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麻煩。”張楚直言不諱。
“長安的事，還沒有有一個結果，我抽調不出來太多的商隊來做這件事。”
“不過，想要徹底讓西南長治久安，就必須要這麼做。”
“決定一個地方，是不是安穩的主要因素，其實還是咱老生常談的那些道理。”
“肚子，總是比腦袋要重要的。”
听到張楚這麼說，甦定方便不再追問了，直接悶頭吃起了餃子，還讓裴行儉專門給他包了十多個純肉，不加大蔥，茴香，韭菜的餃子。
入蜀是必定要先進漢中的。
而自秦漢之時，從寡婦清在蜀中大肆修建開始，到了現在，歷經千多年，從關中進入漢中的道路，也不過只是四條。
子午道在長安，儻駱道在周至，褒斜道在眉縣，陳倉道自然在陳倉。
張楚下令，全軍走子午道。
這是最難的一條路，而且還是最遠的一條路，對于這個決定，軍中頗有微詞。
但，沒有人敢說什麼。
翻越秦嶺，再翻越大巴山，這對于全軍而言，是一個很大的考驗，更何況還要自己攜帶物資，每個人除了披甲外，額外幾乎還要扛著將近五十斤的輜重。
輜重營的馬車，在進入子午道的時候，就全部拋棄了。
這里壓根沒有辦法走車，其實走馬，就已經很難了，更不要想著騎在馬上。
簡單來說，這戰馬這會都有些變為拖累了。
南出長安，一頭鑽進子午峪，在喂子坪處，翻越秦嶺山脊。
而後，西向經洋縣，到達漢中的子午山，最後向南，再穿過大巴山，方可抵達綿州。
自然，到了錦州，後面的路就很好走了，甚至于，從錦州只需要再走三百里，便是益州城，也就是後世的成都。
當然，這並不算完，抵達益州後，或許可以簡單修整下，大軍就要再奔赴黎州，姚州，昆州三州之地！
當前行了兩天後，柴令武再尋到了張楚。
“大帥，軍卒對于背負重物行軍，已起怨言。”
張楚的行轅已經成為了轎子，晃晃悠悠的，昏昏欲睡，他睜開眼眸，斜了眼柴令武，沒說什麼，只是揮揮手，輕飄飄道了句︰“傳令下去，敢有怨言者斬！”
柴令武咽了口唾沫，便抱拳急忙把這條軍令傳達了全軍。
張楚想了下，讓親衛把轎子停下，他走出來。
盡管秦嶺山高林深，但上頭的太陽實屬炙烤的厲害，一條密密麻麻，壓根看不到隊首和隊尾的行軍，在不寬的道路中，蜿蜒而行。
戰馬在嘶吼。
也有軍士在抱怨。
最前頭是程處亮的左武衛。
三千重甲騎兵這會已經變成了步卒。
戰甲啥的都在戰馬背上，沒有人騎馬，沒辦法，若是披甲，再騎馬，那麼自己身上這將近五十斤的物資，就很難帶了。
倒還不如直接背著物資，然後牽著戰馬，步行前往子午峪舒坦吶。
“將軍，子午道長千里。”
“中間還要翻越秦嶺，巴山。”
“抵達綿州之後，還要走三百里才到益州，抵達益州後，更是要南下一千多里，方才能抵達前線。”
“咱們為何不走褒斜道？”
褒斜道全程不過八百里，這一路上還有無數的驛站可以補給，可以說，但凡稍大的隊伍，都幾乎是走這條路。
大軍出征，走這條路幾乎又更是板上釘釘的事。
程處亮看了眼程虎。
這是他麾下的三大校尉之一，領千人，年齡亦是比他大不了多少。
程處亮看了他一眼，用力的把物資在肩上往上拽了拽。
稚嫩的面龐上，全是汗水。
“閉嘴！”
“這是大帥的決定，必然有大帥的用意。”
“而且，想當年，大哥在石堡城，在冰天雪地中行軍，可要比咱們走子午道，更要難的多。”
“大哥能撐過來，我們為何不可以？”
這校尉立馬說不出來話了。
程處亮把程處默搬出來，左武衛上下，就沒有不服氣的，特別是當初還有一部分乃是于程處默麾下的士兵，听到這話，嘴邊抱怨的話，瞬間都又給咽了回去。
隊伍很沉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不過，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大帥來了！”
頓時，整個左武衛上下，皆有些慌亂，不過更多的卻是趕緊加快了些腳步。
程處亮則是急忙迎了上去。
“大帥！”
“可有吩咐？”
程處亮沉聲道。
張楚笑著搖搖頭︰“無事。”
“就是過來看看，能不能撐得住？”
“程處亮，你們左武衛，乃是大軍之首，速度全看你們。”
程處亮頷首，立馬長吼道︰“全軍，加快速度！”
張楚拍拍他後背的背包︰“能夠一直保持這個速度，就足夠了。”
“等翻越秦川，後面的路就容易得多，就算是巴山，也擋不住你們了。”
“感覺如何？”
“左武衛中，可有怨言？”
程處亮抹了把汗︰“大帥，末將毫無異議！”
“不過就是.........”他又看了眼一張張年輕的將士。
“不過就是將士們，有些不理解。”
“大家都覺得，褒斜道更好。”
張楚負手，點點頭︰“褒斜道確實不錯，不過，朝廷入蜀的隊伍，就是在褒斜道被殺的。”
程處亮一驚︰“大帥，你是說.......不會吧！”
“當然不會。”張楚咧嘴一笑︰“本帥就是想讓你們這些瓜娃子，知道戰爭不是那麼簡單的。”
“一個個想謀個前程，若是這都走不下來，趁早滾回去當個二世祖，十萬大山，還有十萬大山背後的高原，可不是那麼容易征服的。”
程處亮原本有些無言吶，大帥好調皮。
但听到後面的話，卻是再一愣，而後沉聲道︰“大帥，這一次我左武衛，定將把那些蠻子，殺的人頭滾滾。”
“先活下來，回來再說這些話吧。”
“綁腿打好了？”
張楚看了眼他的腿肚子。
遠行軍，自吐谷渾之戰後打綁腿已經成為了大唐軍隊的標準，已不用他提醒，齊齊的上下皆是打著整整齊齊的綁腿。
“大帥，早就準備好了。”程處亮回道。
“那就好，繼續行軍吧。”
“希望你們能帶著全軍，一口氣翻越秦川。”
張楚走了。
程處亮深吸口氣，再吼了一句︰“加快速度！”
立馬，有親衛和關系好的校尉湊過來，詢問大帥講了什麼。
程處亮眼楮通亮，瞥了他一眼，嘿嘿笑道︰“告訴將士們，抵達西南，不僅要殺蠻子，還有那些該死的吐蕃人！”
“還有，能撐得住的，就不要再廢話，若是撐不住的，趁早現在就滾！”
“可不要影響老子立軍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