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爱音、喜多郁代、佑天寺若麦、安和昴、广井菊里——五人站在空旷死寂的一楼大厅中央,手机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颤抖地扫过已经变得熟悉的家具轮廓,却只映照出加倍的空洞和陌生。
怀里的伊卡洛斯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滞,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咕咕”声。
“不、不可能……”爱音的声音干涩,她松开抱着伊卡洛斯的手,任由它飞到一旁的椅背上,自己则冲向最近的海老冢智和佑天寺若麦的房间。
手电光刺破黑暗,她们进入房间,终于看到房间里的一片狼藉:
一把椅子翻倒在地,床单被扯得凌乱,皱成一团……
最刺眼的是那面立在墙角的穿衣镜——镜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巨大、狰狞的深红色色字:“逃!!!”
“智……鲁帕姐……”若麦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冲进房间翻找着,但是没有任何其他线索。
“下一个!”喜多的声音也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转身冲向隔壁后藤一里和山田凉的房间。
门同样虚掩,房间相对整齐,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墙角吸引——那里,孤零零地靠着一把吉他。
后藤一里的吉他。
那个将吉他视为生命一部分、以“吉他英雄”之名在网络上活跃的女孩……她绝不可能在主动离开时不带上它!
“一里……”喜多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安和昴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紧紧抓着若麦的衣角,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们又冲向伊地知星歌和伊地知虹夏的房间。
虹夏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竟然还亮着微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凑近一看,是短信编辑界面,收件人显示为“福助哥”。
而内容栏里,只有一个未来得及发送的字:“救…”
后面的内容是什么?救谁?救自己?还是发生了什么?
发送键没有按下。
“虹夏前辈……”爱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她们来到丸山福助的房间,这里更是一片混乱——文件散落一地,许多纸张被粗暴地撕扯过,边缘参差不齐,书桌歪斜,椅子翻倒,地毯上甚至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打斗,这里一定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福助先生……”连最镇定的若麦,声音也开始发颤。
长崎素世和长崎世莉的房间相对“平静”。
桌上放着两个茶杯,里面还有未喝完的水,但早已冰冷透骨。
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却再也没有回来。
若叶睦和要乐奈的房间则整洁得过分,行李箱安静地放在墙角,仿佛主人从未入住。
河原木桃香和井芹仁菜的房间稍显凌乱,像是离开得有些匆忙。
每一个空荡的房间、每一处异常的细节都压得她们喘不过气。
“外面……外面雪地!如果他们离开了,雪地上应该有脚印的!”喜多忽然冲向大门,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沉重的木门被用力推开,冰冷的风雪瞬间灌入,门外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大雪依旧纷纷扬扬,将一切都覆盖在平整无瑕的纯白之下。
山庄前的空地、通往山林的小径、甚至她们来时停车的方向……
所有地方,雪面平整得像从未有人踏足。
没有脚印、没有车辙,没有任何离开的痕迹,仿佛所有人都是凭空消失的。
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在这片死寂的纯白面前彻底破碎。
“……”五人沉默地退回屋内,关上沉重的门,将风雪隔绝在外,却关不住内心蔓延的冰冷绝望。
她们踉跄着回到冰冷的一楼大厅,围着早已熄灭、只剩灰烬的壁炉,瘫坐在地,手机的光亮映照着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
“都怪我……”爱音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把脸埋进膝盖:“要不是我非要搞什么探险……大家说不定还在一起……就不会……”
“我也有份……”喜多也低下了头,红色的长发无力地垂落:“是我和爱音一起撺掇的……如果我们老老实实睡觉……”
恐惧之后,是汹涌的自责和悔恨。
若麦深吸一口气,尽管自己心里也乱成一团,还是伸出手拍了拍爱音和喜多的肩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
“想办法?什么办法?”广井菊里靠着冰冷的壁炉砖石,声音沙哑,酒意早已被吓醒,只剩下疲惫和茫然:“人都没了……外面大雪封山……通讯好像也断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安和昴一直没说话,她蜷缩着,手紧紧攥着口袋里一个硬物——那是父亲松原丰一郎留给她的戒指项链,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疼痛带来一丝奇异的清醒。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却异常地亮。
“福助先生……”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定会来的。”
其他四人看向她。
“他答应过,会保护大家。”昴握紧了口袋里的项链,仿佛从中汲取力量:“他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一定……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椅背上的伊卡洛斯忽然动了。
它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落到冰冷的壁炉前,歪着小脑袋看了看灰烬,然后开始用喙不停地啄击壁炉内侧的某块砖石。
“笃、笃、笃……”
清脆的啄击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伊卡洛斯?”爱音茫然地看过去。
伊卡洛斯不理她,继续执着地啄着同一个地方。
若麦皱起眉,拿起手机照过去。
壁炉内部很黑,积着厚厚的灰。
但仔细看,伊卡洛斯啄击的那块砖石周围的缝隙,似乎……比其他地方要干净一些?
