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休息室乱作一团，却又被一种紧绷的寂静笼罩。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药水、汗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佑天寺若麦已经快速处理好了千早爱音额头上的伤口，用干净的纱布和胶带临时固定。
她动作麻利，像个经验丰富的大姐姐，一边包扎一边用带着熊本口音的声音轻轻的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伤口不算深，就是看着吓人，应该不用缝针，但之后肯定得去医院仔细看看，小心留疤哦。”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调驱散压抑的气氛。
爱音靠墙坐着，脸色因为失血和惊吓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稳定。
她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不住地望向门口和长崎素世的方向。
高松灯紧紧挨着爱音坐着，手还握着爱音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冰凉，粉色的眼眸里蓄着未落的泪，身体微微发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挣脱。
要乐奈则安静地蹲在爱音另一侧，异色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像一只守护受伤同伴的猫。
八幡海玲简要地向椎名立希和刚刚缓过神来的长崎素世复述了开场前在后台阴影里发生的那场激烈争吵——祥子与墨缇丝的冲突，那一记耳光，以及墨缇丝的离去。
她的叙述客观简洁，但内容足以让听者心头沉重。
海玲说完，目光不由得投向休息室一角那张空着的沙发——就在十几分钟前，丰川祥子和三角初音还沉默地坐在那里。
而现在，那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丸山福助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揉着眉心的动作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烦扰。
身上那种榛子沐浴露的清甜香气几乎都被他仿佛从骨子里透出的沉郁气息覆盖。
他扫了一眼室内情况，目光在爱音包扎好的额头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长崎素世像是突然被惊醒，有些踉跄地向前几步，走到福助面前。
她湖蓝色的眼睛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只剩下慌乱和急切：“福助先生……那个……退票的损失……大概……大概是多少？”
福助停下揉眉心的动作，幽绿色的眸子看向她，语气平稳地给出一个数字：“还没有精确核算，但以今晚的售票情况和热度……保守估计，需要退还的票款及相关手续费大约在七百万日元左右。”
七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素世本已混乱的脑海。
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我……我会负责的……我……我可以……”
她语无伦次，似乎想说什么“分期”、“打工偿还”之类的话，但巨大的数字和接连的打击让她思绪断裂，无法组织成完整的句子。
“素世，”椎名立希终于咂摸出不对味来了。
她紫罗兰色的眼睛锐利地盯住素世，声音带着怀疑和被隐瞒的怒气：“什么叫‘你会负责’？这场Live，你不是说……是你跟事务所谈好的合作，是‘投资项目’吗？为什么现在听起来像是……像是你个人在承担？”
她想起素世之前含糊其辞的说“拉投资”，但此刻素世的反应让她不由得想起那个被素世刻意留下的问题——如果投资失败了，投资人会怎么做？
“我……”素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面对立希的质问，她无法再编织任何借口，愧疚和压力几乎将她压垮。
她的视线慌乱地游移，最终落在了正在收拾急救包的佑天寺若麦身上。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想确认更深的恐惧，素世声音颤抖着问：“……佑天寺小姐……小睦她……到底……怎么了？你刚才台上说的……压力……是谁……？”
若麦正为自己刚才在台上的失言和冲动有些懊恼，听到素世问起，又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憋了一肚子的话和情绪顿时找到了出口。
她盘腿坐在地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带着明显的口音开始大倒苦水：
“还能怎么了？糟糕透了啊！从上次武道馆演出之后就不对劲了！失眠，吃不下东西，有时候跟她说话像没听见，弹琴手指都在抖！那次上节目，起来后就在那里说胡话……后来才知道，是那个什么……人格分裂了！现在醒着的根本不是以前的小睦，是个叫‘墨缇丝’的，说话气死人，行为也古怪！”
若麦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压力？还不是某些人逼得太紧、要求太高，出了事又只会着急发脾气！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小睦那孩子本来就内向，什么都憋在心里，这么搞谁能受得了？！今天要不是……唉！”
素世的心随着若麦的一字一句一点又一点沉了下去。
