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
半山别墅外,几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守在走廊和门口,连轴转了一整夜,此时正揉着发酸的眼睛,呵欠连天。
二楼卧室的窗户突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一身黑的身影,沿着下水管道轻巧地滑落到一楼草坪,动作干脆利落,像猎豹一样猫着腰避过了所有的监控和巡逻视线,抬脚翻过了外墙铁艺栏杆。
霍英楠眼底一片乌青和血丝,连下巴上也冒出了青涩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失控的躁动。
他敏捷的走到路边,上了他买通的一个保镖给他准备的黑色越野车。
一脚油门踩到底,呼啸着冲上了主干道。
他一边开车,一边焦急的拨打着那个熟悉的电话,想跟陆海瑶解释昨晚她看到的一切,可听筒里却一次又一次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该死!”
霍英楠愤怒的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尖锐的笛声。
他心急如焚地一路飙车来到陆海瑶居住的小区,一口气冲上楼,扫脸,开门一气呵成。
门缝滑开的瞬间,一股残留的啤酒酸气扑面而来。
霍英楠连拖鞋都顾不上换,疯了一样冲进屋里发狂般大喊:
“瑶瑶!你在哪儿?昨晚上都是误会!瑶瑶!你听我解释……”
没有回应。
整个房间死寂得让人发慌。
他几步跨进卧室,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显而易见她昨晚根本就没在这儿睡过!
霍英楠又猛地折回客厅,视线扫过沙发——
抱枕有些凌乱,而陆海瑶那部早就打不通的手机,正冰冷地躺在沙发垫的缝隙里!
‘手机没带……那人能去哪儿?!’
他浑身发抖地蹲下身,赫然看见茶几旁的地毯上正翻扣着那本小说。
而在小说旁,是那个散落的紫檀木首饰盒子,里面早已经空空如也,原本放在里面的紫翡手镯也早已不翼而飞!
‘有贼进来了?!’
霍英楠脑海里轰的一声,心脏险些漏跳一拍。
可他猛然抬头看向窗户——昨夜明明下了一整晚的雨,玻璃窗关得严丝合缝,宽大的窗台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雨水飘进来的湿痕。
他连忙扑回门口,打开玄关的灯,仔仔细细检查了门锁,甚至连防盗门的缝隙都看了一遍,没有任何暴力拆卸或撬锁的划痕。
门锁完好,窗户紧闭,手机没丢,唯独人和那只诡异的手镯一起凭空消失了!
一种超乎常理的诡异感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霍英楠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底的慌乱彻底演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绝望。
霍英楠拿着陆海瑶的手机,又马不停蹄地赶去陆海瑶的公司。
“陆总今天还没来上班啊……”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
没在屋里,也没来上班,她能去哪儿?!
一种超乎常理的诡异感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霍英楠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底的慌乱彻底演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绝望。
‘美美……对,承美美!’
霍英楠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凭着之前陪陆海瑶送承美美回她家过一次的模糊记忆,猛地转身摔门而出!
南城区的公寓楼里传出一阵剧烈的拍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承小姐!开门!我是霍英楠!我有急事!承小姐!”
霍英楠眼眶通红,疯狂地敲砸着承美美家的门。
门嘎吱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承美美穿着宽松睡衣,头发乱如鸡窝,双眼通红,身上还散发着浓重的宿醉酒气。
可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是霍英楠时,眼里的困意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
“霍英楠?!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有脸来这儿?!”
承美美立刻酒醒了一半,冲了上去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
霍英楠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瞬间有些苍白的脸上留了五个手指头印记。
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一把死死抓住了承美美的胳膊,粗声喘息:
“承小姐,瑶瑶在哪儿?!”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问我?!”
承美美像只发疯的小野猫,抬脚就朝他小腿骨上猛踹,尖叫道,
“大瑶瑶昨晚都伤心成什么样了,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她怎么会去找我喝酒!您一夜春宵了,这才想起来找她了?!晚了!渣男!滚!你给我滚!”
“承小姐!你冷静点!”
霍英楠任由她踹得小腿剧痛,眼里的血丝几乎要裂开,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瑶瑶不见了!她不在家!公司也没去!她是不是在你这儿?!”
承美美被他这副择人而噬、濒临崩溃的模样吓得浑身一抖,踹人的动作陡然僵住。
“你……你说什么?谁……谁不见了?”
“瑶瑶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你不是说昨晚她和你一起去喝酒了吗?她没有回家吗?你怎么回家的?为什么不带着她?”
霍英楠死死扣着承美美的肩膀,眼底的血丝疯狂交织,声音抖得像是在绝崖边抓着最后一根稻草,铺天盖地的窒息与恐慌瞬间将他淹没!
