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在这一刻，冰封了整个地下溶洞。
那杀意如同一股无形的寒流，从石子腾的身上倾泻而出，瞬间填满了溶洞的每一个角落。那些修士们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色的雾，他们的眉毛上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霜花。空气中的每一丝水汽都被冻成了冰晶，在幽光中缓缓飘散着。石子腾手中那杆由太阴与太阳法则交织而成的黑金长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那长矛上流转的黑金光芒如同一对盘旋的蛟龙，矛尖吞吐着一寸长的混沌锋芒。那道锋芒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让万物颤栗的寒意。它直指紫府圣地长老左权的眉心。左权甚至能感受到那锋芒上散发的死亡气息，那气息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他的灵魂。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仿佛停滞了。整个溶洞中只剩下了那黑金长矛上“噼啪”作响的火焰声，和那些修士们牙关打颤的“咯咯”声。
左权脸上的傲慢、贪婪、以及那副“为了天下苍生”的大义凛然，在这一瞬间犹如烈日下的残雪，消融得干干净净。他的嘴唇在颤抖着，他的牙齿在打着架。他的眼眶中满是恐惧的泪水，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着，却始终没有落下来。他死死地盯着石子腾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重瞳。那重瞳之中，他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和犹豫。只有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漠然。他感受着那股比刚才击杀魔胎时还要恐怖三分的气血狂潮。那气血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从石子腾的体内汹涌而出。那力量让他的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他的膝盖在弯曲着，他的身体在向前倾着。他想不跪。他是紫府圣地的长老。他活了数百年。他怎么能跪在一个散修的面前？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的意志在崩溃。
“你……你诈我们？！”一旁的道一圣地长老青阳子，声音尖锐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那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他那条原本就断了的腿，此刻更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数步。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如同一座即将倒塌的破屋。他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身形。
“诈你们？”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那冷笑如同一把刀子，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的目光在左权和青阳子的脸上扫过，那目光中满是轻蔑和嘲弄。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青阳老狗，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对付两只只会在暗处狺狺狂吠的丧家之犬，本座需要用‘诈’这种低劣的手段吗？你们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本座若是要杀你们，随时都可以。本座若是要留你们，你们也随时都能活着。你们的生死，在本座的一念之间。本座需要诈你们？你们也配？”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向前逼近。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那节奏如同钟摆般稳定。“嗒……嗒……嗒……”石子腾的脚步声并不重。但那声音在寂静的溶洞中却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左权和青阳子的心脏上。那声音震得他们气血翻涌，震得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抖。他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们的心跳越来越快。
“刚才那一击，确实抽空了我八成的神力。”石子腾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平静。他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就是这种平淡，反而比任何威胁都更加让人恐惧。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但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反哺’。那魔胎爆炸时产生的能量风暴，别人避之不及，但对于本座的太极法相而言，不过是一顿送上门的十全大补汤。你们以为那种级别的能量风暴是无主之物？你们以为本座耗尽了力量就只能任人宰割？你们错了。大错特错。本座的恢复速度，远超你们的想象。”
说到这里，石子腾头顶上方，那幅原本已经隐没的太极八卦图再次浮现。只不过这一次，太极图的流转变得无比顺畅。那黑白两色光芒交相辉映，散发出一股圆满如意的大道气息。那气息如同一阵春风，却让左权和青阳子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那太极图缓缓旋转着，黑白两色光芒在图中流转着，如同一对嬉戏的鸳鸯。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却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左权惊恐地大叫起来。那声音中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那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他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将他的亵衣都浸透了。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那颤抖从指尖蔓延到了全身。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那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哪怕是各大圣地的圣主，也不敢直接吞噬那种狂暴斑驳的能量！你会走火入魔的！你的经脉会被撑爆的！这根本不可能！这不符合常理！”