她仿佛能看见若叶睦苍白失神的脸，能看见祥子焦灼却可能用错方式的逼迫，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隐隐指向她——指向她执意要举办的这场“葬礼”，指向她想要“彻底了断”的执念。
是她，再次将原本就脆弱的关系置于聚光灯和压力锅下。
是她，可能成为了“某些人”施加压力的推手之一，哪怕是无意的。
“某些人”……若麦在含糊的指责，此刻在她耳中无比清晰地化作了对她自己的审判。
立希和爱音仍在试图追问关于Live资金的问题，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厚重的毛玻璃传来。
素世感到自己的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那痛楚迅速蔓延到左臂和后背。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碎裂的胸腔。
眼前的光景开始旋转、扭曲、发黑。
‘啊啊……妈妈……’
‘妈妈花了那么多钱……信任我……支持我……’
‘我却搞砸了……一切都搞砸了……’
‘睦变成那样……爱音受伤……Live毁了……还要赔那么多钱……’
‘妈妈……肯定会对我……很失望吧……’
这个念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崎素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若麦看着素世直挺挺地倒下，一时之间竟失去了任何反应的能力。
“Soyorin！！！” 爱音的惊呼撕裂了空气。
她不顾自己额头的伤，猛地想要站起来，却一阵眩晕。
“素世！” 立希、灯、海玲几乎同时喊出声。
丸山福助一直用余光注意着素世的状态，在她身体刚出现倾倒迹象的瞬间，他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手臂稳稳地一捞，在素世完全摔倒在地之前将她拦腰抱起，打横抱在怀里。
少女的身体轻盈得过分，此刻全然无力。
“失去意识了。呼吸和脉搏很弱，可能是急性应激或心脏问题。” 福助快速检查后下了判断，话语虽急切但条理分明：“我去开车，这里到最近的综合医院急诊部……不堵车的情况下最快十分钟车程。海玲，联系医院前台说明情况，可能需要心脏专科待命！”
他抱着素世转身就要往外走。
“福助先生！我跟你一起！” 爱音挣扎着在灯的搀扶下站起来，额头的纱布又渗出一点鲜红：“Soyorin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福助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跟上，别逞强，不舒服立刻说。”
看着福助抱着昏迷的素世快步离开，爱音踉跄却固执地紧跟其后，后台休息室里剩下的人陷入了一种茫然的死寂。
高松灯无力地滑跪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漏出。
椎名立希慌忙蹲下抱住她，自己的手也在发抖，嘴里机械地重复着：“没事的……灯，没事的……素世会没事的……福助先生去了……”
她的话与其说是在安慰灯，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佑天寺若麦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迅速消失的门口方向，瞳孔有些涣散。
素世倒下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失去焦距的湖蓝色眼眸、以及最后那无声无息瘫软下去的身影……
这一切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与记忆中其他画面重叠——
武道馆舞台上，她亲手揭开面具后，若叶睦那双充满了惊惶的金色眼眸；
综艺节目里，她半是玩笑半是怂恿地让睦独奏后，对方弹错音时呆滞的表情；
还有刚才在侧幕，她对着失控的台下，不管不顾说出的那些可能加重误会和伤害的话……
‘我……’
‘我又一不小心……’
‘伤害到了其他人……’
‘因为我的擅自行动，我的多嘴，我的自以为是……’
‘睦……素世……’
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恶心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胃部深处翻涌而上，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若麦猛地捂住嘴，但无法抑制那股生理性的剧烈反应。
“呕——！”
她弯下腰，对着休息室角落的垃圾桶难以控制地干呕起来，眼泪和生理性的泪水混杂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那恶心感是对着谁的呢？
是对着这个混乱的局面？
是对着台上扔东西的观众？
还是……对着这个总是“一不小心”就搞砸事情还总伤害到他人的无能的自己？
她不知道。
她只感到胃部痉挛般的抽痛，和喉间泛起的无尽苦涩。
-
医院的走廊漫长、苍白，弥漫着浓重到几乎实质化的消毒水气味。
冰冷的日光灯管投下毫无温度的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缺乏血色。
远处不知哪间病房隐约传来家属难以抑制的痛哭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拉扯成断续的回响，更添几分沉重。
抢救室的指示灯一直亮着刺目的红光。
丸山福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着，幽绿色的眼眸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场比平日更沉凝，修剪整齐的手指在宽大的掌心留下一个个新月一般的痕迹。
