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合金門被一腳踹變形，門軸斷裂砸向牆壁。高溫水汽爭先恐後從培養室涌出。陸宴踩著門板碎片走進去。戰術刀倒扣在手心。
他盯著半球形培養皿。水霧里站著一個人。那是屬于成年女性的輪廓，腰線、肩頸的弧度他見過無數次。就是甦棠。
陸宴沒出聲。他大步往前，伸手去抓那個肩膀。這女人到底藏著多少秘密，今天必須弄清楚。這筆賬攢太久了。
手穿過了她的肩膀。什麼都沒踫到。戰術刀劃過空氣。
怎麼回事？他停下手，眯起眼楮看。
水汽開始往下沉。眼前的輪廓波動了兩下，碎成了幾塊斑塊，最後徹底消失。只有幾顆指甲蓋大小的綠色真菌貼在玻璃壁上，發著幽幽的綠光。
陸宴盯著那些菌蓋。他想起來了。財閥核心區那本圖譜上寫過，這是伴生在三星堆青銅器附近的蜃景菌。遇到高溫高濕環境，能折射出曾接觸過它的人的生物特征殘影。
人早跑了。
這算什麼？金蟬脫殼？
他轉頭看四周。警報聲還在叫。紅光掃過地面。牆角的超大號防護服堆成一團。里面露出一只肉乎乎的小腳丫。
陸宴走過去。蹲下。撥開破破爛爛的防護服領口。七歲的小豆丁閉著眼楮，臉蛋紅撲撲的，胸口輕微起伏。她睡得很沉。
這不是成年甦棠。是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替身。
陸宴盯著這張小臉。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小騙子如果不是她說的？如果這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呢？
這個念頭剛成型，後腦勺一陣抽疼。眼底隱隱泛起幽藍色的光。毒素警告。大腦強制截斷了這個危險的推理。
陸宴揉了揉太陽穴。疼痛壓下去了。他理順了邏輯。那個女人用了空間躍遷技術跑路，臨走前布置了蜃景菌殘影，把這小豆丁留下當誘餌拖延時間。真是好算計。
他在小胖臉上掐了一把。力道沒收。
“哎喲。”甦棠眼皮動了動。她閉著眼楮。不能醒，醒了沒法解釋為什麼自己在這里。腦子飛速轉動，蜃景菌撐不了太久，陸宴肯定發現假人了。只要他腦子里的毒素還有效，邏輯就會自己圓上。現在必須裝可憐。
她往破衣服里縮了縮，嘴里吐出一聲呢喃︰“老爹……糖糖怕。”
陸宴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小女孩。衣服破成布條了，那股大白兔奶糖的甜膩味混著這房間里的焦糊味，鑽進鼻腔。
他冷哼一聲。“你倒是會認爹。你甦棠阿姨不要你了。”
說完，他脫下破了一半的西裝外套，把小團子整個裹進去。單手把她抱起來，壓在心口。另一只手去提地上的基因箱。
這小東西還有用。至少能當個籌碼，以後找到那個女人，算賬的時候多提點條件。
甦棠趴在熟悉的肩膀上，偷偷睜開一條縫。這男人還挺好騙。偏執男也有智商掉線的時候。她閉上眼繼續裝睡。
地面劇烈晃動起來。牆皮大片脫落。頂部的通風管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財閥的自毀程序啟動了。那些家伙沒抓到人，打算把整個地下全埋了。
陸宴把甦棠往上顛了顛，卡緊。看準斜上方爆破開的通風管道口。
“抱緊。”他對著懷里說了一句。
甦棠本能地伸出小短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在準備起跳的間隙，陸宴的視線掃過培養皿邊緣。那里掛著一小塊黑色的布料縴維。是那個女人穿過的內搭。
