露白。”
从民政局出来，陆海瑶就一直紧紧抱着那个丝绒锦盒不撒手，霍妈妈一把拉住陆海瑶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走，咱们去百货大楼。英楠这孩子没情趣，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给你买，妈今天非把你打扮成全京城最漂亮的新媳妇不可。”
“妈，这多不好意思，刚领证就让您破费。”
陆海瑶嘴上客气，脚下的步子却挪得飞快。穿书生存法则第一条：
‘婆婆给的奖励，一定要高高兴兴地收下，这样婆婆才有成就感。’
“破费什么！我霍家的儿媳妇，出门代表的就是霍家的脸面。”
霍妈妈霸气地挥了挥手，转头冲着身后的霍英楠喊道，
“英楠，还不叫高原把车开过来！在那儿愣着当电线杆子干嘛？”
霍英楠此时正盯着陆海瑶被母亲拉走的背影发愣。
就在刚才，这姑娘还冷冰冰地跟他谈“两年离职协议”，现在却已经挽着他妈的胳膊，亲热得像亲母女。
“哥，走啊！”
霍诗诗蹦跶过来，拍了一下霍英楠的肩膀，
“嫂子那是聪明，知道这家里谁说话算话。你那点工资，我看还是直接双手捧给嫂子吧，省得咱妈动手。”
“多嘴。”
霍英楠闷声回了一句，长腿一跨进了汽车里。
全聚德的包间里，烤鸭的油脂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霍老爷子坐在首位，手里端着酒杯，虽已年迈，但那双鹰一般的眼睛依旧锐利。
“海瑶，既然进了霍家的门，以后就是我们霍家的人了，敢有人欺负你，爷爷第一个打的他屁滚尿流！”
老爷子喝了一口酒，嗓音洪亮，
“要是阿楠对你不好，我直接军法处置了这小子。”
“谢谢爷爷。”
陆海瑶利落地给老爷子卷了一块鸭肉，
“我现在是霍家的媳妇，我会和英楠努力，三年抱俩，让您老早日抱上你的大曾孙呢！”
这话刚一落地，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了。
霍妈妈正喝着水，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随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一把搂住陆海瑶的肩膀：
“哎哟，我的好儿媳！这话妈爱听！英楠，你听见没？瑶瑶可比你有觉悟多了！”
霍老爷子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布满老茧的手掌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好！好！好！不愧是我霍家的孙媳妇，有志气！就冲你这句‘三年抱俩’，爷爷回头就把那对压箱底的龙凤金镯子给你取来！”
霍诗诗则在一旁使劲冲霍英楠挤眉弄眼，满脸都是促狭。
唯一不淡定的是霍英楠。他刚送到嘴边的一块鸭肉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那张冷峻且禁欲的脸憋得通红，甚至一路烧到了耳根。
他略带僵硬地转头看向陆海瑶，却见这姑娘笑盈盈地回望着他，眼神里哪有半点羞涩，全是职场式的“志在必得”。
霍英楠不自然地扯了扯领口，那句“别胡说”在舌尖转了三圈，最终在全家人炽热的目光下，只能硬邦邦地咽回了肚子里。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直白了？’
“对了，英楠。”
霍爸爸放下筷子，神色严肃了一些，
“后天d国的麦德龙先生要造访我们华国，上面的意思是让你配合陆北野负责外围的安保统筹。这可是建交的大事，不能出半点差池。”
“明白。”
霍英楠放下筷子，神情肃杀，
“我会亲自盯着。”
陆海瑶咬着鸭子皮，耳朵却竖了起来。
‘麦德龙？那个小说里d国的最高领导人？’
与霍家的欢声笑语截然不同，此时的陆家老宅，阴冷得像是终年不见阳光的地窖。
江柠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
一种刺骨的、湿漉漉的冷。
梦里，那个山洞只有巴掌大，逼仄得让人窒息。
陆北野就躺在洞角的枯草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北野……”
江柠喃喃着，手心全是冷汗。
她顾不得身体虚弱，披上一件大衣，轻手轻脚地溜进书房去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傅砚舟低沉的声音：“阿柠？你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
“傅砚舟，听我说。”
江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港城！陆北野还在港城，应该是山洞、防空洞或者是地下仓库！他一定被困在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他还没死，但他快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傅砚舟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你确定？”
“嗯！我确定！他就在港城外围的山区里！”
江柠咬着唇，
“一定要快，我怕来不及。求求你，一定要找到他！”
挂断电话，江柠瘫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迟廷琛的声音。
“你醒了？”
那是迟廷琛的声音。
此时的他，身上穿着陆北野的军装，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
“你要干什么去？”
“有任务。”
迟廷琛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媳妇儿，你在家乖乖待着，别再搞那些小动作。他能不能活，全看你听不听话。”
江柠看着他那张和陆北野一模一样的脸，胃里竟然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天刚放晴，暖融融的阳光斜斜洒进京城的老胡同，年味儿也跟着这暖意愈发的醇厚了。