“老东西，你的见识，也就局限在那巴掌大的中域了。”石子腾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那怜悯真诚而深刻，如同一尊神明在看着一只井底之蛙。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叹息。他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你们眼中的毒药，在重瞳与道骨的眼中，不过是未经雕琢的璞玉。你们觉得那能量风暴狂暴斑驳，那是因为你们看不透它的本质。那风暴虽然狂暴，但说到底，不过是太阴与太阳两种力量的混合体。而本座的太极道骨，恰恰是这两种力量最好的容器。现在，废话已经说得够多了。两位长老，是你们自己上路，还是本座送你们一程？本座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盘古小友！且慢动手！且慢动手啊！”眼看石子腾眼中的杀机已经浓郁到了极致，左权终于彻底崩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在那一刻彻底坍塌。他“扑通”一声，竟然当着所有附属门派弟子的面，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岩石上。那膝盖与岩石的碰撞声沉闷而响亮，在溶洞中回荡着。什么圣地长老的威严，什么化龙秘境高手的尊严，在死亡面前，连个屁都不是。他的身体跪伏在地上，他的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他的声音中满是哭腔和哀求：“小友，是我们老糊涂了！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贪图小友的造化！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吧！我紫府圣地底蕴深厚，只要小友肯放老夫一马，老夫回去之后，必定开启宝库，为小友送上海量源石和绝世法宝，作为赔礼！老夫对天发誓，绝无反悔！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是啊是啊！盘古道兄！”青阳子见状，也顾不上断腿之痛。他拖着那条残腿，直接扑倒在地，连连磕头。那磕头的频率极快，额头与地面的碰撞声密集而响亮。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那张老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他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人的风范。他只是一个在死亡面前恐惧到了极点的老人。他的声音中满是谄媚和哀求：“我道一圣地也是一样！不仅是源石法宝，我道一圣地还有绝色的仙子，小友若是喜欢，老夫定当促成美事！只求小友饶老夫一条狗命啊！老夫愿意做牛做马，为小友效犬马之劳！”
看着这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的老贼，此刻像两条癞皮狗一样趴在地上摇尾乞怜。远处的散修和附属弟子们皆是面色惨白。他们的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和悲哀。这就是他们平日里高高仰望的圣地高人？这就是主宰他们生死的无上存在？那些修士们看着那两个跪在地上的身影，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恶心和失望。他们曾经把这些人当做偶像，当做目标。可如今，他们看到的是两具失去了所有尊严的躯壳。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一直躲在石子腾身后的燕赤行，此刻终于探出了脑袋。他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看到这两个老家伙的惨状，他心里那个痛快啊，简直比大夏天喝了冰镇雪水还要舒坦。他双手叉腰，扯着破锣嗓子开启了嘲讽模式。那声音中满是市井无赖的痞气和畅快：“哎哟喂，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刚才不是还要替天行道，降妖除魔吗？怎么这会儿趴在地上了？难道是这地下的石头太凉快，你们想趴着去去火？你们刚才那‘为了天下苍生’的嘴脸呢？怎么不拿出来秀秀了？”
“燕赤行！你个狗仗人势的散修，休要猖狂！”左权身后的几名紫府弟子虽然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他们的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他们的忠诚还是让他们站了出来。他们的手按在剑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哟呵？还敢顶嘴？”燕赤行眼珠子一瞪。那眼睛瞪得溜圆。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市井无赖被冒犯之后的凶狠。他的手指着那几个弟子，转头对石子腾说道：“公子，您听听，这帮孙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依我看，直接全宰了，抽魂炼魄，点天灯！让他们知道知道，跟盘古公子作对的下场！”
石子腾没有理会燕赤行的狐假虎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的左权和青阳子。他的眼中满是嘲弄。他的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将那两个跪在地上的身影一层层地剖开。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源石？法宝？绝色仙子？你们觉得这些东西能买你们的命？你们是不是觉得，本座跟你们一样，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俗物？”
石子腾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弄和不屑。那声音在溶洞中回荡着，如同一把把锤子，砸在了左权和青阳子的脸上。他的声音冷得让人骨髓发寒：“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把你们杀了，你们身上的东西是我的。你们觉得本座需要你们送吗？你们觉得本座会缺你们那点东西吗？去灭了你们的圣地，你们宝库里的东西，一样是我的。你们紫府圣地传承万年，宝库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等本座出去之后，找个时间，去你们紫府圣地转转。到时候，你们宝库里的东西，本座自己会取。”
“至于绝色仙子……”石子腾目光微微一瞥，看向了不远处的瑶池圣女初雪。那目光在初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来。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他缓缓开口，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放眼这东荒，还有比瑶池仙子更绝色的吗？你道一圣地能拿出什么样的货色？别丢人现眼了。”
被石子腾的目光扫过，初雪眉头微蹙。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怒意。但她并未发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她的目光在石子腾和那两个跪在地上的长老之间来回扫视着。她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人，当真是肆无忌惮。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他完全不把那些所谓的圣地放在眼里。