他騰出兩根手指，把那塊縴維捏下來，攥在手心里。回去做個分析，不信找不出這女人的底細。
他雙腿彎曲，踩在破裂的合金台上，借力躍起。直接沖進了通風管道。
半小時後。
廢土表面。風裹著沙子打在破敗的水泥牆上。藍黑色的天空低壓著。
陸宴從一堆亂石里爬出來。身上全灰。西裝外套里的甦棠完好無損，甚至還在打呼嚕。
他把基因箱放在腳邊，靠著石頭坐下。喘了口氣。
今天這事太邪門了。那個女人到底掌握了什麼級別的空間技術，能在這個眼皮子底下消失得干干淨淨。
手腕上的終端屏幕突然亮了。有新信息切入。
陸宴抬起手腕。屏幕上先是跳過幾行亂碼。然後是一串古蜀三進制代碼。
他盯著那些代碼。這世界上懂這個的沒幾個。
代碼重新組合，最後變成了兩個字。
“多謝。”
沒有發件人。這語氣，這種氣人的調調，和全息蜃景里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她甚至黑進他的終端來嘲諷他。用他拼死帶出來的小豆丁，用他搶出來的基因箱，鋪路。
陸宴盯著那兩個字，收緊了下巴。他看了一眼懷里睡得流口水的小團子。
“真夠可以的。”他對著甦棠說。
甦棠听見聲音。她知道自己發的那條匿名短信到了。就是為了徹底坐實“甦棠已跑路”的假象。現在陸宴肯定氣得想殺人。
她必須裝到底。小手揉了揉眼楮，裝作剛睡醒的樣子。
“老爹……我們回家了嗎？”她迷迷糊糊地問。
陸宴把她拎起來，放在旁邊的石頭上。
“誰是你爹。”他站起來，“站好。自己走。”
甦棠撇撇嘴，爬下石頭。“不抱就不抱。小氣鬼。”
她看著陸宴那張黑沉的臉，心里想笑。由你聰明絕頂
不遠處傳來廣播聲。聲音極大，在空曠的廢墟上回蕩。
“警告。江城全域懸賞。”
陸宴停下腳步。听著廣播內容。
“通緝對象︰陸宴。及隨身七歲女童。不論死活。活捉女童者，賞金十億純淨水資源，外加一號地下城永久居住權。”
十億純淨水。一座地下城。
陸宴轉頭看著甦棠。這小矮子什麼身價？他陸家當家人的命，居然比不上一個七歲小孩。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一步步走向甦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甦棠退後半步。懸賞令來得真快。財閥那幫老東西是真急眼了。十億純淨水，這是要把整個廢土的賞金獵人都招惹過來。她現在就是一塊行走的肥肉。
“我不知道呀。”甦棠眨巴著眼楮，“我就知道玩泥巴。”
“是嗎。”陸宴笑了一聲。“那我們接下來，日子不會無聊了。”
他把終端關掉。提起基因箱。
“走吧，小金庫。”他喊了一聲。
甦棠趕緊邁著小短腿跟上。“我叫糖糖，不叫小金庫。”
“你現在值十億。”陸宴頭也沒回。“從今天起，你別想離開我的視線半步。等甦棠拿東西來換你。”
甦棠跟在他後面。換個鬼。我就在你身邊。
不過這樣也好。有這個頂級保鏢在，財閥那些蒼蠅暫時靠不了邊。只要她不動用大規模遠古植物能力，身份就敗露不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廢土上。
沒走多遠。前面的沙丘後面，繞出幾輛改裝越野車。車頂上架著重機槍。
車門推開，幾個光頭男人走下來。他們手里拿著通緝令。對照著照片上的小女孩。
“喲。十億水在這兒溜達呢。”領頭的光頭摸了摸下巴。
陸宴把甦棠拉到身後。放下基因箱。戰術刀轉了一圈，握在手里。