而且,那块砖石本身隐约能看出一点不规则的轮廓,不像其他砖石那样方正。
“那里……好像有点不对劲。”若麦站起身,小心地靠近壁炉。
她也顾不上脏,伸手拂开那块砖石周围的积灰,手指触碰到砖石时能感觉到轻微的松动。
“有机关?”喜多也凑了过来。
几个女孩一起,试着按压、推动那块砖石。
起初纹丝不动。
就在她们几乎要放弃时,昴忽然说:“试试……往外拉?”
若麦依言,手指用力向外一拉——
“咔哒。”
一声清晰的机括声响。
紧接着,在五人震惊的目光中,整个壁炉连同其下方厚重的石质基座,竟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
那里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粗糙石阶通道!明亮的光线和那股诱人的火锅香味,伴随着更加清晰的说笑喧闹声,猛地从通道口涌了出来!
五个人目瞪口呆地站在洞口,看着下面那个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空间。
只见地下室中央,支着一个卡式炉,上面架着一口翻滚着浓郁汤底的大锅,墙上的换气设备正嗡嗡作响。
而在锅旁围坐着一圈人——伊地知星歌正满意地涮着一片肥牛;长崎世莉在往锅里下香菇;椎名立希和高松灯凑在一起挑选食材;长崎素世优雅地吹着一片青菜;要乐奈正试图从锅里偷走一个鱼丸;若叶睦安静地小口喝着汤;河原木桃香和井芹仁菜在互相抢肉片;八幡海铃点评着肉的口感;丰川祥子和三角初音在交流蘸料配方;而丸山福助……
那个她们以为第一个遇害、惨遭不测的丸山福助,正撸起袖子,从旁边一个保温箱里又拿出一盘雪花肥牛,脸上带着满是恶趣味的笑容,抬起头,恰好对上了洞口五双呆滞的、写满了震惊和茫然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地下室的喧闹声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洞口那五个灰头土脸、脸上还带着未干泪痕和极度不可思议表情的女孩。
“哟?探险队凯旋归来了?收获如何?找到‘山庄杀人魔’的宝藏了吗?”丸山福助自然而然地将手里的肉片倒入锅中,语气满是戏谑。
五个人,十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下面热气腾腾、欢声笑语的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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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去一些,四个人在阁楼爆发惊叫的时候,成功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眼见大家纷纷探出头来面面相觑,世莉和星歌黑了脸,决定惩戒一下这四个不好好睡觉的孩子,她们决定现在就上去抓住她们让她们明天去劈柴!
但丸山福助拦住了她们。
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疲惫释然后的轻松和恶趣味的光芒。
“让她们玩吧,玩完了再收拾她们也不迟。”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光是让她们去劈柴,她们肯定不长记性。”
他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指了指脚下:“这山庄有个老式的隐藏地下室,是以前用来储酒和避难的,入口就在壁炉下面,隔音很好。”
一个大胆到堪称缺德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我们来布置一下‘现场’,然后全部躲进去。”他环视一圈,看到不少眼睛亮了起来:“给她们的‘深夜探险’加点……沉浸式体验。”
“经典的暴风雪山庄展开,”他补充道,笑容加深:“怎么样?”
男人提议一出,大家反应各异。
山田凉第一个举手,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赞同。”
伊地知虹夏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福助,忍不住笑了:“好像……挺有意思的?”
要乐奈歪着头:“躲起来?不要。麻烦。”
丸山福助想想也是,干躲起来没什么意思,于是提议:“反正后厨调料和食物都储备着不少,我们可以从后院里停着的大巴车里拿卡式炉,然后从厨房拿口大锅,我们涮火锅,怎么样?”
乐奈想了想,点头:“好耶!”
高松灯有些担心:“小爱她们……会不会吓到?”
长崎素世也犹豫:“真的好吗?”
