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win-wing production的大楼后,丸山福助没有立刻驱车返回港南区的公寓,而是将银白色的丰田汉兰达停在了附近一个安静的停车场里。
他关掉引擎,靠在驾驶座上,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个银色的烟盒,抽出一支金色烟身的切斯特菲尔德,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带着巧克力味道的烟草气息在车厢内弥漫开来,混合着他身上清甜的榛子味沐浴露,形成一种复杂而矛盾的气味。
他的幽绿光泽的黑瞳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处东京夜晚的霓虹灯光,但目光却没有焦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系统无机质却又难掩情绪的声音:
【宿主,为什么不答应胜浦社长的邀请呢?那几支乐队看起来条件都很好啊,而且社长明显是想给你台阶下,让你多签几支队伍,这样资源也会更多吧?】
丸山福助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的刺激感在肺部蔓延,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理由有三个。’他在心中回应道,声音平静而冷酷:‘第一,那些人背后的线。’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整理思绪,将复杂的信息梳理成清晰的逻辑链条。
‘胜浦推荐的那几支队伍,成员履历光鲜,训练痕迹明显,甚至带着某种标准的“偶像”或“乐队偶像”模板味儿。更关键的是,关联方的情报显示,它们或多或少都与公司某些董事、或外部一些小资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利益纠葛和权力游戏。
‘签下她们,等于请了几尊动不得的小佛。排练要照顾情绪,资源要优先倾斜,出了事还要帮忙擦屁股。我要的是能打磨、能战斗的刀,不是需要供着的花瓶。’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
‘不好掌控,这是首要否决原因。’
系统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他的话语。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理解和好奇:
【原来如此...那第二个理由呢?】
丸山福助将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那是系统提供的潜力评估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支乐队的数据和分析。
‘第二,潜力的差距。’他翻开文件,手指在某几行数据上滑过:‘系统的潜力评估数值直观地显示着差距。那几支队伍的“上限”清晰可见,商业上或许能小有成就,但缺乏打破常规的锐气和独特的音乐人格。远远达不到我的需求。’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页上,那里是关于“有刺无刺”和“myGo!!!!!”的评估数据。
那些数字和曲线图显示出更高的波动性和成长潜力,像是一把尚未完全打磨的利刃,锋芒毕露却又充满可能性。
‘反观有刺无刺,那股原始的生命力和破坏性,以及myGo!!!!!的内部纠缠又迸发的情感张力,在系统的评估中都闪烁着更高的“成长可能”光泽。用点数兑换的资料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合上文件,声音里带着一丝冷静的算计:‘投资...不,赌博,既然已经押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总要赌赔率更高、上限更高的那个。’
系统再次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更长。
丸山福助能感觉到,那个声音背后的思想在思考,在权衡,在试图理解他的选择。
【那...第三个理由呢?】
这次,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已经猜到了答案,却又不敢确认。
丸山福助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和愉悦:‘第三,我私人的愉悦。’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看胜浦那副算盘落空还要强撑笑容的样子,确实让我感到一阵冰冷的愉悦。叛徒的失算,总是令人心情舒畅。选择myGo!!!!!,既是业务判断,也是一记无声的耳光。’
他的手指再次敲击方向盘,这次的节奏更快,更有力,像是在敲击着某个看不见的敌人的脸。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丸山福助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但最终,那个声音还是响起了,这次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
【宿主,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捏?(~ ̄▽ ̄)~ 对邦LIVE只有半个月了哦!myGo!!!!!的大家看起来很有干劲,但是时间好紧!】
丸山福助重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冷静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急什么,本来就不需要myGo!!!!!赢,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有刺无刺。她们需要的不是充裕的时间和无可置疑的胜利,而是在有限时间内逼出有刺无刺极限的“催化剂”。我们先去StARRY。’
【StARRY?去找星歌小姐嘛?(?w?)】
‘嗯。场地要提前敲定,宣传也要开始预热。星歌这次帮我进了RiNG,还作了保,这个人情得还。把这场对邦LIVE放在StARRY,给她带去的关注度和客流,就是最好的回报。’
他一向算得清楚,恩怨分明。
利用,但也给予相应的价值。
他发动引擎,银白色的丰田汉兰达驶出停车场,融入东京夜晚的车流中,朝着下北泽的方向驶去。
-
StARRY还未到最热闹的时候。
这家位于下北泽的Live house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温暖而宁静,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街道上,像是在邀请路人进入这个音乐的避风港。
