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秦懷道急是望向了張楚，想要說些什麼，不過，當看到張楚目光的時候，終還是沒有把那些客氣話說出來，輕輕點了點頭︰“是，大哥。”
“不用擔心。”
“陛下不是說了嗎？太醫署已經全力治理。”
“孫老神仙那邊，也就快要回來了。”
“秦伯伯神威震世，定會沒什麼事的。”
張楚伸了個腰，假裝放松的也安慰道。
秦懷道用袖子狠狠抹了下眼角。
他深吸口氣，咧嘴笑了出來，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好似暖暖的，沖張楚用力點點頭︰“大哥，我知道。”
“阿耶他，我也相信，肯定會沒事的。”
房遺愛和尉遲寶林皆站到了秦懷道身側，扶住了他的肩膀。
“好了，你們三個既然回來了，就趕緊去幫幫李泰，裴行儉他們。”
“這倆孩子，今天也是真的累壞了。”
張楚吩咐，把他們的注意力都從秦瓊的病情上拉了出來。
三人一口應下，便嬉笑著趕緊沖向了前門後門。
倉庫還在忙碌。
今晚，怕是都不會停歇了。
夕陽雖是已開始西下，可前面排隊的百姓卻比之前還要多了。
顯然，消息的傳播有一定的滯後性，一天時間過去了，估計這會，全城的百姓也才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張楚心里計算了下，怕是這人數，等會還會再源源不斷的增加。
無他，百姓害怕啊，害怕這無煙煤炭會不會斷貨，會不會漲價？只有買在手里，才真的是自己的！
張楚走了。
李泰他們五人這幾日，都要住在倉庫里了。
抄著手，混跡于滿是來往百姓商販的大路上，張楚心情很是不錯。
人多，便顯得熱鬧，一顯得熱鬧，就覺得有了人氣，而人氣這東西，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心情好起來。
走進芳林門的時候，正巧有將士貼出來一張告示。
張楚瞅了一眼，笑了。
竟然今夜芳林門取消宵禁的消息。
顯然，朝廷也是考慮到百姓的心情，盡可能的滿足百姓的需求！
似乎，一切都在變好，朝廷，不知不覺的也在改變。
不然，若是放在平時，百姓如何，誰是關心吶？
張楚哼起了歌，走過芳林門，一下子，道路兩側好似變成了煤餅的海洋。
幾乎十步之內，必有一個販賣煤餅的小販。
而價錢麼，也隨著和芳林門的距離增加，而增加。
芳林門這里的價格最低，五斤二十二文。
等到了西市，延壽坊的時候，價格則是變成了五斤二十五文。
這價格，相比于剛開始，已經跌落了不少，在這里售賣的販夫走卒，幾乎只能是賺個辛苦錢了。
但，也毫無疑問，今日一大早就跟著自己享受著第一批紅利的永崇坊鄉鄰，但凡只要腦子活泛些，這一天定是賺的盆滿缽滿。
等到明日，這里有些野心的販夫走卒，就開始在金錢的驅使下，朝長安周圍的鄉下輻射而去。
在長安外的鄉下村落，仍是有不小的賺頭。
物以稀為貴嘛！
當然，想要多賺，就要快，不用想就能預料，用不了幾日，附近的鄉野村落的販夫走卒也將多起來，而後，煤餅的價格也會滑落，然後回到正常的價格上來。
然後，再有些野心的販夫走卒，將會開始繼續往外擴散，慢慢的，最終或許還會出現幾個販煤大亨，煤餅生意波及到更遠的地方。
這是一個大浪淘沙的過程，也是一個調配物資，不斷重復的過程。
對于這個過程，張楚不會下場特意安排，更也不會插手。就算明日肯定也會出現不少心眼壞的小攤小販，拿著煤餅以相對離譜的價格去坑鄉野百姓。
自己能做的，已經全都做到了。
剩下的，便是市場自己的運行了。
大唐商業想要繁盛，大唐想要繁盛，這個過程，是少不了的。
張楚沉思著，走的步伐並不算快。
反正今夜宵禁取消，一切就顯得坦然了起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後面響起焦急的催促聲。
“閃閃，閃閃！！！”
“讓一讓啦，讓一讓啦，抱歉，抱歉！！！”
“不要擋路，不要擋路，不要擋路••••••••”