“躲遠點。”他對甦棠說。
甦棠很听話地抱著小箱子跑到一塊大石頭後面。蹲好。探出半個腦袋看熱鬧。
打吧打吧，打完了我好接著種地。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幾粒干癟的種子。
要是陸宴搞不定，她再順手幫個小忙。反正現在沒人能把她和那個高高在上的甦教授聯系在一起。
領頭的光頭拔出背上的砍刀。
“那個男的殺掉。小丫頭別弄死。”他一揮手，“上。”
通風管道滿是鐵銹味。
陸宴單手托著甦棠的後背，另一只手點開手環屏幕。
陸宴盯著懷里這個頂著西瓜頭的小個子。
“你跟甦教授什麼關系？”他手指捏住甦棠後頸的一塊軟肉，指腹壓緊，“別拿亂七八糟的謊話糊弄我。你們的微表情，習慣動作，重合度太高。”
這男人眼楮真毒。連我平時說話喜歡揚下巴都注意到了。
甦棠被他捏得一疼。
得趕緊把身份圓過去。認作徒弟是當下最合理的解釋。
她把嘴里那顆奶糖換到左邊腮幫子，抱住陸宴的胳膊，哇地喊出一聲︰“那是我師傅。親師傅。大叔你弄疼我了。”
陸宴沒松手。
“師傅說她要去干拯救世界的大事，就把這個大箱子留給我了。”甦棠眨了兩下眼楮，硬是擠出兩滴生理鹽水，“大叔，你也認識我師傅？她欠你錢嗎？”
陸宴打量著她沾著泥水的臉。
滿嘴跑火車。這丫頭嘴里沒一句實話。成年甦棠絕不可能走遠，八成躲在哪個廢墟角落看著這邊。
拿著這小徒弟當擋箭牌，那個女人遲早要出面。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你師傅欠我的，比錢多多了。”陸宴冷哼一聲。
“呃……那要不你先記賬？我沒有錢，只有糖。”甦棠摸遍全身上下的口袋，掏出一塊包裝紙破了一半的劣質奶糖，遞到陸宴面前。
陸宴拍開她的手。
頭頂通風管發出刺耳的金屬斷裂聲。承重牆塌了。大塊混凝土砸向兩人所在的位置。
沒有退路。這地方全是封死的鋼板。
陸宴抬起左臂，把甦棠往懷里一按。石頭砸在他肩胛骨上，骨骼發出細碎的響聲。
這一下挨得結實。
“亂動什麼。”他把甦棠的腦袋按進防彈背心領口，單手護著她的後腦勺，“你師傅欠我的賬，你先抵著。你敢死一個試試。”
甦棠趴在他胸口，听著他穩健的心跳聲。這男人嘴上說話難听，身體倒誠實。
剛才那塊石頭起碼有百來斤，換做普通人早砸趴下了，他硬是用肉身扛了下來。
“走。”陸宴一腳踹開眼前的鐵柵欄。
外面的光線透進來。
兩人鑽出地表。
外面的天空是深藍黑色的。
沒有自然雲層。全是財閥微型氣象武器制造出的毒雲。
半空中飄下藍色液體。一滴落在陸宴左手的A級防彈盾牌上。高分子材料發出嗤嗤的聲音，一個硬幣大小的洞直接穿透，冒出刺鼻白煙。
這是要連人帶土一起燒個干淨。財閥那幫老東西真舍得下本錢，為了滅口，連這種反人類的底牌都亮出來了。這東西造價昂貴，下一次雨頂得上江城一年的產值。
盾牌被燒得千瘡百孔，撐不到地下掩體。周邊沒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建築，全是平地。連個土坑都沒有。
“抓緊。”他打算硬扛。
這怎麼行。這酸度能把陸宴連骨頭一塊化掉。普通人的肉身根本擋不住財閥的基因武器。
必須出手了。不然兩人都得交代在這里。
甦棠腿一蹬，從陸宴懷里掙脫，往地上一摔。
撲通一聲。她故意在泥地里滾了半圈。
她肉乎乎的手掌準準地拍在旁邊那個黑色基因箱的密碼鎖上。
指紋模塊閃過綠光。
只認K本人真實指紋的最高權限箱，彈開了。
這可是花了大價錢搞出來的家當，今天算是大出血了。要不是為了保命，絕對不拿出來。