千早爱音站在他旁边，额头贴着纱布，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一丝血迹。
她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抢救室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无形地拉长。
突然，爱音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紧绷的弦终于到了极限一般。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直直撞进了身旁福助的怀里。
福助反应极快，手臂稳稳地扶住她，没有让她滑落。
爱音的脸埋在他的外套里，刚才在后台强撑的镇定和勇气彻底溃散，只剩下恐惧和后怕。
“福助先生……我……我好怕……”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像迷路受伤的小动物：“Soyorin……她会不会……”
福助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稳稳地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动作并不算十分温柔，却是让人安心的节奏。
他没有说什么“别怕，会没事的”之类的空泛安慰，只是用这种无声的陪伴和规律的轻拍，传递着“我在这里”的信号。
过了一会儿，爱音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才闷闷地问：“Soyorin……她身体一直挺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晕倒？还……还那么严重的样子……”
福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依旧保持着轻拍爱音背脊的节奏，声音平稳地解释：“这场Live，从资金层面来说，是长崎女士……也就是素世的母亲对myGo!!!!!的一次‘投资’。具体的企划、谈判、执行都是素世在主导和推进。这是她和长崎女士之间的一个……‘社会实践’。”
他简略地提及了素世如何一遍遍修改企划案，如何最终说服母亲，以及自己作为经纪人被要求“用企划书去说服”的条件。
“我预想过她可能会遇到困难，承受压力，甚至遭遇挫折。”
福助的声音里罕见地流露出因评估失误而生的无措，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但是……”
现在这个结果显然超出了他基于“年轻学生初次主导项目”可能承受压力范畴的预估。
他低估了素世将多少东西压在了自己心里，也低估了今晚一连串意外叠加的破坏力，正如其他的任何人一样低估了素世的执念。
等到爱音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不再完全依赖支撑后，福助扶着她让她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坐下，又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温热的饮料塞进她手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长崎世莉”。
福助走到稍远一点的窗边，接通。
“喂，长崎女士。”
电话那头传来世莉的声音，语速很快，背景音里有隐约的车流声：“丸山先生，是xx综合医院对吧？我这边高架有点堵车，可能还需要半小时左右才能到。素世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室。我已经把大致情况告知了急诊医生，具体诊断要等结果。”福助回答得简洁客观：“我和myGo!!!!!的千早爱音在门外等着。您路上小心，不用太赶，这边有我。”
“好，麻烦您了。”世莉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我尽快到。”
挂断电话不久，抢救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门被推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略显疲惫的平静。
爱音立刻从长椅上弹起来，冲了过去，声音发紧：“医生！我朋友她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过来的福助：“患者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但还没有恢复意识。按照你们描述的突发状况——情绪极度激动后突发晕厥、胸痛、呼吸困难的症状，结合初步心电图和血液检查，高度怀疑是‘应激性心肌炎’，也就是由于巨大精神压力导致的急性心肌炎症。具体严重程度、有无其他并发症，都需要等她醒来后，做过更详细的心脏超声等检查才能明确。”
“心……心肌炎？”爱音对这个医学名词感到陌生而恐惧。
“简单说，就是心脏肌肉因为过度‘劳累’和‘紧张’发炎了。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后续治疗和恢复期会比较长。”
医生解释了几句，然后说：“现在可以转去病房了，但需要保持安静，留人观察，等她自然苏醒就好。”
很快，昏睡中的长崎素世被推了出来，转入了单人病房。
她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平稳但微弱，手背上挂着点滴。
爱音寸步不离地跟着，福助则处理着相关的住院手续和沟通。
