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狀態都不算太好。
“孫老神仙出來了。”
“哎呀，署正，署正•••••••”
“師兄，你們感覺怎麼樣？”
“閃開閃開，快快快，斟茶，斟茶！”
“•••••••”
張楚也顧不上和城陽閑聊了，趕忙起身，不過與此同時，李世民，李靖，程咬金他們已經沖上去了。
眾人七手八腳的，扶著四人坐到了張楚旁邊。
“師弟，包扎完成，病人好像也有了想醒來的跡象。”孫思嘴角抽了下，當即沖張楚說道︰“接下來，怎麼辦？”
張楚看向了何興友︰“病房可收拾出來了？”
何興友連連點頭︰“師父，早就收拾好了。”
“抬過去吧。”張楚說道。
“百草，去，組織人手，把病人抬進病房。”何興友立馬吩咐，說著，把趙百草手里的記錄本，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
這一場手術的所有數據和所有流程，全都在這個記錄文書里了。
可以說是，這一次手術最大得收獲，就是記錄的這些文字。
現在讓他們去復述這一場手術，怕是誰都有些想不起來，到現在，他們的腦子還都有些恍惚吶。
但，有了這個全程記錄的文書參照，經過文字提醒，畫面就不會缺失了。
趙百草按著案桌再起身，足足用力來了好幾個深呼吸，便帶著太醫署的其他人，沖了進去。
李世民，程咬金，李靖他們盡管已是有些難受了，但，咋說好奇心害死貓吶？人也一樣。
手術室里什麼樣，多少都想瞅一眼。
然後，他們也跟著進去了。
“我 個娘啊，老子是不是進了地獄？這里真的是手術室？”
“說實話，我覺得這里更像是嚴刑逼供的刑牢，真的和救病治人一點都聯系不上。”
“閃開閃開，不要擋路。”
“乖乖，我受不了了，讓我出去，這里的味道，太難聞了。”
“•••••••”
死囚被抬了出來，趙百草在前面帶著路，移到了旁邊的房間。
李世民，程咬金，李靖他們也從手術室里落荒而逃了出來。
真的是有點受不了！
難以置信。
很快，趙百草重新跑了過來︰“師爺，師爺，接下來該怎麼辦？病人確實快要醒了。”
趙百草也有點慌。
畢竟誰都沒有經歷過手術之後的護理。
“什麼都不用做，就等著他醒來就好。”張楚直接說道，
一般後世醫院手術後的流程，就是要開始輸一些消炎針，止疼針什麼的，但，此刻條件有限。
這些都是沒有的。
“不要讓他吃東西。”
“等到了晚上，大蒜素可以給他服用些。”
大蒜素消炎抗菌的效果究竟如何，之前都是道听途說，現在，要做的是臨床試驗。
“然後，每個時辰對他的狀態都要有記錄，記住，所有湯藥都不喂服，等到了明天中午，給他更換包扎布條，同時用酒精擦拭。”
“任何金瘡藥都不要給他上！”
“切記這一點！”
張楚凝重的囑托。
第一個臨床試驗對象，張楚要當成一個參照物，這可以為後面的例子，作添加其他藥物的對照！
趙百草重重點頭，一一記下。
張楚目光環顧四人，飲了口茶，神情放松了些︰“第一次手術，感覺怎麼樣？”
他詢問道。
孫思邈，何興友，趙百草和顧老頭都有些尷尬，你看我我看你，露出了不好意思。
他們可以說是醫者專業的佼佼者了。
但今天的表現，他們著實自己也清楚，著實不算太好。
孫思邈嘆了口氣︰“師弟，這手術，著實是嚇了老夫一跳。老夫承認，之前真是想都沒有敢想過，今天，真的算是開眼了。”
何興友連連點頭︰“是啊師父，當時我看著他切口里的•••••••”何興友眼角抽了抽，仿佛回到了剛才手術時的過程︰“對不住師父，弟子給你添亂了。”
他說的是自己情急之下，慌亂無比，竟不知止血鉗是哪一個，差點鑄成大錯。
顧老頭深吸口氣，他臉上還有些許的血痕沒有擦掉，這是剛才死囚傷口濺射出來的血落到了他臉上︰“伯爺，就算是老小兒我第一次跟著我阿耶嘎蛋的時候，也沒有像今天這麼••••••震撼過。”
“或許是之前就見了太多的公公，並且天天听著我阿耶拉這方面的事情，雖然是第一次親眼見，但，已經熟悉，可這次•••••••”
顧老頭也算是身經百戰的外科手術專科醫生了，但這一次手術，著實讓他的認知，足足拔高了一大截。
趙百草沒說什麼，這一次詳細的記錄，就是他最好的話語。
李世民，李靖，程咬金他們都站的稍遠，心緒，似乎還沒有平息。
張楚小心翼翼把記錄文書拿了過來，掀開，放在了桌上。
“手術，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膽大心細就是了。”
更何況，現在醫患關系完全是一面倒向醫者這邊的，這手術做起來，一點壓力都沒有。
雖說這一次是死囚，但就算後面動手術，怕是選擇這條路的人，也都到了絕望之深淵，成或不成，他們心里都能接受。
不像是後世那般，矛盾尖銳。
張楚開始復盤。
這下子，四人的精神力都集中了起來。
城陽沒有遠離，而是站在了一旁，也靜靜聆听。
“啊•••••••”
“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疼，疼，疼死我了。”
“求求你們，給我一刀吧，給我一刀吧！！！”
不知過了多久，後面的病房里，傳來了一聲聲虛弱的呼喊。
張楚直接起身，走了過去。
孫思邈何興友他們趕忙跟上。
那死囚，醒了。
李世民，李淵他們也都是眼珠子一愣，也匆匆走到了病房門前，他們想要看看死囚手術後的狀態。
死囚滿頭大汗。
雖然身上已經沒有束縛，可傷口處的疼痛，已經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氣，再加上剛剛醒來，壓根也動不了多少。
張楚掀開被子，看了眼包扎處。
純白的布條，已浸出了些許血漬，不過，情況整體可控。
而當死囚望見張楚後，一下子就閉嘴了，盡管當時張楚口鼻都捂著，但那雙眼楮，他記得無比清楚。
這個人，就是拿刀子割自己的那個人。
不知為何，心生恐懼的厲害。
“不要叫，也不要掙扎，忍著點。”
“小心把傷口撐開。”
“不然到時候，嘿•••••••”
“腸子啥的都能順著那個口流出來了。”
張楚隨手把被子蓋上，笑道。
死囚呲目欲裂，但，不得不說，這話確實有用，他身子頓時緊繃，就算哆嗦，也不敢動了。
何興友走了上來，把脈，並且把情況詳細記錄了下來。
張楚又囑咐了些，便出了病房。
這下，站在院子里，他用力的伸了個腰，徹底的長長吐了口氣。
扭頭，沖李世民他們咧嘴笑了一聲︰“陛下，第一場手術，看樣子，還不錯。”
李世民抿了下已是徹底干裂的嘴唇。
望著窗戶里的死囚，又看了看院中案桌上的那一截腸子。
這腸子，真的是從他身上割下來的。
並且，真的沒死！
嘶•••••••
這一刻，李世民徹底的一句話說不出來了，陷入撼然。
整個院子里，一時竟徹底死寂。
孫思邈攥著拳頭，手心皆是汗水。
成了！
真的成了！
這表明這條路，是正確的，是對的，是走的通的，大唐醫道真的有了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