甦棠把嘴里嚼了一半的奶糖吐在手心，抓起箱底一把普通的金沙土。
這是舊日遺留的高濃度培養基底。
她用力揉成一團，連糖帶土，朝著半空用力拋出去。
“老爹撒花花。”她拍著手大叫。
小屁孩這個時候玩泥巴。陸宴正要把她拽回來。
天空產生異變。
金沙土和半顆奶糖混在一起，迎風膨脹。接觸到藍色枯萎酸雨的交叉點，泥土里的遠古孢子產生逆向基因置換。
地表劇烈震動。
沒有緩沖時間。一面寬達百米的圖騰狀巨型葉片直接從土里拔地而起。青銅色的脈絡在葉片表面流動，外形一比一復刻了古蜀遺址的青銅太陽鳥。
寬大的葉片完美擋在兩人頭頂。
藍色強酸砸在青銅葉片上。葉表層的孢子張開孔洞，把毒液全吸了進去。十秒鐘後，葉片邊緣滴落透明液體。毒性極強的酸雨被反向分解成了高級復合肥料，灑在本來干涸的廢土上。
植物生長的響聲蓋過了遠處的機械轟鳴。
腳下的廢土長出綠色的藤蔓。幾分鐘前還是死地，現在活了。
陸宴抬頭看著頭頂的青銅金光。
這種生物技術，超出了常理。財閥最頂尖的實驗室也弄不出能改變地貌的植物。甦教授的手筆。這種手段只有頂級育種師才辦得到。
他看甦棠的眼神變了。這箱子隨便一踫就能倒出這種戰略級資源，這小東西在甦教授眼里的分量，比預估的還要重。
“哇，大傘。真好看。”甦棠還在旁邊拍手裝傻。
天上無人機群正在重新排列投彈陣型。
嗡嗡的引擎聲在頭頂盤旋。這是財閥的機械獵犬，不達目的不罷休。
不能讓它們合圍。
陸宴把甦棠往葉片最厚實的根部一塞。
“老實待著別亂跑。敢亂跑打斷你的腿。”
他雙腿彎曲，借著青銅太陽鳥龐大枝蔓的結構，大步往上躍。
鞋底踩在青銅質感的植物脈絡上，爆發力推著他騰空。
黑金戰術刀出鞘。
半空中拉出高壓電光。
他一刀切斷領航無人機的主軸。機身爆炸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臉。
“真是霸道。”甦棠嚼著新拆的奶糖嘟囔。
陸宴踩著下墜的殘骸，橫向二次發力，戰術刀順著無人機群的陣型一路平拉。
十架。
二十架。
財閥的高精密殺戮機器變成滿天火雨往下掉。
火星子砸在青銅葉片上，被孢子吞噬。
甦棠坐在下面，托著下巴看。這男人打架不講物理學。純靠肌肉記憶和暴力本能。這種降維打擊的戰術動作，放到舊世界也是最頂級的單兵。
最後一架無人機被他一腳踹碎核心。
戰斗結束。陸宴平穩落地。戰術刀上的機油被他一甩，歸鞘。
他走到基因箱旁邊。剛才這箱子開得蹊蹺。這丫頭摔一跤就能按開生物鎖，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箱子最底層的隔板被甦棠那一把泥土帶翻了。
里面露出一個殘缺的物件。
一個缺了一角的古蜀玉琮。
陸宴蹲下身，把玉琮拿在手里。
必須確認一下。
紋理、材質、邊緣的磨損程度。他把手伸進內兜，摸出那一枚帶血的骨片。老頭子死前留下的東西。
骨片和玉琮的缺口，對上了。嚴絲合縫。
這就是甦棠手里的底牌。甦教授跟老頭子的死脫不了干系。
他轉頭看向正蹲在地上拔草的甦棠。
同一時間。財閥總控室。
屏幕上紅光閃爍。執行官按下面前的話筒。
“目標已被青銅圖騰掩護。常規武器失效。把地下城的獨立控制權加進懸賞池。”
手下人倒吸涼氣︰“長官，那是江城最後的水源地。”
“活捉那個七歲女孩，不論代價。”
陸宴一把拎起甦棠的後領，把她懸空提溜到眼前。
他端詳著手里這幾十斤肉，“你師傅到底干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人家這麼想要你？”
