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真不去嗎？”
“你看，你看，十里長亭那里還多人啊。”
“听說，當時你去長樂郡的時候，都是秦川侯在這里送你，你回來的時候，秦川侯他們也都在這里迎接你。”
“現在秦川侯回來了，你不去迎接下，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武媚姐姐也在那里吶，我好像看到了。”
高陽手里拿著張楚送給她的望遠鏡，咋咋呼呼。
長樂一言不發，只是站在觀望哨中，迎著風，盯著南方。
身後，許敬宗，秋蘭和魏堅，三人站著，同樣齊齊眺望著。
“長樂姐姐好冷漠。”
高陽偷偷看了眼長樂的神情，撇撇嘴，小聲嘟囔了一聲，再把望遠鏡抬起來。
“來了，來了，我看見秦川侯府的馬車了。”
“秦川侯肯定從西域帶來了好多好玩的東西。”
“嘿嘿嘿.......不知道有沒有我的禮物.......”
“哎呀！”
高陽正用望遠鏡偷窺的帶勁，突然，望遠鏡被人搶走了，自然是長樂。
高陽嘟嘟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說著，她又咧嘴一笑，攛掇道︰“長樂姐姐，你想去，就去唄，秦川侯肯定也有好多禮物是你的，到時候我幫你拿著。”
小心思，呼之欲出。
西域，多好玩的地方，還听說秦川侯不管是在西海都護，還是在安西都護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指定手里有老多老多寶貝了。
可見長樂姐姐一點理會自己的意思都沒有，高陽吐吐舌頭，從袖子里又掏出來一個望遠鏡，嘿嘿一笑，再看了起來。
這一年，她可是北山玻璃廠去的最頻繁的顧客，自然，這望遠鏡她和玻璃廠的工匠，試著復刻，雖比不上秦川侯親手制作的原品，但，能趕上七七八八。
這望遠鏡，甚至都已是成為了軍中的標配。
十里長亭前。
秦川侯府的隊伍，確實到了。
馬車緩緩停下了，不僅僅是前方水泄不通的百姓，更主要的是，張楚看到了一張又一張熟悉的臉龐。
他走了出來。
“房公，房姨娘，哈哈哈.........小滿。”
房小滿胖乎乎的，已快要兩歲，比剛出生時那瘦瘦弱弱的小雞仔形象，可以說是翻天地覆的不一樣。
說來也奇怪，其實張楚和房小滿雖是師徒，但這對師徒在一塊的時間並不長，甚至這一年多沒見，房小滿按理來說應早就把張楚給忘了才是。
可不然........
原本在房夫人懷中還昏昏欲睡的房小滿，當看到張楚的那一刻，突然來了精神。
立馬，整個人就像是快要渴死的魚突然看見了水，渾身緊繃著瘋狂掙扎，房夫人都是咬著牙摟著她了，可卻還是擋不住這丫頭掙扎滑溜。
嘴里，還有‘咿咿呀呀’‘嘟嘟囔囔’，但誰都听不清楚的話.........
房夫人沒辦法，只能把她放到了地上，房小滿一溜煙的張開手跑向了張楚。
張楚跳下馬車，把房小滿抱起來。
“程公，秦公，李公，鄂公，柴公，魏公.........”張楚一一問好。
“好小子！”程咬金重重拍在了張楚的肩膀上。
“回來了就好。”秦瓊笑著頷首。
“在西域折騰了這麼一大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李靖感慨。
“瘦了些，黑了些，不過，也結實了很多！”尉遲敬德扯著粗喉嚨，還看了眼前頭的秦懷道和尉遲寶林兩人︰“這倆小崽子，太岳，又給你添麻煩了。”
“雖出去了一年，長安，是不是一點沒變？”柴紹附和。
人，還是那些人。
亭子，依是那個亭子。
柳樹，早就生滿了樹冠，前幾年被胡勇帶著神仙里的部曲，把明德門外，灞橋外的柳樹霍霍了一遍，可這個時候，已看不出來了，就像是張楚第一次來到長安時那般茂盛。
張楚的目光掃過。
“一樣。”他點頭。
但，他又搖了搖頭︰“卻又不一樣。”
“何處不一樣？難道，一年未見，我們老的如此明顯？”程咬金打趣。
張楚笑了，頓了頓，忽然道︰“孩子多了。”
眾人還以為張楚要說什麼吶。
卻沒想到，突然沒頭沒尾的來了這麼一句，可當他們轉身，朝四周望去的時候，便是深以為然了。
這是他們忽略的景色。
不僅是長安城前來看熱鬧，迎接張楚的百姓中，還是說跟著張楚一同從神仙里走來的部曲。
孩子多了。
被耶娘抱在懷中，亦或者說放在脖子上.........
還都是剛剛出生的新嬰兒。
三四個月到一歲不等。
每隔幾個人，總就會看見抱著孩子的婦人，或結伴，大家懷中都有個孩子，亦或者和家人在一起，和丈夫在一起.........
“多虧了民學第一醫院。”房夫人頷首︰“現在，婦產科，已是民學第一醫院最大的科室。”
“剛開始，我們去給孩子送吃的，送穿的，還不多，可沒兩三個月，婦產科就直接滿了，到後來，又緊急加了三四個樓，都分給了婦產科。”
“現在，每天婦產科里都有呱呱墜地的孩子。”
“那哭鬧聲，別提有多好听了。”
房夫人笑著說道。
“不過，太岳，你不說，似乎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吶。”
“只覺得平常。”
其實生孩子，本就是平常的事。
但，短短如此時間，突然增加了這麼多，那就不平常了。
“平常好，平常好........”張楚把房小滿，直接隔著車窗，丟進了車廂里︰“這說明，大家都被幸福包裹著，不是麼？”
他再登上了馬車。
程咬金，秦瓊等人連忙分開，百姓們則是目光凝望著。
張楚的目光，在人群中再掃過一遍，特別是于一些馬車上停留了下........
而後，輕笑一聲。
“回了。”
他重新鑽進了車廂。
她沒來。
卻也是來了。
沒有人注意，亭子上，插著一根新鮮的柳枝，正隨著初夏的暖風，輕輕搖曳著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