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熱鬧還在繼續。
漸漸地，也從校場點將台轉移到了長安城。
各大茶樓，酒館幾乎全部爆滿，即便是平康坊，那一個個姑娘們也都開始嚴陣以待。
沒法子，這些天殺的粗漢子，這大半年沒有用的力氣，一個個都像是牛犢子樣，變著法的折騰，到最後像是一條死狗般，灰溜溜的夾著尾巴，捂著肚子離去。
當然，和這些老兵一起離去的，還有口袋里的銅錢。
總之，長安很熱鬧。
在冬日，這樣的長安，除了春節外，便就是上元節了。
大軍的回歸，點燃了長安。
老米，老賀和安金水三個人，從太醫署走出來，這時候的天，已是不知不覺到了夕陽。
安金水臉色慘白，這一次，壓根不用反抗，只能被老米和老賀兩個人攙扶著，即便如此，走兩步他也忍不住停一停，緩一緩。
麻藥的勁，還都沒有徹底過去。
用新鮮的紗布包裹著的眼楮，讓這個隴右漢子看上去少了幾分殺氣，多了幾分可愛。
畢竟，新鮮紗布可要比他之前那好像是強盜一樣的牛皮眼罩要讓人感到親近的多。
“老安，這次真的要謝謝秦川侯，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那些天殺的軍醫，幸虧秦川侯提醒！”
老米和老賀兩人沉聲道。
先前，他們到了太醫署，尋到了孫思邈，當孫思邈看了下傷口後，便立馬告訴他們，必須要把壞死的眼球取出來，不然，等到天熱起來，這東西會直接要了安金水的命。
對于孫思邈的話，他們自然都沒有任何反駁和懷疑。
孫思邈，這個名字，就算是在遙遠的隴右，也是有無上的尊敬。
孫思邈主刀，把壞死的眼球摘下，然後把傷口用酒精擦了又擦，把那些壞死的肉和糜爛但因為天寒暫時凍住的血塊都給擦拭干淨。
安金水覺得自己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我欠侯爺一條命！”安金水沉聲道。
老米和老賀相視一眼︰“其實，咱們早就欠侯爺一條命了。”
“伏埃城一戰，如果沒有侯爺指了條明路，讓咱們從地道里潛伏進去。”
“咱們兄弟怕是都得死在伏埃城城牆下。”
“天知道，伏埃城的城牆那麼高，那麼厚，正面進攻該如何擊破！除了用人命填。”
老米舔了下嘴唇，附和道。
老賀在旁點點頭，他知道，老米這話說的是對的。
作為邊軍，作為宣威軍的折沖府，進攻吐谷渾，他們當仁不讓身負先登之責。
“走吧，先別說這些了。”老賀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跟人家侯爺相比，咱們不過螻蟻，想要給侯爺賣命，可能侯爺還都看不到眼里去。”
“把這份恩情，記在心里就是了，若是哪一天，侯爺真的要咱們兄弟賣命，二話不用說，直接沖就是了。”
“就是。老安，老子現在咋感覺你他娘的，越來越矯情了？”老米舔了下嘴唇，瞧著一個個從身側走過的豐乳肥臀，香氣繞鼻的長安女子，低喝道︰“別想這些了，好不容易到了長安，咱們是不是••••••尋個樂呵去？”
“老安，你他娘的，那玩意還麻嗎？能不能行？可別廢了大錢，又不給力哈。”
老米斜了眼安金水的褲襠。
“哈哈哈••••••”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耶耶我的厲害了。”
“走！”
“平康坊，耶耶請你們。”
“真的？走走走，老安啊，你帶的銀子可夠？”
“不夠讓將軍來贖咱們就是了。”
“嘿嘿嘿，老安，老規矩，我要倆。”
“你他娘的，這里是長安，不是石堡城，還以為和石堡城那些老斑鳩的價一樣？一人一個，再多沒錢。”
“一個夠了，夠了，快走吧，這麼多人，到時候可別輪不到咱們兄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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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狂歡的長安。
北山縣仍舊是北山縣。
畢竟屬于北山縣的狂歡和悲傷早就過去了，北山縣家家戶戶，該干活的干活，該上工的上工，要不是北山縣大食堂突然多起來的客人，說實話，北山縣的百姓估摸著還都不知道大軍回來了吶。
北山縣成為了一個好去處。
主要是北山縣相比于神仙里，要稍稍近一些，再加上也不知道那個大聰明頒出來了一個攻略，說是北山縣大食堂和神仙里大食堂同出一轍，雖說沒有神仙里可玩的地方多，但，酒肉卻都是一樣的。
自然，這一下子就讓那些從戰場上下來的老饕，趨之若鶩。
最主要的是，朝廷的嘉賞，下來了。
“大哥，大哥，他娘的，封爵了，封爵了。”
“處默這家伙真的是走了狗屎運，一首胡無人，幫他奪得了子爵，石堡子，哈哈哈！”
“這家伙好不威風，听說程公在長安，直接大擺宴宴，流水席都快要鋪到朱雀大街上了。”
秦懷道激動的沖進了縣衙。
隨他一同而來的，還有尉遲寶林，薛仁貴。
張楚放下茶杯，瞧著他們的模樣，笑著點點頭︰“昨日程公就派人來請我了，所以，我讓李泰，裴行儉和孔惠元代我前往長安，去給處默送禮祝賀去了。”
“你們吶？”
“如何？”
張楚笑道。
今日才是朝廷的正式發文，通向全國各縣。
秦懷道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他把手里的文書放到了張楚面前。
這是朝廷正式下的詔書。
程處默，石堡城縣子，雖說這封名不太好听，比不上附近的這些，比如藍田，新豐等等封名，但，任職于石堡城，冊封于石堡城，倒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並且，官職也正式從石堡城折沖府果毅都尉，一躍晉升為伏埃城折沖府鎮將！
毫無疑問，這嘉賞是些破格了的。
一般而言，朝廷賞賜一般是分為兩個側重，一是勛爵，二則是實權官職。
給了你爵位，就會在官職上砍一刀。
相反同理，給了你實權職位，爵位就會砍一刀。
程處默給了子爵，已算是頂格賞賜，後面又從石堡城折沖府果毅都尉調至伏埃城折沖府鎮將，可以說是朝廷在給了子爵這一爵位後，把能再給的最高的實權位置一並給了程處默。
不過，張楚是有些可惜的。
爵位，真說起來，並不算是多麼重要，在張楚看來，遠遠比不上實權官職。
有了實權官職，還怕以後會沒有好的爵位得嗎？
可，得了爵位，卻沒有實職，說實話，今後可能你會守著這個爵位一直到死。
如果能給程處默男爵，從而換取加封為伏埃城折沖府折沖都尉，這是一個更好的買賣。
能作為鎮守伏埃城的折沖都尉，還怕今後再立不了功？得不了都尉？笑話！
但，沒法子，大唐人對于爵位有一種病態的喜愛和追求。
不過，皇恩浩蕩，總的來說，程處默這一戰收獲頗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