丸山福助推开门走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店内的装潢简洁而温馨,墙上挂着各种乐队的海报和签名,一些已经斑驳泛黄,边缘翘起,但是星歌没有管它,说是更有“街头范”。
伊地知星歌正站在吧台后,低着头核对着什么文件。
她的金色长发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头顶的小呆毛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整个人显得干练而成熟。
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红色的眼瞳在看到丸山福助的瞬间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调侃意味的弧度:“哟,大忙人。新乐队的事情搞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傲娇的味道,明明关心却要用这种略显冷淡的语气来掩饰。
丸山福助径直走到吧台前,在高脚凳上坐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星歌的问题,而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烟盒,抽出一支烟,但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着。
“来给你送生意了。半个月后,StARRY,包场一晚,办场对邦LIVE。”
他的声音平静而直接,没有任何寒暄或铺垫,直接切入主题。
伊地知星歌放下手中的文件,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身后的墙面上。
她的红色眼瞳紧紧盯着丸山福助,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更多信息:“对邦?和你那个‘好学长’手下的乐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显然对胜浦这个“叛徒”没有任何好感。
丸山福助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聪明。”
伊地知星歌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和认真:“...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和质疑,红色的眼瞳里映着丸山福助的身影,仿佛要将他看穿:“那支myGo!!!!!,那些孩子...她们真的能行吗?”
她见过myGo!!!!!的演出,知道那些少女们的实力和潜力。
但她也知道,半个月的时间对于一支刚刚准备签约的乐队来说,实在太短了。
更何况,对手是经过专业训练、拥有丰富演出经验的“商业乐队“。
丸山福助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那支未点燃的香烟放回烟盒,然后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伊地知星歌。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她们足够发挥作用了,我会让那些人说不出来拒绝的话的,这你大可以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场地费就按最高档算,没必要给他们省钱,他们最不差的就是钱。宣传方面我会让事务所去主推StARRY,你配合就行。到时候,这里会很热闹,提前做好准备吧。”
伊地知星歌看了他几秒,红色的眼瞳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无奈,也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关心。
她知道,一旦丸山福助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忽然叹了口气,双手放下,从吧台下取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给自己和丸山福助各倒了一杯:“算了,反正你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场地我留给你,需要什么设备提前列单子。不过...“
她端起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红色的眼瞳紧紧盯着丸山福助的眼睛:
“别玩得太过火,福助。那些孩子,眼睛都很干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和恳求,像是在提醒他,不要让那些纯粹的少女们卷入太过黑暗和残酷的游戏中。
丸山福助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伊地知星歌推过来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刺激感,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有些路,一旦踏上,眼睛是否还能保持干净,就不是他能保证的了。
所以,他从来没准备让myGo!!!!!做他计划的核心,只要她们尽到身为催化剂的作用就好了。
而这段时间的算计...总归是对她们有好处的。
他已经投入的精力本身就是一种宣传,既然是他看好的人,即使最后落选...也总比那些破瓜烂枣更有吸引力。
让更适合她们的人提早注意到她们,不也挺好的?
系统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担忧和质疑:
【可是宿主,万一她们被更加具心机的人欺骗了呢?(???︿???)】
丸山福助在心中冷冷地回应道:‘那就不是我该关注的事情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给了恰如其分的回馈,不是吗?’
他放下酒杯,从座位上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对伊地知星歌说道:“对了,给我五张票。要最早印出来的那批,连号的。”
伊地知星歌挑了挑眉,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就让人印。到时候给你留着。”
丸山福助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上的铃铛再次发出清脆的“叮铃”声,然后归于沉寂。
伊地知星歌站在吧台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低声自语道:“真是的...明明还是那么温柔,却偏要装得那么冷酷。”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那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