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
梁慕泽看着躺在地上的陆海瑶，目眦欲裂，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一把掀翻了挡在面前的夏清欢。
夏清欢被狠狠推撞在墙壁上，痛得闷哼了一声，却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梁慕泽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直接扑倒在冰冷的地毯上。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想去碰陆海瑶红肿发紫的脖颈，可掌心刚悬在半空，看到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水泡和已经渗出透明液体的破皮处，又硬生生缩了回来。
“呃……咳……”
陆海瑶紧闭着双眼，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她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粗粝的喘息声，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伴随着剧烈的抽搐，小脸惨白得没有半点人色，额头上全是大颗大颗滑落的冷汗。
“该死！！”
梁慕泽暴怒咆哮，俯下身小心翼翼避开她的脖子，打横一把将陆海瑶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轻得吓人，浑身滚烫，软绵绵地垂在他臂弯里。
“滚开！全都给我滚开！”
梁慕泽抱着陆海瑶狂冲出套房，过道两侧的几个持枪守卫吓得连连后退，贴在墙边低着头。
“向阳！！”
梁慕泽一边狂奔一边嘶吼，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立刻联系医疗室！让他们把呼吸机、抗敏血清全部备齐，快！！”
刚从外面赶来的向阳浑身一激灵，眼见梁慕泽怀里人事不省、脖子上一片烂红的陆海瑶，脸色也是瞬间大变：
“是！梁总，我马上办！”
向阳抓起对讲机就狂吼了起来。
不到两分钟，梁慕泽一脚踹开了医疗室的防撞大门！
“砰！”
两扇厚重的门板狠狠弹开！
医疗室内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接到紧急通知的郑医生早已戴好无菌手套，带着几名护士推着抢救车守在室内，呼吸机等设备全部通电待命！
“梁总！快，放床上！”
郑医生快步迎上前。
梁慕泽携着一身森寒彻骨的戾气冲到急救床前，小心翼翼地将气若游丝的陆海瑶放下。
然而，当郑医生低头看清陆海瑶伤势的瞬间，瞳孔骤缩，依然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
电话里只说人呼吸困难，可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陆海瑶整片脖颈完全充血发紫，
皮下组织肿胀得几乎透明，密密麻麻的水泡伴随着化学灼伤的渗液，嘴唇已经因为窒息泛起吓人的死灰色！
“怎么会伤成这样……这……这好像是中毒引发的急性喉头水肿！”
郑医生吓得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梁慕泽一把揪住郑医生的衣领，双眼猩红如血，整个人狂躁得像要择人而噬：
“少废话！我只要她活着！快！”
“好！好！快！加压给氧！推注抗敏血清！准备负压吸引器，快！！”
郑医生扯开嗓子狂喊，几名护士立刻分工扑了上去，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间医疗室。
梁慕泽站在医疗室外间，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止不住地颤抖着，掌心里全是从陆海瑶身上蹭到的冷汗和一点点干涸的药水味。
那股味道……刺鼻、发酸，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化学焦味！
绝不是普通的药膏！
“向阳。”
梁慕泽缓缓转过身，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深处磨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杀气。
向阳立刻挺直腰板：“梁总！”
“去查所有监控。”
梁慕泽死死盯着医疗室那紧闭着的大门，眼底布满了嗜血的凶光，
“把今天下午，进过那间屋子的人查清楚，一个不留地给我带过来！”
“是！”
向阳神色一凛，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
半个小时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医疗室里的仪器，滴滴答答的急促警报声，终于慢慢平缓了下来。
梁慕泽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像一尊浑身散发着死气的雕塑。
他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咔哒。”
医疗室的大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郑医生扯下满是汗水和药水味的口罩，步履沉重地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
梁慕泽一步跨上前，声音沙哑得可怕。
“人……人暂时脱离危险了。”
郑医生抬手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万幸，送来得太及时了！这是烈性化学腐蚀物引发的高危急性中毒，伴随严重的喉头水肿！