左权和青阳子听到石子腾这番话，如坠冰窟。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他们知道，眼前这个自称“盘古”的妖孽，根本就是个油盐不进、杀伐果断的魔王！他不会被任何东西收买。他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他行事只有一个准则：他自己想不想。而现在，他显然不想放他们走。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底深处同时闪过一抹极其疯狂的狠厉。既然你不给活路，那我们就跟你拼了！哪怕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既然你不给活路，那老夫就跟你拼了！”左权和青阳子同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那声音中满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轰——！”没有丝毫的征兆，左权和青阳子竟然同时暴起发难！左权张口喷出一口心尖精血。那精血殷红如宝石，散发着浓郁的生命精气。那是他百年寿元的凝聚。他要用这口精血，做最后一搏。那精血在空中化开，化作漫天紫气。那紫气不再是防御。它们凝聚、压缩、变形，化作数百根剧毒无比的紫府丧门钉。每一根钉子都只有手指长短，通体紫黑，上面流转着剧毒的法则符文。那些丧门钉铺天盖地地朝着石子腾的周身大穴射去！那密密麻麻的钉子如同一场紫色的暴雨。这是他压箱底的拼命绝技，损耗百年寿元才能施展！一击之后，即便不死，修为也会倒退数十年。
而青阳子则是单手结印。他的手指在胸前翻飞着，带起一串残影。他仅剩的一条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他的眉心裂开。一道金色的道符从他的眉心中射出。那道符通体金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道符带着毁灭性的神识波动，直取石子腾的仙台！那是道一圣地的不传之秘，是一道以神魂为代价催动的攻击。一旦命中，即便是仙台境的强者，神魂也会受到重创。
“公子小心！”燕赤行吓得魂飞魄散。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他抱着头，连滚带爬地向后窜去。他的嘴里还在大喊着，那声音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困兽犹斗，不知所谓。”面对两名化龙秘境高手的临死反扑，石子腾的眼神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他的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他不躲不闪。他甚至没有动用手巾的黑金长矛。他只是缓缓地睁大了那双重瞳。
“嗡——！”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波动，以石子腾的双眼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方圆百丈的空间。那波动无形无质，却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个空间都攥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整个溶洞中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定格了。
无论是那漫天的紫府丧门钉，还是青阳子眉心射出的金色道符，亦或是两人那扭曲疯狂的脸庞，全都在半空中定格了！那些丧门钉停在了空中，如同一群被冻住的蜜蜂。那道符也停住了，那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凝固着。左权和青阳子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他们的身体僵硬在半空中，如同一对被人按了暂停的木偶。他们的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们能动，他们的意识还在。但他们动不了。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琥珀，而他们就是琥珀里的虫子。任凭他们体内神力如何咆哮，也无法撼动这空间分毫。
重瞳奥义——凝滞虚空！
“这……这是什么妖术……”左权和青阳子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意识还清醒。他们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他们的灵魂在恐惧中颤抖着。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那种感觉比死亡还要难受。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子腾，看着那个青衫青年不紧不慢地穿过那漫天的毒钉，穿过那凝固的空间，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们。
“我早说过，你们对大道的理解，太粗浅了。”石子腾的声音在这凝滞的空间中回荡着。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一道惊雷。他一步一步地走着。他的步伐从容而悠闲，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他穿过了那漫天悬停的毒钉。那些毒钉就在他的身侧，最近的离他的脸颊只有不到半寸。但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他走到了左权和青阳子的面前。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两个被定格在半空中的身影。
他抬起手中的黑金长矛。他没有动用任何狂暴的神力。他只是轻轻地，像挑破一个水泡一样，将矛尖点在了左权的眉心。
“噗。”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那声音小得如同针尖刺破了水泡。左权的瞳孔骤然放大。那张布满恐惧的老脸瞬间僵硬。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他的话还没有出口，他的生命气息就迅速黯淡了下去。连同他仙台中的神识，在这一刻被太阴太阳交织的法则彻底绞杀成虚无。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然后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一代化龙名宿，紫府圣地内门长老，就这么像杀鸡一样被随手捏死了。他的尸体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如同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像。
石子腾没有停留。他的手腕一转。那黑金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那弧线如同一道新月，从青阳子的脖颈处轻轻划过。