甦棠咬著手指頭，滿臉無辜︰“是我長得比較下飯？”
陸宴沒接話茬，把那塊骨片和玉琮同時攤在手心里，遞到甦棠眼前。
“下不下飯另說。這東西為什麼在這？”
甦棠盯著他手里的東西。
腦子里轉得飛快。那塊骨片怎麼會在陸宴手里。當年這東西不是跟著那場大火燒沒了嗎。
這事牽扯太廣，現在絕不能暴露真實身份。一旦掉馬，麻煩無窮無盡。
“大叔，這破石頭挺好看的，給我玩玩唄。”她伸出肉手就去抓。
陸宴手腕一翻，躲過她的動作，順勢把玉琮和骨片收進內兜。
“少跟我裝瘋賣傻。這東西是死物，你師傅是活人。她既然把你扔在這里，就是斷定我會帶著你突圍。”他掐著甦棠的臉頰，把她的嘴唇擠成鴨子嘴，“回去告訴你師傅。人我保了。這十個億的賞金，我早晚去財閥總部親自結清。至于她欠我的解釋，最好早點準備好。”
甦棠被捏得含糊不清地嗯啊兩聲。
算你狠。等老娘換回大號，非把你的頭發一根根薅禿。
遠處的廢墟里傳來裝甲車履帶碾壓石塊的動靜。
賞金獵人和雇佣兵已經聞著味趕過來了。十億純水，足夠讓整個江城的亡命徒傾巢出動。現在只要待在江城地界，連下水道里的老鼠都會對他們下口。
陸宴把甦棠往肩膀上一扛，單手托住她，往青銅太陽鳥制造出的茂密叢林深處走去。
“抱緊了，小騙子。接下來的路，可沒人給你擋石頭了。”
甦棠趴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滿地機械殘骸。
藍黑色的雲層還在繼續噴吐酸雨。但在青銅金光的籠罩下，廢土正在以不可逆轉的態勢復甦。
引擎轟鳴聲從三個方向逼近。三輛改裝過的武裝越野車輪胎瘋狂空轉，卷起一地黑泥，呈品字形停在青銅葉片下方，將前路堵死。
刺目的遠光燈交叉打過來，把廢土照得發白。
陸宴停在原地，單手托著甦棠。
車門踹開。領頭的刀疤臉踩著軍靴走下來，手里端著一把重機槍，槍管還冒著熱氣。
“陸家掌門人改行當保姆了？”刀疤臉朝地上吐了口濃痰，“現在把你肩膀上那塊幾十斤的肉交出來，水資源我分你一成。”
刀疤臉大拇指摩挲著扳機，緊盯著陸宴空蕩蕩的雙手。他打听過，這位大少出逃匆忙，連把像樣的火器都沒帶。懸賞十個億，一成就是一個億。這買賣陸宴只要腦子沒壞就該答應。
陸宴沒接話，把身上早看不出顏色的西裝外套扯掉，隨手扔進水坑。
他走到旁邊一處兩塊巨石夾成的縫隙前，把甦棠塞進去。
“老實待著。”他丟下一句。
反手從後腰抽出一把黑金戰術刀，陸宴轉過身。
“就憑你們這群連農具都拿不穩的廢物，也配搶我的戰利品？”
機槍手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很脆。
刀疤臉往後退了半步，扣下扳機。子彈連成一條火線掃射過來。
陸宴在對方肩膀肌肉收縮前已經偏開身子。黑金戰術刀在夜色里毫無反光。
他貼著彈道切入三人的站位中心。刀尖自下而上滑過。機槍手的鎖骨發出一聲脆響，連著皮肉被完整卸下來。
刀疤臉眼看自己最能打的手下連一招都沒走過就廢了。他心里打了個突。這絕對不是什麼養尊處優的少爺。
正面硬剛沒戲。刀疤臉余光瞥見那處岩石縫隙。那個懸賞十個億的小丫頭就坐在里面，正在啃手指頭。
只要抓到這小東西，直接開車跑，十個億拿到手足夠去上層區買命。
刀疤臉猛地轉身，丟下機槍，大步邁向岩石縫隙。他伸出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直撲甦棠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