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升起的時候，相反，鄯州大營沒有熱鬧喧嘩起來，而是徹底沉寂。
狂歡了一夜的將士們，這個時候，才剛剛睡去。
等到次日清晨，大營內，才多多少少有了響聲，出現了稀稀落落將士們的身影。
張楚也睜開了眼楮。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而醒來，渾身上下的肌肉，就沒有一處不是酸的，不過，不像是之前那般酸爽的只有疲累，這一次，酸爽中還帶著一波波的舒坦。
張楚小心走過還在熟睡中的秦懷道，尉遲寶林，趙集等人。
大帳外，薛仁貴和程處默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的，正在角力，這是軍營中很常見的一種比拼小游戲。
見到張楚，兩人連忙同時卸力。
“將軍！”
“大哥！”
“這麼快就醒了啊。”張楚笑著頷首。
程處默撓撓頭︰“我畢竟不像大哥你們這樣，勞累。”
“所以，酒勁一過，就恢復過來了。”
張楚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
“大哥，去哪？”程處默疑惑。
“為你送行啊。”張楚伸了個懶腰，笑道︰“怎麼？不用回石堡城了？”
程處默撓撓頭，踮腳朝大帳里看了一眼︰“懷道，寶林他們•••••••”
“不用等他們了。你也是身負重任，在這里逗留的時間已是不短，石堡城那邊，情況怎麼樣？”張楚朝外走去，程處默和薛仁貴立馬跟上，邊走邊道︰“這段時間，吐谷渾可采取什麼行動了嗎？”
到了鄯州大營，很快就要直面吐谷渾，所以，關于吐谷渾的情況，自然是越多越好。
程處默立馬回答︰“這一個月來，吐谷渾動作很頻繁，就連石堡城，綏戎城，定戎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進攻。”
“更別說，鄯州，廓州，涼州這些廣袤的大片土地了。”
“听說，附近各州都已采取了堅壁清野的措施，所有生活在前沿的百姓，都被遷移到了大後方。”
“沒辦法，就算是邊軍全都出動，也沒辦法把各州保護周全水泄不通。”
“更別說，吐谷渾出動的騎兵，速度極快，而且他們借助吐谷渾內的有利地形，神出鬼沒，打一個地方搶一個地方，邊軍最近被他們折磨的痛苦不堪！”
程處默說的很清楚。
張楚緩緩點頭，對于程處默說的這些，張楚很能理解，這也並不能看成大唐已是處于劣勢。
畢竟，隴右道和吐谷渾接壤的地方，沿線太長了，邊軍絕對不可能全都守住，頂天了就是重兵把守充當橋頭堡的城池。
不然，若是把邊軍分散于漫長的國線上去，那麼結局便是，被吐谷渾人一個又一個的吃掉。
保住城池，就算吐谷渾人沖進來洗劫數遍，可土地，仍舊是大唐的，在沒有解決這些城池前，他們不敢徹底深入，更不敢駐扎！
堅壁清野，這個應對計謀，雖簡單，雖然也要割舍不少財富，但，終歸是最有效的法子了。
現在還沒到七月，那麼隴右百姓辛苦栽種的莊稼還都沒到收獲的時候，就要被吐谷渾人破壞，踐踏，還有百姓的那些房屋，怕是也都會毀在吐谷渾人的火把中。
“他們囂張不了多長時間了。”
“李公一到，對吐谷渾，將攻守異也！”
“七月初，大軍估計就會發動。”
“到時候，我，溫破賊等京兆七府，將會跟隨潞公進軍北線！”
“你們石堡城如何安排？可有消息？”
張楚詢問道。
程處默有些微驚︰“大哥，你要去北線？”而後，便是 撓撓頭，無比遺憾︰“我听說，我們石堡城折沖府，是要追隨李公左右，充當前鋒的。”
“畢竟，去年大莫門城一戰，全殲伏佔一軍，便是發生在南線，而這段時間，我們石堡城所派出斥候，探尋的吐谷渾情報，也都是集中在南線一帶！”
“估計•••••••”
“我不能跟著大哥你們一起了。”
程處默是有些苦惱的，好不容易等到大哥他們，原想著，兄弟們一同馳騁于蒼穹之間，上陣殺敵，笑飲其血肉，好不快活！
可，沒想到變故竟生的那麼快。
“軍令如山！”
“這都無妨，等到了伏埃城，咱們再痛飲，也不晚。”
張楚對于程處默帶來的消息，倒是很能理解的，石堡城，毫無疑問，乃是對吐谷渾最清楚的幾支隊伍了，這樣的先鋒府，定是要跟著主力大軍！
“不過，雖為先鋒，但，也要注意不要太過于深入，也不要太過于沖動！”
“軍功，是掙不完的。”
“安全，當為第一！”
“身先士卒，沖鋒陷陣雖是吾輩職責，可，也要審時度勢，知道什麼時候要撤退了。”
“愣頭青，可萬萬學不得！”
張楚囑咐。
他知道，這一戰，程處默等了太久，若是上頭••••••••
吐谷渾人可也不是吃素的，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什麼都會發生。
程處默腳步頓住了，他用力的點了點頭，沖張楚抱拳︰“大哥，處默，謹記大哥所有教誨！”
“大哥，你們，也千萬要當心！”
“吐谷渾人整體上雖不如咱們，可，他們也已是做好了萬全準備，不可小覷！”
張楚聞言，輕輕一笑︰“知道了。”
“走吧。”
“路上，小心！”
“伏埃城見！”
張楚從薛仁貴手里接過來了韁繩，遞給了程處默。
程處默深吸口氣，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是娘們唧唧的時候，石堡城那里還有自己的士兵等著自己，還有自己的軍務在等著自己。
翻身，上馬，程處默用力的眨了眨眼，把那一股溫熱憋了回去，吼道︰“大哥，伏埃城見！”
張楚揮了揮手。
程處默咬了下嘴角，雙腿猛地一夾馬腹，猶如離弦之箭，朝鄯州大營外沖去。
張楚雙手負後，望著程處默的身影消失，才和薛仁貴一同回了北山府兵營。
這個時候，人影更多了些，不過還都是慵懶的，歪歪斜斜的坐在地上，聊天，談笑。
見到張楚，北山府兵急忙起身，行禮。
“這次，大家休息的怎麼樣？”張楚關切道︰“酒肉，可過癮了？”
“縣尊，嘿，這一覺睡得，舒坦，現在我們才覺得自己還活著。”已為隊正的石力笑著回應道。
“是啊將軍，只是，不知道將軍所帶的神仙酒，是什麼滋味，大家可還都沒有喝過吶。”名為康慶的士兵也喊道。
他們可都知道，自家將軍還帶了一車的好酒。
听說，長安最風靡的神仙酒，就是出自于其中！
張楚咧嘴笑了︰“二三子，爾等且先痛飲著家鄉酒，這些烈酒，若是走的時候還沒用完，到時候，某家請大家好好品嘗品嘗！”
聞言，眾人一陣歡呼。
而其他北山府兵見自家將軍坐下了，也都紛紛圍了上來，人，越來越多。
“隴右的情況，這一路，大家都見到了吧。”
“想不想回故鄉瞧一瞧？”
張楚目光落在了隴右出身的士兵身上，笑著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