“赫……赫……”青阳子的喉咙被割开了。一道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那血液在空中飞溅着，如同一朵朵金色的花。青阳子捂着喷血的脖子。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石子腾。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已经被割开，他只能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赫赫”声。若是早知道这重瞳者如此逆天，哪怕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生出半点贪念。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他后悔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他后悔为什么要招惹这个年轻人。他后悔为什么要贪图那颗珠子。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带着满腔的懊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
“砰，砰。”空间凝滞解除。两具尸体犹如破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那漫天的毒钉和道符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也纷纷化作流光消散在空气中。那些毒钉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那些道符在空中飘散着，化作一缕缕金色的烟。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那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那些原本还指望着两位长老能翻盘的紫府、道一弟子，此刻全都被吓傻了。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们的双腿在打着颤。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丧失了。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两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看着那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老，如今如同两条死狗一样躺在冰冷的岩石上。
“扑通、扑通、扑通……”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几十名身穿圣地服饰的弟子，以及那些依附于他们的散修，像下饺子一样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那跪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阵密集的鼓点。他们的额头贴着地面。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盘古爷爷饶命！盘古爷爷饶命啊！”一个紫府弟子哭喊着。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满是哭腔。
“我们都是被逼的！都是左权和青阳子那两个老王八蛋逼我们来的！我们对您绝无二心啊！”另一个道一弟子也跟着喊道。他的声音中满是焦急和恐惧。
求饶声、磕头声响成一片。许多人甚至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那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真是一群软骨头。”石子腾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目光中满是不屑和轻蔑。他将手中的黑金长矛散去。那长矛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他并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疯子。杀左权和青阳子，是因为这两个老家伙已经对他动了杀心。留下他们只会是祸患。而且杀鸡儆猴，必须用最震撼的手段。但对于这些底层弟子，全杀了不仅脏手，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留着他们，还能当探路的炮灰。
“都给我闭嘴！”石子腾冷喝一声。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那些弟子耳膜生疼。顿时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一些人压抑不住的抽泣声。那些抽泣声细细碎碎的，如同一群被打断了腿的蟋蟀在哀鸣。
“想活命？”石子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那目光冷漠而威严，如同一尊神只在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想！想！求盘古爷爷给条活路！”众人如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他们的额头在石板上磕得鲜血淋漓，但他们浑然不觉。
“好，本座就大发慈悲，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石子腾抬手指向溶洞中央那个巨大的深渊坑洞。那坑洞正是刚才太极魔胎被囚禁的地方。那坑洞深不见底，黑暗中隐隐有微弱的光芒在闪动着。他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这魔胎虽然死了，但它只是个看门的。这坑洞下面，才是这处太古遗迹真正的核心。你们不是喜欢探宝吗？现在，你们继续在前面探路。谁敢后退半步，或者耍什么花样，下场就和那两个老狗一样。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虽然知道下去可能是九死一生，但留在这里现在就会被这尊杀神捏死。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群修士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他们的声音稀稀拉拉的，有气无力。
“燕赤行。”石子腾转过头，看向那个正从一块石头后面探出脑袋来的家伙。
“诶！公子，小人在呢！”燕赤行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他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花。那笑容中满是谄媚和得意。他心里那叫一个佩服得五体投地。跟着这么猛的大腿，以后在这东荒还不是横着走？他的胸脯挺得高高的，他的步伐迈得大大的。他走到石子腾面前，弯着腰，如同一只忠实的老狗。
“你带上几个人，把那两个老家伙的尸体搜一搜。虽然之前被洗劫过，但化龙高手的体内或许还温养着什么本命法器，别浪费了。”石子腾吩咐道。那语气随意而自然，如同在吩咐下人去打扫房间。
“好嘞！您就瞧好吧，就算他们把法宝藏在腚眼里，小人也给您抠出来！”燕赤行撸起袖子，露出了那满是肌肉的手臂。他带着几个狗腿子就冲了上去。他蹲在左权和青阳子的尸体旁边，开始熟练地摸尸。他的动作极其专业，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连那断腿处的夹层都不放过。
安排完这一切，石子腾这才转过身，看向了一直保持沉默的瑶池圣地众人。他迈步走向初雪。随着他的靠近，几名瑶池女修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器。她们的神色紧张，身体微微绷紧。毕竟，刚才石子腾那杀人不眨眼的手段，实在是太骇人了。那些女修们看着石子腾的目光中满是警惕和不安。