承美美被他摇得脑壳发昏,然后用力甩开男人紧扣着她肩膀的手,拍了拍剧痛的太阳穴,努力回忆着昨晚混乱的片段:
“你能不能冷静点啊!让我想想……想想……
昨晚……我和她去酒吧喝酒,遇到几个酒鬼骚扰我们,然后……”
“然后怎么了?!说啊!”
霍英楠猛地拔高了音量咆哮。
“然后梁慕泽来了!”
承美美被吼得打了个激灵,大声回骂,
“梁慕泽带人把酒鬼解决了!她看大瑶瑶喝的有些多了,就说他送大瑶瑶回家,还叫了他的人把我送回来了!后面的事我哪儿知道啊?!”
“梁……慕……泽?!”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尖刀,噗嗤一声狠狠扎进了霍英楠的心脏!
一股狂暴的嫉妒与恐慌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昨晚他们在一起?
梁慕泽送她回家的?!
霍英楠猛地推开承美美,也顾不上承美美的叫嚣,转身像一阵狂风般冲下了楼,直接开车奔梁氏集团大楼而去……
“先生!您不能进去!梁总正在里面签合约!先生——”
梁氏集团的工作人员和几名保安拉都拉不住。
“滚开!”
霍英楠一脚踹开木质双开门,巨大的动静撞得墙壁发出闷响!
办公桌前,梁慕泽一身灰色西装,金丝眼镜下眼神冷冽。看到闯入的霍英楠,他缓缓合上手中的文件,冷笑了一声:
“霍先生,大清早跑来我这里发狗疯,是几个意思?”
霍英楠根本不废话,眼眶撕裂般猩红,几个跨步冲上前,单手越过办公桌,一把死死拽住梁慕泽的西装领口,抡起拳头狠狠砸了过去!
“嘭!”
这一拳力道极大,结结实实砸在梁慕泽的左脸上!
梁慕泽被打得撞倒了身后的真皮座椅,金丝眼镜斜滑到一旁,嘴唇当场裂开溢出鲜血。
“你把瑶瑶藏哪儿了?!”
霍英楠双手撑在桌上,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昨晚是你带走了她!她现在人不见了!梁慕泽,你对她做了什么?!”
本来正要发怒的梁慕泽,在听到“人不见了”这四个字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海瑶不见了?!”
梁慕泽脸上的冷漠瞬间荡然无存,眼里的镇定骤然崩塌!
他甚至顾不上被打裂的嘴角,一把推开涌上来的保安,猛地站起身反手死死拽住霍英楠的领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霍英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昨晚是我送她回的家,我亲眼看着她进了楼道大门!她怎么可能不见了?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然后反咬一口啊?!”
“老子要是知道她在哪儿,还会跑来找你拼命吗?!”
霍英楠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她家里根本没有人!手机也没带!公司也没去!承美美那也有她,她不见了!”
梁慕泽一听,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扶着桌角的手不住地剧烈颤抖。
昨晚陆海瑶那双空洞失神的眼睛在他脑海里飞快闪过,一种巨大的恐慌与自责瞬间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
如果昨晚他没在乎所谓的礼貌尊重,如果他执意送她上楼进屋……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梁慕泽再也维持不住他的优雅,他一把推开桌子,连脸上的血迹都顾不上擦,红着眼睛冲霍英楠吼道:
“去她小区查监控!快!”
监控室里,荧光屏的白光照在两个脸色惨白的男人脸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保安手忙脚乱地调出昨晚的画面。
画面清晰显示:十点四十五分,梁慕泽的黑色轿车停在3号楼下。陆海瑶独自推车门下车,踩着虚浮的脚步走向楼道口。
梁慕泽的车在原地熄火停留了两分钟,随后起步离开,再也没有返回。
“快进!给我往后放!”
霍英楠死死盯着屏幕,双拳捏得骨节发白,
“帮我看看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梁慕泽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瞪着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垂在身侧的手指疯狂抖动。
保安把倍速拉到最大。
十一点、深夜一点、凌晨三点、清晨六点……直到现在的上午十点!
画面里走出了正常的人出入,再也没有出现过陆海瑶的身影!
她从晚上回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梁慕泽看着冰冷的屏幕,脚下一软,重重撞在后面的控制台边,眼里全是无法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他失控地一拳砸在铁质控制台上,手背顿时皮开肉绽:
“我明明看着她进去的……我为什么不跟着上去……我当时为什么不跟着上去啊!!”
一旁的霍英楠撑着监控台的手也剧烈发抖,双腿发软,也差点跌坐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