“大小姐，快看，这个灯笼多漂亮啊！”
武姐抱着肉嘟嘟的川川，手指着不远处挂着的宫灯，语气里满是欢喜。
川川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攥着武姐的衣领，咿呀地跟着附和。
一旁的另一个保姆稳稳抱着安安，小家伙更是手舞足蹈的想要挣脱出怀抱似的。
江柠怀里抱着最小的眠眠，指尖温柔地拂过女儿柔软的胎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轻愁。
自从陆海瑶出嫁后，偌大的陆家便没了往日的热闹，冷冷清清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生怕这份沉闷影响了孩子们的心境，
便特意趁着好天气，带着孩子们来这充满烟火气的老胡同，沾沾年的暖意。
“武姐，你们带着孩子们去买点糖葫芦，我去那边药店问问有没有当归。”
江柠刚走到胡同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进了侧面的一处死胡同。
虽然对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中山装，还压低了头，但江柠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迟廷琛！
‘他不是应该在军区吗？怎么会在这里？’
江柠心头狂跳。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不简单。
她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死胡同尽处是一处破败的四合院，门虚掩着。
江柠屏住呼吸，紧贴着掉漆的红漆大门，耳朵贴在门缝上。
院子里传来了刻意压低的声音。
“都安排好了吗？”
是迟廷琛的声音，透着一股彻骨的杀意。
“放心吧，麦德龙后天会经过宣武大街，那一带的制高点只有三处，其中两处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人。”
这是一个沙哑的男声，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只是……霍英楠那边盯得很紧，万一失手……”
“没有万一。”
迟廷琛的声音变得暴戾，
“只要他死了，建交就会变成外交灾难了……”
“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刚称了……”
“不急！”迟廷琛冷笑一声，“等事成之后，我还要再带走一个人……”
江柠的脊背彻底凉透了。
刺杀！
他竟然要刺杀外国元首！这不仅仅是疯了，这是要拉着整个华国的人一起去死！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废弃的瓦片。
“咯吱——”
声音极轻，但在死寂的胡同里却异常刺耳。
“谁！”
院内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满脸横肉、右脸带着一道恐怖刀疤的男人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江柠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可那刀疤脸动作极快，三两步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娘们，你听到了多少？”
刀疤脸眼神阴狠，匕首尖已经抵到了江柠的喉咙。
“我……我只是路过买药的……”
江柠强装镇定，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着。
“路过？”
刀疤脸狞笑一声，
“路过会听墙角？去死吧！”
就在匕首要刺入江柠皮肤的瞬间，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猛地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
“住手！”
迟廷琛阴着脸从院子里走出来。当他看清楚是江柠的那一刻，那双黑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度的惊慌，随后被暴戾所取代。
“老大，这娘们留不得！”
刀疤脸急吼吼地喊道。
迟廷琛理都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江柠，眼神复杂得让人害怕。
“去按照我的吩咐做事，这里有我。”
迟廷琛冷声命令。
“可是……”
“滚！”
迟廷琛猛地拔出手枪，顶在刀疤脸的脑门上。
刀疤脸咬了咬牙，收起匕首，恨恨地瞪了江柠一眼，翻墙而逃。
胡同里只剩下江柠和迟廷琛两个人。
江柠看着眼前的疯子，嘴唇颤抖：
“迟廷琛，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你怎么会跟过来？”
迟廷琛步步逼近，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是让你乖乖待在家里吗？”
“那种事一旦做了，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江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怒吼，
“麦德龙一死，就会引发两国的战争，你……”
“我要的就是这个！”
迟廷琛猛地伸手，一把掐住江柠的下巴，力道之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至于陆家……关我屁事！”
江柠想大声呼救，可迟廷琛根本没给她机会。
他猛地抬手，一个凌厉的手刀重重地劈在了江柠的颈后。
江柠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在了迟廷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