“退下。”初雪轻轻摆了摆手。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她示意师妹们不要紧张。她直视着石子腾那双深邃的重瞳。她的美眸中流转着复杂的神色。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然的平静。
“盘古道兄雷霆手段，初雪今日算是长见识了。”初雪的声音清冷如泉水。那声音中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讥讽。她的目光在石子腾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落在了远处那两具正在被燕赤行搜刮的尸体上。
石子腾在距离初雪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笑容与刚才那杀伐果断的魔王判若两人。他的语气轻松而随意，如同在跟一位老朋友聊天：“仙子觉得我太残忍？觉得我杀心太重？”
初雪微微摇头。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如同一片落叶飘在了水面上。她的声音平静而坦诚：“修行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左权和青阳子心术不正，贪图道兄造化，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我瑶池虽然不喜杀戮，但也不是不分是非的迂腐之辈。他们想杀你，你杀了他们。这很公平。初雪只是觉得……道兄的手段，太过果决。果决得让人害怕。”
“仙子明理。”石子腾赞许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中带着一丝欣赏。他看着初雪，那目光中多了一丝真诚：“不愧是瑶池的传人。这份见识，比那些所谓的圣地长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那些人，死到临头还在做着杀人越货的美梦。他们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仙子却能看得清清楚楚。这份通透，让本座佩服。”
两人沉默了片刻。在这幽暗冰冷的地下溶洞里，周围是诚惶诚恐的修士，不远处是巨大的深渊。而两人却仿佛站在红尘之外。那气氛显得有些微妙。那些瑶池女修们站在初雪身后，安静地等待着。她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着。
“道兄……”初雪犹豫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还是开口问道。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刚才你击杀那太极魔胎时，所施展的太极法相，以及你对阴阳二气的理解，实在让初雪感到震惊。那种手段，那种对法则的掌控，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拥有。道兄的来历，恐怕比初雪想象的还要神秘。”
“哦？仙子看出了什么？”石子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审视。
初雪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极慢，仿佛要将所有的思绪都吸进去。她理了理思绪，缓缓说道。那声音中满是认真和凝重：“我瑶池圣地传承久远。古籍中曾有记载。在无尽岁月前的太古时代，甚至更早的神话时代，世间曾有两部至高无上的母经，分别名为《太阴真经》与《太阳真经》。那两部经书，是人族最古老的修行法门。它们分别代表着天地间最极致的阴与阳。太阴太阳，孰弱孰强？阴阳共济，天下称皇。这句话，在古籍中反复出现。它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像是在告诉后人，只有将这两种力量融合，才能达到真正的巅峰。”
听到这两个名字，石子腾的眼底不可察觉地闪过一丝精光。他当然知道这两部古经。那可是人族最古老的两位无上存在开创的法门。在遮天的世界里，这两部母经的地位，如同磐石般不可撼动。它们是一切道法的根源。后世的无数功法，都是从这两部母经中衍生出来的。他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却在快速推演着初雪接下来要说的话。
初雪继续说道，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古籍记载，古往今来，有无数绝代天骄，妄图同修这两部母经。他们想要以此来演化传说中那万法不侵、万道皆通的‘混沌体’。混沌体，那是传说中比圣体、神体、重瞳还要恐怖的体质。据说一旦修成，便能凌驾于万道之上。只可惜，这两股力量犹如水火，根本无法相容。强行同修者，无一例外，皆落得个形神俱灭、晚年发生不祥的凄惨下场。那些天骄们，曾经都以为自己能够打破这个诅咒。可最终，他们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所以后来，再也没有人敢同时修炼这两部母经了。”
初雪的目光落在那头太极魔胎残存的碎肉上。那些碎肉散落在深渊的底部，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心悸。那心悸真诚而深刻，如同一只小鹿在看到了猛虎的足迹后的战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个在此地布局、造出这太极魔胎的神秘人，显然也是一个企图融合阴阳的狂人。他不敢用自己的身体冒险。所以抓来了太古遗种进行惨无人道的缝合实验。他将一头拥有太阴血脉的太古遗种，和一头拥有太阳血脉的太古神禽，硬生生地缝合在一起。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推演阴阳融合的奥秘。但他失败了。这头魔胎，就是他的失败品。”
初雪说到这里，顿了顿。她将目光从那些碎肉上收回，重新落在了石子腾的身上。她看向石子腾，那目光中满是探究和不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可是道兄你……你的体内，似乎天生就完美地融合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你的双眼，那双重瞳，能够同时容纳太阴和太阳的法则。那块骨……那不是后天修炼能够得来的。那是天赐的造化。道兄，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初雪虽然没有点明“太极道骨”，但她的眼界显然已经看出了冰山一角。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如同一把无形的刀，试图剖开石子腾的伪装。
面对初雪的试探，石子腾并没有刻意隐瞒。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强者从来不屑于隐藏自己的锋芒。只有弱者才会小心翼翼地包裹自己。他缓缓开口，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的沧桑和通透：“仙子慧眼如炬。你说得不错。我这双重瞳，确实天生就能同时容纳太阴和太阳的法则。这在常人看来，确实不可思议。”
石子腾负手而立。他的目光深邃地看向溶洞的穹顶。那穹顶高不可测，黑暗中隐约有一些残破的星辰在闪烁着。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溶洞中回荡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阴阳相生相克，这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大道之一。那个布下这惊天大局的家伙，确实是个绝顶的疯子。甚至可以说是个惊才绝艳的奇才。他能在千万年前就看到阴阳融合的潜力，并且付诸实践，这份魄力和才情，确实让人佩服。但他错就错在，他把阴阳看成了完全对立的死物。他想要用外力去强行‘缝合’，用阵纹去强行‘压制’。这无异于是在堆砌一个火药桶。他把两种极端的力量强行绑在一起，然后日日夜夜地压制它们、折磨它们。它们当然会反抗。它们当然会爆炸。”