張楚回首望去，就看見兩個人，風風火火的推著一車煤餅，速度極快的朝前沖來。
嘶•••••••
張楚微微皺眉，這兩人，還有些熟悉，只是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稍稍朝旁讓了讓。
不過，當木板車過去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匆匆的腳步狠狠剎住了。
他扭頭，看向了張楚，似乎是確定下，而當確定後，趕忙放下了肩上的擔子，沖張楚狠狠的深深的鞠了個躬。
“伯爺，還記得俺不？俺叫曹大，那是俺三兄弟，葛三。”
“這次真的是要謝謝你 ！！！”
“嘿嘿，要不是伯爺你，俺們這輩子都想不到，自己還能掙那麼多錢。”
曹大興奮，搓著手，迅速道。
他這麼一介紹，張楚也想起來了，他們好像是住在永崇坊東南角的巷子里。
笑笑，抄著手，輕輕點頭。
“快去忙吧。”
“也悠著點，不要累著了身子。”
“好 伯爺，伯爺，等明日，俺們定登門拜謝。”曹大再向張楚拱了拱手︰“伯爺，俺去啦！”
說罷，便慌里慌張的跑遠了。
葛三推著木板車，遠遠的憨憨沖張楚笑著點頭，然後在曹大的催促下，再次啟動了。
張楚瞧著他們這樣子，心里打心眼的高興。
用心做，用力做，這錢，就該他們賺。
而毫無疑問，無煙煤餅能夠區區一日便佔領整個長安，就是依靠著一個又一個像是曹大葛三這樣的百姓。
甚至于，無煙煤炭能夠銷售到京兆府每一個角落，更少不了他們這樣的角色。
這樣多好？
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無煙煤餅市場一步步擴大，北山生意越來越好，像曹大葛三這樣的勤勞百姓，日子也將改善不少，而急需煤餅過冬的百姓也終于能夠享用到物美價廉的煤餅了。
甚至于朝廷，都能多收點稅費。
可以說是多贏。
誰虧了？
這事，本就不應該有誰虧。
張楚搖搖頭，繼續朝前走，途中，買了個肉餅，踩著夕陽的余輝，邊吃邊走，望著熱鬧起來的長安城，看不夠。
而身邊，摩肩擦踵的，也少不了各種交談聲。
“他娘，又一車，曹大葛三他倆今天真的是賺瘋了。”
“誰說不是吶，這倆家伙，膽子也是真大，剛開始竟然敢跑到各大木炭鋪子前面去買煤餅，被這個驅趕了，就去下一個鋪子，是真敢想啊，沒被那些紅了眼的木炭鋪子打死，都是輕的。”
“這話說的，也活該人家賺錢啊，腦子靈活，听說後面學他們也去木炭鋪子前面賣的不少小販，都被打了，他們兩個倒是沒事。”
“嘿，人家後面又在朱雀門前面等著，換誰，誰敢想？只要見到官員出來，就舔著臉上去問要不要煤餅，包送到府，好家伙，這一下子收的訂單，怕是今夜一晚上都送不完。”
“羨慕啊，這一天兩人賺錢的，怕是等開春，都能多買幾頭牛幾畝地了。”
“羨慕啥？咱也是永崇坊出來的，咱也是跟著秦川伯的第一批，人家能做大，是人家的本事，嘿嘿，反正我是先滿意足了，這一天，足足掙了三貫，不干了，收攤，買點肉，買點酒，婆娘孩子都等著吶，今天定是得吃個肚兒渾圓。”
“哈哈哈•••••••說的對，咱們比不上這倆家伙，可，听說那些不跟著伯爺干的街坊，一個個腸子都要悔青了，失了先機，他們就算累死累活，也只能賺個辛苦錢，遠遠比不上咱們。”
“就是這個理，哼，一群蠢貨，不信伯爺的話，也不打听打听伯爺是誰，什麼時候坑過百姓？更何況咱們能還是一個坊的鄰居，活該，我去買點肉，明天，喝餛飩，娘的，饞死這一口了。”
“••••••••”
各種聲音，雜雜亂亂。
但今日，多是喜氣洋洋。
張楚听著這些話，輕輕一笑，大口咬了嘴肉餅，步伐快了些。
天，要黑了。
風，漸漸開始大了。
不過，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
今日是百姓的狂歡，但，某些人家卻死寂的猶如冰窟般。
比如，趙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