安顿好之后，福助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伊地知星歌。
“福助，你那边怎么样了？素世还好吗？”星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StARRY隐约的收拾声响。
“暂时稳定，确诊是急性心肌炎，需要静养。人在病房，爱音陪着。”福助言简意赅。
“那就好……立希和灯还在我这里，情绪都很差，特别是灯，有点吓到了。你看……”
“我这就回去接她们，送她们回家。”福助看了一眼病床上安静的素世和守在床边的爱音:“爱音说她想留下陪素世，等长崎女士过来。”
“……行。路上小心。还有，”星歌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埋怨和火气：“福助，我知道你有你的计划和考量，但她们……终究还都不够成熟。这次的事情，你……唉。”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清晰——责怪他没有保护好，或者至少没有提前预见到风险，让她们们承受了太多。
福助沉默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叹息，没有辩解，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他对爱音交代了几句，告诉她长崎世莉大概的抵达时间，让她有事立刻联系。
爱音点点头，目光一直没离开素世的脸，小声说：“福助先生，你去吧，我会照顾好Soyorin的。”
福助驱车赶回下北泽。
StARRY已经打烊，只有二楼还亮着灯。
椎名立希和高松灯并排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立希低着头，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灯则抱着自己的包，眼神空洞地望着空中的某一点，身体偶尔轻微地颤抖一下。
看到福助进来，立希猛地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有担忧，更有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急切：“素世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突然……为什么所有事情都瞒着我们？！”
福助平静地复述了医生的初步诊断，然后解释了素世与她母亲之间的“社会实践”。
“不告诉你们具体的资金运作和全部压力，是长崎女士和素世共同的意思。素世可能……不想让你们担心，或者想独自承担起‘发起人’的责任。”
“不想让我们担心？独自承担？”立希的声音拔高：“所以我们就活该被蒙在鼓里，等到她累垮了、出事了，才后知后觉吗？！我们是队友啊！什么叫‘一辈子’的队友？！她要是早说出来……就算我们帮不上大忙，至少……至少可以分摊一点，可以提醒她，可以……”
她的声音哽住了，愤怒最终化为了深深的自责和无力的挫败感，肩膀垮了下来：“都怪我……平时只顾着练习和……我太不关心她了……我什么都没察觉到……”
看着立希紧握的拳头和泛红的眼眶，福助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立希，自责解决不了问题，也帮不到现在的长崎素世。她选择独自承担，有她的固执和考量，这未必是理智的决定，但这是她的选择。你现在能做的，不是后悔过去没察觉，而是考虑之后如何支持她康复，以及在未来的团队相处中，如何更好地沟通。”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太多情绪，却暂时压住了立希翻腾的混乱心绪。
立希抬起头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哑声道：“……谢谢。”
福助又看向高松灯。
灯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对话反应迟钝。
福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灯，回家了。今天你们都累了，需要休息。”
灯的身体颤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粉色的眼眸对上福助幽绿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尚未散去的惊恐和茫然。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福助将两人送回了各自的家。
在立希家楼下，他又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素世那边有她母亲和爱音，之后再去看她。”
立希闷闷地“嗯”了一声。
送灯到家门口时，福助看着灯依旧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出言安抚：“灯，今晚的演出……最后的致辞，很出色。你做到了你想做的。”
这句话让灯空洞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银白色的汉兰达安静地滑入夜色，车内的寂静比来时更加深重。
他揉了揉一直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幽绿色的眼眸倒映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却冰冷的城市夜景。
舞台搭好了，戏却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中途崩溃。
接下来，才是真正棘手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