石子腾抬起右手。他的掌心之中，一团漆黑的太阴之气与一团金色的太阳真火同时浮现。那两团力量在他的掌心游走着。它们相互缠绕着，相互追逐着，却互不侵犯。那黑色的太阴之气如同一尾灵动的墨鱼，在掌中盘旋。那金色的太阳真火如同一只璀璨的金乌，在掌中展翅。两股力量在他的掌心缓缓旋转着，隐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循环。那太极图在他的掌中旋转着，散发着一种让人心醉的道韵。
“道法自然。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真正的太极，不是将阴阳强行揉捏。而是在极致的动与静、生与死之间，寻找那个唯一的平衡点。也就是所谓的‘遁去的一’。”石子腾的这番话，听起来轻描淡写。那声音不大，却犹如洪钟大吕，在初雪等瑶池女修的耳边炸响。那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种子，落在了她们的心田里。
初雪娇躯微颤。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异彩。那异彩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她脑海中的迷雾。瑶池的《西皇经》本就偏向于阴柔与自然之道。石子腾这一番对大道的见解，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却直指本源。那话语中蕴含的智慧，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尘封已久的门。她停滞许久的境界，竟然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她感到自己的经脉中有一股暖流在涌动着，那是突破的前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初雪对着石子腾深深地施了一礼。那礼数极其郑重。她的腰弯得很低，她的头低得很深。这一礼，不敬修为，只敬大道。她的声音中满是真诚和敬佩：“道兄在阴阳之道上的造诣，初雪自叹不如。若是道兄生在太古初年，或许真能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大帝之路。初雪在瑶池修行了这么多年，读过无数古籍，见过无数高人。但从未有一个人，能像道兄这样，将阴阳之道说得如此透彻。”
“大帝之路？”石子腾洒脱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睥睨千古的豪情。那笑容如同一轮旭日，在这幽暗的溶洞中格外耀眼。他的语气中满是不屑和淡然：“大帝又如何？仙又如何？修道修到最后，无非是修的一个随心所欲，超脱世外。若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就算举霞飞升，也不过是更高级的囚徒罢了。本座修的是自在道。不受天地约束，不敬鬼神，不拜仙佛，只求一个念头通达，心随我意。谁若挡在我的路上，我便斩了谁。不管是人，是神，还是这贼老天。”
这一刻，石子腾那修长的身姿在微弱的火光下，显得无比高大。那青衫在风中轻轻飘动着，如同一面旗帜。哪怕是见惯了青年才俊的瑶池众女，此刻也不禁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错觉。她们看着那个站在深渊边缘的青衫青年，心中涌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感觉中有敬畏，有仰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悸动。
“公子！搜完了！”就在这论道论得气氛正浓的时候，燕赤行那个没眼力见的粗嗓门直接打破了平静。那声音如同一只破锣被敲响，将那些瑶池女修从那种奇妙的氛围中拉了出来。那些女修们纷纷回过神来，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只见燕赤行手里捧着两个破破烂烂的储物袋，还有一枚黯淡无光的玉简，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他的脸上挂着邀功的笑容。他跑到石子腾面前，将那两样东西举得高高的：“这两个老穷鬼，之前在外面被榨干了血，好东西都交做买路财了。尸体上就搜出这么点破铜烂铁。不过，青阳子那老东西的灵台里，倒是藏着这枚玉简，差点让我给错过了。这小子把玉简藏在灵台里，肯定有猫腻。”
石子腾微微皱眉。他接过玉简。那玉简触手温热，上面还残留着青阳子的一丝神识气息。他将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的重瞳中闪过一丝异芒。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这青阳老狗，倒是死得不冤。”石子腾将玉简抛给初雪。那动作随意而自然。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仙子看看吧，道一圣地果然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背地里干的事情，比那些魔道中人还要肮脏。”
初雪接过玉简。她的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她原本清冷的脸庞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她的眉头紧锁着，那眉宇间满是怒意。她握着玉简的玉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声音中压着一股怒气：“他们竟然在暗中搜集各地的‘特殊体质’婴孩？甚至连凡人国度的皇室血脉都不放过？这是要干什么？用活人炼药吗？！那些婴孩有什么错？他们才刚刚出生，什么都不懂。道一圣地竟然干出这种事？他们还算什么名门正派？！”
“各大圣地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干的男盗女娼之事还少吗？”石子腾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不屑和嘲讽。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那目光深邃而通透，仿佛看穿了万古的虚伪。他缓缓开口，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漠：“这玉简里记录了一个残缺的古阵。那阵法，似乎是需要用各种奇异体质的精血来献祭，从而打开某个被封印的秘境。道一圣地搜集那些特殊体质的婴孩，目的就是这个。”
石子腾转头看向深渊坑洞。那坑洞黑黝黝的，如同一只张开的巨口。他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着，带着一种笃定：“如果我没猜错，他们道一圣地这次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来到这里，并非完全是为了追杀我。而是早就得到了线索，这地下的遗迹中，藏着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想要用那些婴孩的精血，来打开某个封印。他们想要得到这地下遗迹中的某种东西。只是他们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本座，把他们的计划全盘打乱了。”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初雪收起玉简。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怒意。她看向石子腾的眼神中，不知不觉已经带上了一丝询问和依赖。在这个危机四伏、人性险恶的地下世界，眼前这个强大且深不可测的男人，显然是唯一的依靠。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
