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張楚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
說實話，這大冬天的光景，沒事的話張楚真的懶得出去。
怎能和在家烤著火爐，取著暖相比吶？
再加上這一陣子自己幾乎就沒有閑下來，從長樂到北山，折騰的夠嗆，神經一直緊繃著，更別說，自己還跨界到了醫道之中。
別看現在張楚手術已是做的熟練，可其中的壓力也是巨大的。
剛開始的那幾天，每天晚上做夢都夢到自己還是在切腸子，心神精力消耗頗大，正巧，這幾日閑下來，養養神，多好？
而此刻，相比于躁動的各方，可以說是作為明日論道的引發者，當事人，甚至可以稱之為風暴中心的張楚，卻看不到絲毫的緊張和慌亂。
至于說看書？不好意思，這麼多天除了給程處默回了個信後，就沒有再看過其他的字。
思索明日的應對之法？真說起來，這件事在張楚心里怕是還都沒有吃飯重要。
所以，這不，張楚現在正帶著吳娘，裴行儉她們全府上下所有人，匯聚于大堂中，一起包餃砸！
明日就是冬至了。
作為從小就接觸參加的老傳統，老習俗，張楚怎麼可能錯過。
大唐有餃子，不過現在被稱之為‘偃月形餛飩’。
這是因為餃子彎彎，形似于青龍偃月刀，故而得名。
至于餛飩，不好意思，大唐這個時代，類似這樣的形狀，不論是餃子還是後世的餛飩，都稱之為餛飩。
嘿！
不過，在秦川府，餃子就是餃子，這是張楚直接立下的規矩。
什麼餛飩，什麼偃月形餛飩，哪里有餃子更能給人帶來親切和喜悅？
但，也不得不說，雖說大唐這個時候就有冬至吃餃子的習俗，可，並不流行。
盡管東漢張仲景神醫的典故已是頗為熟知，可惜沒辦法，受制于物資的困乏，普通百姓家能吃上一頓餃子，很難！
就算是在皇城掖庭宮，吳娘大花她們也幾乎很少能吃到餃子這種好東西。
所以，現在氣氛無比熱烈。
在張楚的主持下，羊肉餡，牛肉餡，豬肉大蔥餡，韭菜雞蛋餡，蝦仁餡，甚至還有芝麻蜂蜜，紅棗泥，果脯餡。
可以說是應有盡有，別說吃了，光看著這些餃子餡，都讓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冬至不端餃子碗，凍掉耳朵沒人管。”
“吳娘，等會先給公子我下一碗去，忍不住了。”
張楚垂涎欲滴，實在是撐不到明天了。
“公子，我也要。”
“是啊公子，能不能賞我們一個啊，咕咚•••••••饞死了。”
“師父，也給我下一碗吧。”
“••••••••”
這話一出，大花裴行儉他們紛紛喊道，臉色哀求。
張楚瞧著她們的樣子，咧嘴一笑，直接拒絕︰“不行。”
“你們都給公子我等著明天早上。”
頓時，又引得一陣哀嚎，望眼欲穿。
吳娘手指靈巧的把手里的餃子放到桌上，拍了拍手上的面，笑盈盈的瞪了眼眾人︰“公子明天可就要去吵架了。”
“你們誰能幫公子獲勝，我做主，也給你們下一碗。”
一下子，包括裴行儉在內，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耳鼻觀心的繼續包著自己手里的餃子，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真的是。”
“一天天就知道吃吃吃。”
“遇到正事的時候，一點用都沒有。”
吳娘捋了下袖子，找來一個空盆，把各種餡的餃子都拿了幾個。
“公子，明天，你想好該怎麼應對了嗎？”
湊著，吳娘關切詢問道，眼中帶著擔憂︰“這件事，整個長安都已經傳遍了。”
“听說，洛州晉陽那邊都有好多貴人特意前來觀看。”
“甚至剛才奴婢出去買蔥的時候，都听說有好多百姓已經在曲江池等著了，生怕明日擠不進來。”
這幾天，公子，好像一直就躺在躺椅里，別說思索論道之事了，連書都沒有翻一下，這般仿佛認了一樣的狀態，真的是讓吳娘發急，可，也沒有辦法啊。
這一次公子的對手可是道門道子，佛門佛子，儒門魁首！
自己不過只是認了幾個字罷了，若是發瘋撒潑她不怵，可若牽扯到其他方面，就算是一百個自己也沒用啊，只能給公子丟人。
裴行儉，大花，二花她們手里包餃子的動作也慢了幾分。
目光，也是紛紛望向了張楚，瞬間，大堂里的氣氛有些壓抑。
皆是為公子，為師父擔心。
明日定是一場苦戰，她們心疼的厲害。
張楚听著這話，著實也有些小驚訝，現在就在曲江池等著？好家伙，雖說這兩天天氣還算不錯，可晚上的寒風可一點不會饒人啊。
這也太拼了些。
不得不說，湊熱鬧這個屬性，在這片大地上就從未令人失望過。
“嘶•••••••”
張楚輕輕吸了口氣，隨意揮揮手，不想和她們多談這件事︰“下餃子去吧。”
吳娘心里一咯 。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猜對了，公子這態度，這不是直接投降認了，是什麼？
不過想想，倒也是，民學才多長時間？公子的路還早著吶，就算是輸給儒釋道三家，也不丟人。
只是，話雖如此，可吳娘心里還是有些淡淡的悲傷。
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沒法子啊，自己如此無能，就算是說的再多，也只是徒勞幫不了公子分毫。
吳娘抽了抽鼻子，手上的動作加快，既然在這件事上幫不了公子，那，就讓自己來喂飽公子吧。
“夠了夠了。”
“再多就吃不了了。”
張楚望著吳娘懷里漸漸好似小山般聚起來的餃子堆，趕忙制止了。
“公子，這些夠麼。”吳娘還想再拿幾個。
她怕公子吃不飽，明天吵架沒勁。
“足夠了。”張楚伸了個懶腰，起身︰“煮好了，給我端到書房。”
“在這里吃，未免對你們太殘忍了。”
張楚吩咐。
吳娘去了。
張楚抄著手也走出了正堂，不過，他並沒有回書房，而是去了後院的倉庫。
取了個麻袋，看著已經所剩不多的紅薯和土豆，隨意裝了幾塊，這才回了書房。
沒多久，吳娘把餃子端來了。
張楚嗅著在自己的主持下，幾乎和後世一模一樣的味道，有點熱淚盈眶。
不過，顧不上感慨了！
肚子，咕咕的瘋狂發聲。
醋碟，大蒜，吳娘也都準備好了。
袖子一擼，化身饕餮。
吃飽喝足，打著飽嗝，拍著渾圓的肚兒，上床，睡覺。
至于明日所謂的論道？
說實話，就算是把嘴皮子磨破，也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有啥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