福助揉了揉灯的头发:“放心,吓一吓,以后就不敢半夜乱跑了。”
他迅速分配任务:“灯、素世、世莉姐,你们去厨房把准备好的火锅食材和饮料搬下来。立希,你去我们开来的大巴上,把备用的卡式炉和燃气罐拿上来,海玲帮忙。其他人,各自回房间,简单布置一下‘受害现场’——不用太复杂,弄乱一点,留点‘线索’就行。”
想到火锅,大家的眼里都亮起了光,就连向来早睡早起的素世此刻也突然提起了兴致——在一个大雪封锁的山庄里,一边上演着暴风雪山庄式的悬疑大戏,另一边却是深夜的罪恶火锅(指吃夜宵的罪恶感)……这是何等恶趣味的场景,她确实有些心动——而且大家都觉得不错的样子。
随着男人一声令下,大家各自行动起来,只有立希指着自己质问到:“哈?!为什么是我去外面拿?”
丸山福助只是路过顺手揉乱她的黑色长发:“让你去你就去,你不想跟灯吃火锅啊?”
“啧...”立希有些气恼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肩膀被海玲拍了拍:“别怕,外面黑,我陪你去。”
“谁怕了?!”
伊地知星歌笑着摇头,但还是配合地把虹夏的手机调到短信界面,打了个“救”字然后放下。
长崎世莉一边收拾食材,一边无奈地笑骂福助“净出馊主意”。
而伊卡洛斯则被福助派去了阁楼——“去弄出点动静,吸引她们的注意力,给我们争取时间布置和撤离。”
伊卡洛斯似乎听懂了,扑棱着翅膀就飞了上去。
于是,在五人组战战兢兢探索阁楼、被伊卡洛斯弄得虚惊一场的这段时间里,山庄内的其他人高效而无声地完成了“现场布置”和“全员撤离”。
福助最后去总闸切断了主供电,只保留了地下室线路,然后带着大家从容地钻进地下室,关好入口,只留下五个对一切浑然不觉的少女,以及一只负责制造悬念的鹦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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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地下室温暖的灯光,火锅蒸腾的热气,众人脸上憋着笑或无奈的表情,还有丸山福助那戏谑的问候……
“你、你们……”千早爱音指着下面,手指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骗人……的……吧?”喜多郁代喃喃道。
佑天寺若麦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福助先生,你好幼稚。”
安和昴直接腿一软,坐倒在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觉得自己好生委屈——又冷又困,担惊受怕一晚上,结果他们吃火锅居然不带自己?!而且听这意思明天还得去劈柴?!
话说真奈小姐是不是又错过了聚餐……
广井菊里看了看下面的火锅,又看了看自己刚才靠着的冰冷壁炉,嘴角抽搐,最终仰天长叹:“我……我就知道……前辈你鬼点子永远是最多的!”
“还愣着干什么?”伊地知星歌笑着朝上面招手:“下来吧!吃点东西睡觉了!”
长崎世莉也盛好了几碗热汤:“快下来暖和暖和,看你们吓得,脸都白了。”
海老冢智冲昴做了个鬼脸:“我房间那个‘逃!!!’写得怎么样?”
五人晕晕乎乎地沿着石阶走下地下室。
温暖的食物下肚,僵硬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才一点点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羞愤和“被耍了”的郁闷。
“福助先生!你太过分了!”爱音喝下热汤,缓过气来,立刻抗议。
“就是!吓死我们了!”喜多也鼓起脸。
“我还以为真的……”昴抽噎着。
丸山福助慢条斯理地涮着肉,脸上毫无愧色:“半夜不睡觉,搞什么探险?这次是假的,下次万一真遇到点什么呢?给你们长个记性。”
“……”五人哑口无言。
“不过,”福助话锋一转,语气懒散地宣布:“作为惩罚,也作为补偿我们大晚上配合演出的辛苦……因为外面积雪太大,我们会比预定的多呆一天再离开。所以,明天烧壁炉所需要的柴火就由你们来负责了。”
“劈、劈柴?!”爱音傻眼。
“还要多待一天?!”喜多哀嚎。
若麦倒是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更可怕的惩罚。
昴小声说:“总比……刚才那种情况好……”
“诶诶——!!!”最先发出悲鸣的是广井菊里,然后她就被星歌敲了脑壳:“你不用劈柴,你今天算是无妄之灾,但是你这个酗酒确实是大问题!鲁帕小姐最近都喝酒少了很多,从今天开始你也给我戒酒!”
“那你还不如让我去劈柴!前辈救我口牙——!!!”
在菊里的哀嚎声中,这一出‘暴风雪山庄’的大戏落下了帷幕。
伊卡洛斯不知何时飞了回来,落在福助肩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福助夹起一片煮好的肉,吹了吹,递到它嘴边。
伊卡洛斯低头啄食,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满室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