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曈听了乌沐的话，咬着唇瞬间沉默了。
简孟山脸色一变，还想张口狡辩，陆霆骁冷声打断：
“行了，大家都先歇着吧。”
陆霆骁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
“今天太晚了，外婆还在昏睡，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好，听陆哥的，大家原地休整！”
郝丞磊跟着喊了一声，挥手招呼着大家。
战士们应了一声，纷纷解下背上的背包，在石洞外那片稍微平整些的露天石坪上清理起杂物来。
大伙没一个人抱怨，找了干燥的地方就地坐下，抱团取暖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简孟山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几下。
他看了看露天石坪上刮着的冷风，缩了缩脖子，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贺老四。
“走，去屋里瞧瞧。”
简孟山压低声音，猫着腰就朝石洞深处那两间搭着木门的石屋溜过去。
他推开门在里面转了一圈，里面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还有现成的干草铺子，比外面冷风吹着强多了。
“山哥，咱今晚就睡这儿吧，我们才不想跟傻子一样睡在外面。”
贺老四喜滋滋地伸手去铺干草。
“算你小子眼尖。”
简孟山抬腿就要往干草铺子上坐。
“滚出去。”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简孟山吓了一跳，猛地扭过头，只见乌沐不知什么时候靠在石门框上，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他们俩。
“阿沐，你干啥？”
简孟山脸色一沉，
“我和你四叔找地方睡觉，你挡这儿干嘛？”
“这是你们能睡的吗？”
乌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下巴朝外面的石坪一扬，
“滚出去睡！”
“你这孩子怎么吃里扒外呢？！”
简孟山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指着外面的战士们大叫，
“外面刮那么大的风，这屋里空着也是空着，凭啥不让我们睡？！”
乌沐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简孟山一眼，嘴角挂着满满的嘲讽。
“为啥别人都能睡露天，为啥你们不行？”
乌沐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难不成四叔是比别人少长个东西？”
“你！”
简孟山被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着乌沐的手指剧烈抖动着。
“你把我逼到这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就敢霸占我外婆的屋子，难怪黑风寨，恶名在外，八成都是被你们这群害群之马给污了名声的。”
乌沐双手瞬间握成拳头，手指着外面：
“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贺老四看这架势，赶忙拉了拉简孟山的袖子：
“算了算了，山哥，咱去外面挤挤，去外面挤挤……”
简孟山狠狠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瞪了乌沐一眼，终究不敢闹大，灰溜溜地被贺老四拉着跑到了院子角落里蹲着。
乌沐看着两人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转身把石屋门关得死死的。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火把插在石缝里，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把大家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众人渐渐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可有一个人，却始终无法入睡。
霍英楠坐在靠墙的石头上，手里死死握着陆海瑶跳水潭时，他抓住的她的挎包。
那力道几乎要将那个挎包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陆海瑶跳进漆黑水潭那一瞬间的画面。
心口像是有千万把钝刀子在割，疼得他呼吸都困难。
霍英楠悄悄站起身来，没打扰任何人，一个人顺着湿滑的石阶，缓缓走回到了那片漆黑的深潭边。
暗河的水翻滚着，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冰冷的水汽扑在脸颊上，湿漉漉一片。
霍英楠站在崖边，低头看着那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水。
夜风吹过，他眼眶酸胀得厉害，压抑了整整一天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了，顺着惨白的脸颊一滴滴砸落进了翻滚的水流中。
“瑶瑶……”
他沙哑地呢喃着，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硬石壁上，鲜血顺着手背渗了出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英楠哥……”
一道细微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霍英楠猛地收回手，用袖子一把擦掉脸上的泪痕，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乌曈。
乌曈身上披着件破旧的棉袄，眼睛哭得红肿，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你来干什么？”
霍英楠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你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
乌曈咬了咬下唇，看着霍英楠那张憔悴却依旧英挺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
“英楠哥，你别难过了。其实……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
霍英楠冷冷看着她，没说话。
乌曈鼓起勇气，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外婆之前跟我说过……原本她就打算等我长大了，带我去京城找你们的。”
霍英楠眉头拧成了死结。
“外婆说，当年是你爷爷欠我们家的……”
乌曈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一股莫名的执念，
“说将来……是要嫁进你们霍家做媳妇的！”
听着这些荒谬至极的话，霍英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眼里燃起滔天的怒火，周身迸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闭嘴！”
霍英楠厉声打断她，一步跨上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乌曈，
“少拿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往我身上塞！”
乌曈被他身上的杀气吓得退了一步：
“我……我没骗你！这是外婆亲口说的！那块怀表就是凭证。”
“我不管谁说的！”
霍英楠指着乌曈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乌曈！你给我听清楚了，我霍英楠这辈子只有一个妻子，就是陆海瑶！”
“除了她，谁也别想进我霍家的门！”
霍英楠眼神狠戾，指着远处的石洞，“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提这些话，我就把你扔进这水潭里给瑶瑶赔命？！给我滚！”
乌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咙像被卡住了一样，被霍英楠那通红的杀气吓得浑身发抖。
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捂着嘴捂着脸，掉头大哭着跑回了石洞。
深潭边重新恢复了安静。
霍英楠脱力般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霍英楠猛地回头，看见陆霆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陆霆骁脸色同样不好看，眼底布满了青黑，但他拍在霍英楠肩膀上的力道却无比坚定。
“别听那女人发疯。”
陆霆骁递过去一支烟，沉声道，
“我觉得瑶瑶一定没事的。”
霍英楠接烟的手颤抖了一下，抬眼看着陆霆骁。
“瑶瑶向来聪明，还会浮水，一定会没事的。”
陆霆骁转过头，看着翻滚的暗河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地下暗河流动性大，说不定下面有别的出口。她跳下去是给咱们机会，绝不可能就这么认命。”
“别自己吓自己。”
陆霆骁重重握了握霍英楠的肩膀，
“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等明天一早，就算把这整条暗河翻过来，我也陪你一起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霍英楠死死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找！”
话音刚落，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哥！霍师长！快快快！”
只见郝丞磊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连说话都喘着粗气。
陆霆骁眉头一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郝丞磊一屁股蹲在两人面前，神秘兮兮地把怀里的东西亮了出来：
“陆哥，你看我发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