“还能如何？来都来了，自然要探个究竟。”石子腾伸了个懒腰。那动作随意而自然。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声。他大步走向那深渊坑洞的边缘。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锐气。
此时，深渊底部的灰色雾霭因为太极魔胎的死亡和阵法的崩溃，已经消散了大半。那些雾气从浓稠变得稀薄，从稀薄变得透明。坑洞底部的景象已经清晰可见。那些被逼着下去探路的紫府和道一弟子，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坑洞底部。他们的身体在颤抖着，他们的眼睛在四处张望着。坑底除了那一堆巨大的神铁锁链和魔胎炸裂留下的焦痕外，似乎什么都没有。那些锁链散落在坑底，如同一堆死去的巨蟒。那些焦痕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盘……盘古爷爷！下面没路了！是一条死胡同啊！”一名弟子壮着胆子向上方喊道。那声音颤抖而恐惧。那声音在坑洞中回荡着，传到了石子腾的耳中。
“没路了？”石子腾站在悬崖边缘。他的重瞳之中，黑金双色的神芒如同两把利剑，瞬间刺穿了坑洞底部的虚妄。他的目光在那坑底扫视着，每一个细节都落入了他的眼中。在他的视野里，坑洞底部的岩石完全是虚假的幻象。那些看似坚固的岩石，实际上是由一种极其高明的幻阵凝聚而成的。那幻阵如同一层薄薄的纱幕，将真正的入口死死地掩盖了起来。
不仅如此，石子腾还敏锐地捕捉到，在那被掩盖的阵纹之下，正有一丝丝极其古老、苍凉，甚至带着一种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原始气息，正在缓缓渗出。那气息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它如同一缕从远古吹来的风，带着一种超越了这片天地所有法则的古老韵味。那种气息，厚重、古朴、包容万象。它比天地灵气更原始，比混沌之气更纯净。
“那是……”石子腾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半拍。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颤栗的猜测。他前世作为一名对中国古代神话和网络小说了如指掌的“老油条”，他太熟悉这种气息的描述了。那是一种超越了遮天世界认知范围的力量。那是一种属于“更高层次”的东西。那不是普通的灵气，也不是什么太古煞气。那是……先天之炁！是传说中，盘古开天辟地之前，混沌未分之时，孕育万物的最原始的能量！
“这遮天世界的地底下，怎么会藏着这种东西？难道说……”石子腾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着。他穿越过来时，原本就对这个世界产生过怀疑。自己为何会叫做“盘古”？为何会拥有这等逆天的体质？又为何，自己曾经构思的那些关于“洪荒”与“遮天”融合的荒诞大纲，似乎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这个世界里一点点地显露端倪？他曾经以为那只是巧合。曾经以为那只是自己的臆想。但现在，他看到了这缕先天之炁。那缕气息告诉他，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世界，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公子，怎么了？见鬼了？”燕赤行见石子腾盯着坑底发呆，忍不住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但他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一堆破石头。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
石子腾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极慢。他将心头的惊涛骇浪压下。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那目光中满是决绝和期待。不管这下面藏着什么惊天大秘，既然让他碰上了，那这桩天大的造化，他石子腾吃定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害怕未知的人。他是一个享受未知的人。越是神秘的东西，他越要弄个明白。
“让那些废物让开。”石子腾纵身一跃。那动作干净利落，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他直接从悬崖上跳了下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砰！”他重重地落在了坑洞底部。那落地产生的狂暴冲击力将周围的弟子震得东倒西歪。那些弟子们纷纷摔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没有人理会他们。
没有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蝼蚁，石子腾径直走向了坑洞正中央的一块看似普通的青色巨石。那块石头与周围的岩石看起来并无二致。但在他的重瞳之下，那块石头是整个幻阵的核心。他抬起右脚。太极道骨的力量在腿上汇聚。那黑白两色的光芒在他的腿上流转着。然后，他狠狠地一脚踏了下去！
“给我——开！”“咔嚓！”伴随着一声犹如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那块青色巨石，连同它周围方圆十丈的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着，发出密集的碎裂声。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华从裂缝中冲天而起。那光华明亮而柔和。它不是杀阵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的微光。那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将整个坑洞都照亮了。
“轰隆隆……”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地面缓缓向两侧裂开。那裂开的速度极慢，每一寸都带着千万年的沉重。一条完全由点点星光凝聚而成、犹如天河一般的阶梯，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那星光阶梯通体由无数微小的光点汇聚而成，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银河。那阶梯一路向下延伸着，通向一个深不见底、却又闪烁着无数星辰的奇异空间。那股古老、苍凉的“先天之炁”，正是从这阶梯的尽头弥漫出来的。那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芥子纳须弥……这地下，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小世界？！”初雪带着瑶池众女也落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条星光阶梯，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她的声音中满是震撼和惊叹。以大法力在地下开辟出一个独立的空间，这不是一般的圣人能够做到的。那需要对空间法则有极其恐怖的领悟，甚至需要涉及极道之力！能在地下开辟出一个小世界的人，其实力绝对远超一般的圣人。
