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先是瞧了眼明月姑娘。
這明月姑娘的原名沒想到竟叫楊明月，倒是還挺好听的。
然後再看看長樂，公主殿下身子還處于一個虛入的階段，但是，小嘴緊繃著，滿臉堅毅，便是那雙眸子，都顯得好似深淵般幽遠，頗有公主之威嚴。
你們說話，就說話！聊天，就聊天！美女嘛，有些針鋒相對，也能理解，可是，能不能別往老子身上引？
這尼瑪••••••
明月姑娘今天這是怎麼了？
自己可一向覺得，明月姑娘智商不低，情商也不錯，畢竟能在平康坊坐穩行首之位，更是不簡單。
可，自從見到長樂後，怎麼態度變得有點••••••咄咄逼人了？
就算是美女之間存在天然敵意，也不必如此，過火吧。
不過，這話心里想想，這個情況下張楚也不好多說什麼，吸口氣，直接朝兩人拱了拱手︰“明月姑娘此言太過。”
“某家平平無奇，若是今後能有一女子看上某家，某家就心滿意足了，像是明月姑娘這般天仙人物，某家，有何能耐，能拜倒在姑娘的裙擺下吶？”
自己現在可沒心思和你們摻和女人之間的事去。
兩頭都不得罪，隨意搪塞過去就罷了。
不知道老唐頭順不順利，可否和王鐵牛匯合了吶？
今夜的計劃，是不是已經可以說是成功了？但，張楚也清楚，這也不過只是第一步罷了，等到天亮，當皇城里找不到長樂，那才是真正的亂子！
張楚在思索這些事，可真的沒心情和兩人攪和一塊去。
不過，長樂卻歪了下脖子。
斜了眼含笑的明月姑娘，手指，輕輕交叉在一起，注視著張楚，淡淡道︰“秦川伯此言，是覺得本宮不如明月姑娘咯？”
“嗯？”張楚望向了長樂，滿臉疑惑︰“公主殿下怎麼這麼想？”
長樂哼了一聲，卻沒有多說什麼，臉色微微一紅。
你沒有能耐拜倒在明月姑娘裙擺下，可本宮的裙擺若是••••••••
若是真的這般，有一天出現了這樣的事，豈不是就是在說自己不如她嗎？
但，這話長樂是萬萬說不出來的，太過于直白，太過于羞澀了，便是只能再狠狠的瞪了眼張楚，揮袖望向了明月姑娘，岔開了話題︰“畢竟，秦川伯為明月姑娘作的那一首詩詞，千古流芳。”
“就算百年之後，秦川伯和明月姑娘的名字，仍能讓後人祭奠。”
“本宮，可就沒有這般榮幸了。”
明月姑娘聞言，垂眸，含羞，似乎是故意道︰“哎呀，這都是公子對奴家的一片心意，奴家不好拒絕，要不，公子，這首詩詞里，可否還能加上公主殿下的名字吶？”
張楚瞪大了眼楮。
娘的，這丫頭，有點了茶啊！
之前怎麼沒有發現？
真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張楚搓了搓手，想要解釋下，不過，長樂卻已開口了，平靜道︰“這就不必了。”
“勾欄伶人，風流才子，自古以來多有傳唱。”
“本宮，還真的是要祝賀明月姑娘，怕是將會成為今後所有花魁伶人所羨慕的前輩吧。”
“明月姑娘的名字，也將在這一行，久久不衰，本宮，終究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張楚眼皮狂跳。
臥槽！
知書達理，良善淑靜的長樂公主，沒想到有攻擊力如此之強的一面。
果不其然，此話一落，明月姑娘臉色一變，咬著牙齒，咯咯作響，盯著長樂，雙眸沉沉。
長樂含笑安然的就迎著她的目光。
氣勢相比之下，平康坊行首明月姑娘，竟還真落于一籌。
這一刻，長樂好似真乃大唐第一公主也，之前身上的軟弱，小女子之態皆是不見。
火藥味十足。
張楚身子都微微往前躬了躬，只要明月姑娘沖過去，自己就能第一時間攔下！
雖然自己很喜歡看女人打架，可乖乖喲，這個節骨眼能不能穩一穩？
幸好，張楚預想的畫面，沒有出現。
明月姑娘“噗嗤”捂嘴笑了，打破了死寂︰“大唐公主，真的是牙尖嘴利吶。”
“只可惜，公主殿下這麼厲害，怎麼還淪落到了讓奴家庇護？”
長樂也笑了出來，卻沒看她，而是望向了張楚︰“本宮從始至終，皆是由秦川伯庇護，這話，秦川伯可說，其他人，有什麼臉面開口？”
“就算沒有這里，秦川伯也定能尋到其他地方。”
“明月姑娘，大可不必如此給自己往臉上貼金。”
唇槍舌劍！
真真的唇槍舌劍！
今天，真的是見識到了，過癮，過癮吶。
張楚心里忍不住的驚呼。
不過，當前這局面，真的是沒時間讓你們拌嘴了，盡管心里有些不舍就此打斷，但張楚還是直接起身，扒拉開長樂和明月姑娘，直接坐在了當中。
“好了。”
“都消停會。”
“嘶••••••”
“現在不是斗嘴的時候，等這件事結束，就算你們薅著頭發打起來，某家都不管，現在先••••••”
可，張楚話還沒完，長樂和明月姑娘卻異口同聲的齊齊盯著張楚，喝道︰“你憑什麼不管？”
張楚︰？？？？？？
張楚︰-------
啥玩意？
張楚還沒反應過來吶，明月姑娘和長樂就又坐到了一起，兩人拉著手，笑著，那叫一個和和氣氣。
“公主殿下今年多大啦？奴家今年十七，生于前朝舊年。”
“原來是明月姐姐，算算，本宮今年已經是十五了，再過了這個年，就已虛歲十六了吶，妹妹有禮了。”
“妹妹這是作甚，你我姐妹，哪里用得了這般禮數，這一路，妹妹辛苦了啊。”
“哎，不辛苦，命苦啊。”
“妹妹哪里話，妹妹乃是大唐公主，這命再苦，能有姐姐的苦不成？”
“公主，妹妹雖是公主，可，可還不如百姓自在，今日之禍，皆是因為公主之命而起啊。”
“妹妹這話說得對，公主之命，確實苦啊，姐姐，懂，懂啊。”
“••••••••”
兩人說著說著，好似都要相擁痛哭起來了。
張楚嘴角抽了抽。
這是•••••••什麼個情況？
無法理解！
真的徹底無法理解。
古人言，誠不欺我啊。
唯有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著實是太他娘的對了！
看看長樂，再看看明月，別說，兩人好像還真是同病相憐般，仿若兩個落魄的公主匯在了一起。
也好，算了，消停下來就罷了，其余的張楚也懶得再想。
春雨端著食物，走了進來。
長樂餓了，明月也餓了。
張楚自也是餓了。
可，瞧著兩人你給我夾菜，我給你夾菜，兩人碗里都要堆成小山了，自己面前卻只有一碗小咸菜。
張楚欲哭無淚。
還是春雨知道心疼人，給張楚扒拉了些肉丁︰“張公子，快吃吧。”
“今夜，著實辛苦了啊。”
“春雨啊，還是你心善啊，不像是••••••兩個白眼狼。”張楚抱起來，便大口吃了起來。
燭火，閃爍。
炭火，旺盛。
樓閣外，一直被烏雲遮住的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冒了出來。
天地重新變得安靜。
張楚抱著碗，望著窗外黑夜，心里卻明白，這座城池，很快將徹底的顛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