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陽听到張楚這樣說，一下子就再也忍不住了。
手里的葡萄釀都顧不住扣上蓋子，便一頭狠狠的撲進了張楚的懷里。
這一次，她沒有像是在房間中那般低泣。
頗有一股撕心裂肺，可震開山石的意味。
不過數息，張楚就感覺到自己胸前濕了一大片。
但他沒有動彈一下。
說實話，這個時候能讓一個姑娘放下所有偽裝的在自己身上盡情的發泄，張楚心里多少是有些異動的。
不知多長時間，等城陽哭累了，張楚才換了個姿勢，就像是抱著房小滿那樣，把城陽抱在懷中，輕輕捋了下她有些散亂的青絲，哼唱道。
“想快點告訴你。”
“我用你送的蠟筆。”
“畫了幅畫特快傳遞給你。”
“快點告訴你。”
“我的十二分惦記。”
“再遠的路沒有什麼關系。”
“我的心放在你那里.......”
其實張楚的歌聲向來不算是太好听，特別是听慣了楊明月，公孫幽離，蕭婉儀這些好嗓子。
不過，毫無疑問的是，她們的嗓子或許比張楚好听，可卻獨獨少了張楚唱歌時的那一份韻味。
這韻味是什麼，說不上來，但，足夠用韻味來彌補技巧上的不足。
這首歌張楚一直記得很清楚，沒辦法，從小到大的動畫城，幾乎就是他小時候每天就蹲著的必看節目，沒有之一，
城陽听得非常投入。
她安靜了下來，安靜的就像是一只小貓，當張楚把這一段歌詞足足重復了四五遍後，城陽才滿意的呻吟了一聲，然後合上了眼楮，就趴在張楚的胸口處，嘴角帶著些許的弧度。
“侯爺，我現在才真的明白了，為什麼長樂姐姐對你如此死心塌地，不能自拔。”
“沒有那個少女，能抗拒每一句話，每一句歌詞，每一首詩都能進入自己的心坎里。”
張楚仰頭望著星空，沒有說話，只是摟著城陽更緊了。
“長安城中，英俊的少年有不少，有才的少年其實也不少，家世深厚自身風趣的，更也不少。”
“可是侯爺，你知道嗎？跟你在一起，卻總能讓人感到很舒服，不管遇見什麼事，字面意義上的困苦也好，還是說情緒上的低沉也罷，你總有很多辦法，把人從泥潭里拉出來，就這一點，真的.......天下所有女子就沒有任何抵抗力。”
“我......我也是。”
“侯爺，你知不知道，當初為什麼我沒有拜你為師，而是選擇了孫老神仙嗎？”
城陽摟住了張楚的脖子，睫毛輕輕顫著，但也沒有睜開。
“我終是不能和孫老神仙相比的。”張楚倒是沒有猶豫。
城陽搖搖頭︰“不，你錯了，和這些都沒有關系，侯爺，當時，孫老神仙只給我說了一句話，那就是，自古以來，師叔娶師佷的，大有人在，而師父娶徒弟的，多有違背人倫之嫌，就這麼一句，我就毫不猶豫的拜了孫老神仙門下。”
張楚听到這話愣了下，然後便笑了出來。
“當時，我真的是有這個想法的。”
“可是，當我知道你和長樂姐姐的事後，其實這想法，就有些淡了，甚至那段時間，我還一直躲著你。”
“我知道。”張楚頷首。
過年那一陣，城陽確實是在故意躲著自己。
“當時我想著啊，我當妹妹的，說句不好听的，我還算是個再婚婦，更何況于，其他方面更不能和長樂姐姐相提並論了。”
“長樂姐姐在長樂郡做出來的那些事，我這輩子都做不到。”
“所以，那段時間我很沮喪，不過，我也想好了，天底下想要再找到第二個侯爺，幾乎不可能了，所以，這輩子醉心于醫術，或許也不錯。”
“但是•••••••”
“侯爺，你猜長樂姐姐在我離開長安的時候，是怎麼給我說的？”
城陽的腦袋微低，整個人的呼吸都帶著些許的炙熱。
“她說什麼了？”張楚小聲道。
城陽掙扎了很久，最終咬了咬嘴唇，突然開口道︰“長樂姐姐要我在回長安之前，懷上侯爺的孩子。”
張楚沉默。
“其實這話，老早長樂姐姐就說過了，但我卻一直覺得，自己這樣是趁長樂姐姐無能為力的時候，趁虛而入。”
“這算什麼好漢？”
“但是現在，妾身卻不這麼想了，妾身不過就是一個婦道人家，什麼好漢不好漢的，妾身只知道，若是真的錯過這個機會，等回到長安，侯爺，你說我是不是這輩子都再沒有機會了？”
城陽睜開了眼楮，幽幽盯著張楚。
“侯爺，你也放心，長樂姐姐那邊，我絕對是不會爭搶的，若是她要，你就是她的。”
“不過，妾身能懷上侯爺的孩子，也絕對不會朝外人透露一分，到時候，我直接就不回長安了，在外面和孩子一起長大，倒也逍遙快活。”
“而且，能有個小的，妾身這輩子，也算是有了盼頭不是？”
城陽說這話的時候，朝張楚身前湊近了些許。
或許是飲了葡萄釀的緣故，張楚能感受到哈氣如蘭的同時，還有淡淡葡萄的香味。
張楚直視著她的眼楮。
這一刻，星空下，安靜如墓。
“甦將軍，你這一口喝的也太糊弄老夫了吧，老夫一大口，你這才半杯？”
“王總管，本侯也沒有什麼辦法啊，你看，沒酒了。”
“沒酒了？走，出去找個酒樓，今天非得不讓你偷奸耍滑，這酒，必須喝夠咯。”
“誰怕誰啊！”
“........”
甦定方和王德罵罵咧咧的離開了院子。
西域的房屋屋頂是平的。
這里少雨，自然不需要像多雨的中原那樣，把屋脊給豎起來。
當星空融入糾纏著的兩人身上的時候，張楚很慶幸，自己上來的時候，帶了一張毯子。
西域的星空，確實醉人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