“这地方，越来越有意思了。”石子腾舔了舔嘴唇。他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探索欲。那光芒甚至比那星光阶梯还要耀眼。他回头看了初雪一眼。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豪情和邀请。他笑道：“初雪仙子，敢不敢跟我一起，去会会这布局千万年的太古狂人，到底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初雪看着石子腾那自信飞扬的脸庞。她那心中的忌惮早已被一种莫名的好奇与信任所取代。她盈盈一笑。那笑容犹如春风拂过冰山，刹那芳华，绝美不可方物。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道兄相邀，初雪安敢不从？能与道兄一同探索这太古遗迹，是初雪的荣幸。”
石子腾大笑一声。那笑声爽朗而豪迈。他转身，率先踏上了那条星光阶梯。他的脚步落在那些光点上，每一步都带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那涟漪在星光中扩散着，如同一朵朵盛开的白莲。
“走！跟上公子！这下要发大财了！”燕赤行兴奋地搓着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也顾不上害怕了。他带着那群附属弟子，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那些弟子们的脸上满是忐忑和期待。他们虽然害怕，但也被那星光阶梯的奇异景象所吸引。
顺着星光阶梯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星光阶梯越走越宽，越走越亮。周围不再是逼仄压抑的岩石溶洞，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四周漂浮着无数块巨大的陨石。那些陨石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它们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岛屿。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星辰碎块。那些星辰碎块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颗颗死去的星星。这里，仿佛是一片被截取下来的太古星空！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附属弟子们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东张西望。他们的眼中满是惊叹和恐惧。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在星光阶梯的尽头，悬浮着一座庞大无比的白玉道台。那道台方圆足有数里。它通体由一种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神玉雕砌而成。那神玉温润而坚硬，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深奥到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神魂被撕裂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群游动的蝌蚪。这道台之大、之精美、之古老，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是在那白玉道台的正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样东西。那不是什么绝世神兵，也不是什么长生不死药。那是一滴血。一滴呈现出混沌色泽，周围环绕着三十六道细小的星河虚影，散发着能够压塌万古、镇压九天十地恐怖威压的鲜血！那滴血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如同一颗微缩的宇宙。那三十六道星河虚影在那滴血的周围缓缓旋转着，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星图。那星图中蕴含着某种超越了这片天地所有法则的奥义。
哪怕是隔着数里的距离，当看到那滴血的瞬间，除了石子腾和初雪之外，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燕赤行在内，全部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虚空中。那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将他们的脊梁骨都压弯了。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的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他们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最本源的威压。就像蝼蚁见到了巨龙，凡人直面了真神。
“这……这是什么血？难道是大帝的精血？！”初雪强撑着没有跪下。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体内的《西皇经》已经运转到了极致，那功法在她的体内疯狂地转动着，试图抵御那股威压。但即便如此，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她的声音中满是震撼和难以置信。她读过无数古籍，见过无数珍稀之物。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一滴血。那滴血给她的感觉，比那些古籍中记载的大帝精血还要恐怖。
石子腾死死地盯着那滴混沌之血。他的眉心的太极道骨竟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共鸣。那截指骨在微微发热，在微微震颤着，发出一阵阵高亢的嗡鸣声。那声音如同一个孩子在见到了母亲时的欢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重瞳之中，倒映着那滴血周围流转的三十六道星河。那些星河在他的眼中缓缓旋转着，那些星光落入他的瞳孔，如同一场星雨落在了深潭中。
“不，这不是大帝的血。”石子腾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星空中显得有些飘忽。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揭开万古谜团的震撼。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是一滴，属于神话时代之前，更古老岁月的……祖血。一滴超越了这片天地认知的血液。一滴可能来自另一个纪元的血液。那个布下这惊天大局的人，他想要得到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他想要得到的，恐怕是一整个时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