毒素顺着陆小姐脖子上的表皮破口渗进去了，要是再晚送来三五分钟，水肿彻底把气道闭死，人就没得救了！”
梁慕泽浑身肌肉猛地一紧，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差三分钟，她就死了。
就死在他眼皮子底下！
“不过梁总放心，我们给她推了大剂量的解毒针和中和剂，表皮也用生理盐水彻底冲洗过了，一切算是稳定下来了。”
郑医生连忙补充道，“只是皮肉伤得厉害，得养上一阵子，人现在打了镇静剂，还在昏迷中。”
梁慕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寸。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一沉，一把抓住了郑医生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对方的骨头捏碎。他压低声音，语气阴鸷又晦暗不明：
“她肚子里……那个怎么样了？！”
郑医生被问得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和为难。
他推了推眼镜，迟疑了半晌，才苦着脸低声道：
“这……这正是我觉得最奇怪的地方。”
“什么意思？！”
梁慕泽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刚才，我给陆小姐化验血常规时，显示她已经有孕了，可是我们在给她做超声扫描，却……”
郑医生咽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无法解释的困惑：
“却看到她的子宫内部干干净净，并没有看到孕囊，更别提什么胎心胎芽了！就连宫外的位置我们也查看了都完全没有啊！”
梁慕泽瞳孔骤然一缩：“你们也没查出来？！”
“是的！”
郑医生一手摸着下巴上已经冒出头的青色的胡茬，一手抱着胸，百思不得其解。
梁慕泽死死盯着紧闭的病房门，心头依旧是惊涛骇浪般翻涌。
‘又是查不出来！’
但眼下，他也没有心思去深究这团迷雾。
确认陆海瑶捡回了这条命，梁慕泽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寸。
那么接下来，就是该秋后算账的时间了！
梁慕泽缓缓转过身。
那张原本斯文英俊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如厉鬼般的森冷。
他的视线像两把冰冷的冰锥，直直刺向缩在走廊长椅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夏清欢。
“夏清欢。”
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吓得夏清欢浑身猛地一颤。
梁慕泽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如催命符般的声响：
“你下午拿什么东西给她了？”
梁慕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狠戾得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说话！我走后，你拿什么东西给了陆海瑶！若是敢跟我说谎，我不介意在这里缝了你这张嘴！”
“扑通！”
夏清欢甚至没有半秒钟的迟疑，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梁慕泽脚边！
“师兄！我冤枉啊！我真的冤枉啊！！”
夏清欢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哗哗往下流，双手死死抓着梁慕泽的西裤脚，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害学姐啊！师兄，我真的没有害她啊！”
“不想缝嘴！”
梁慕泽一脚将她踹开半米远，眼神阴沉得可怕，
“就说！”
夏清欢顺势趴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喊道：
“是……是霍小姐！是霍云曦给我的！”
“你……你下午被叫走后，我……我好心想进去瞧瞧学姐需不需要我帮忙，就看她脖子都……都受伤了，就……就好心去给她那药膏。”
夏清欢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一脸委屈的仰头看着梁慕泽，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伤心。
“可是我刚走到走廊拐角，霍小姐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把我撞倒了！那盒药膏也摔烂了！”
她继续抬着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全是恰到好处的自责与恐慌：
“我当时都急得快疯了，说学姐脖子伤得厉害得紧，急着用药膏。霍小姐就说……
她说今天早上我也给过她一盒一模一样的，她就用了一点点，剩下的让我拿给学姐用！她还信誓旦旦地说她自己抹在脸上一点事都没有！”
夏清欢又往前跪爬了一步，抱住梁慕泽的裤腿，哭得更大声了：
“师兄！我真不知道那药有问题啊！我以为霍小姐真的只是好心拿出来应急的，拿给学姐后，我准备给她涂上，学姐说药膏的味道让她直犯恶心，让我去拿点醋水来！
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发现那个药膏有问题，这样，学姐也就不会出事了！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师兄，你罚我吧！是我的错！呜呜呜……是我害了学姐啊……”
夏清欢哭得声泪俱下，把一个被豪门千金刁难、又一心想帮师兄分忧的无辜学妹演得入木三分。
梁慕泽眯起双眼，眼底的杀意没有丝毫消退，反而越发浓稠。
“是霍云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