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的規矩，宗室的規矩，這是沒辦法選的。
必須要遵行。
能把從朱雀門到秦川郡府的距離，交給兩人自己安排，這其實就已經給足了兩人空間。
張楚當然沒有什麼好說的。
和城陽相視一眼，齊齊道︰“謝父皇。”
李世民輕輕一嘆，瞧著兩人，越看也越是滿意。
“好啊，好。”
“你們都是朕看著成長起來的，能到這一步，朕也為你們感到高興。”
“你們..........”
“嘔！”
李世民話還沒有說完，正小口吃著佳肴的長樂，突然又捂住了嘴。
見眾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望了過來，她急忙起身，朝外走去。
“父皇，母後，祖父，兒臣的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長樂走的很決絕。
毫不猶豫。
李世民皺了皺眉，望著背影，雙眸有些深邃。
“長樂這是怎麼了？”
長孫皇後趕緊解釋了下︰“可能還是沒有恢復過來，剛剛坐熱氣球的時候，也干嘔了，應是暈高了。”
李世民點點頭，再沒有說什麼。
畢竟，長樂今日能來，其實都是有些出乎李世民預料的，本以為這丫頭，還是會尋個借口，遠離。
他能理解。
現在借口眩暈不適，離開了也好。
“呵..........”
“可是想好，家里的婚禮，該如何進行了麼？”
“這些細節，還是讓你們兩個自己設計去吧。”
“朕知道，太岳腦子里的想法頗多，省的嫌棄我們安排的老套。”
李世民再把話題扯到了婚事上來。
長孫皇後飲了口茶，目光一直時不時在瞧著長樂離去的方向，那背影，越來越小，已和黃豆差不多。
放下茶杯，看了眼張楚。
而張楚正巧也剛剛收回目光，兩人相視，張楚頷了下腦袋，笑著平靜道︰“父皇，母後，大婚之事，其實我也不懂。”
“而且當日，前頭已經很忙碌了，等回到家，只想著趕緊開席吃飯。”
城陽也是附和道︰“誰說不是吶？一大早就要爬起來，祭祀天地，先祖，還不能吃飯，一直折騰到中午.........”
想想城陽都有些害怕。
“畢竟是終身大事。”長孫皇後拉著城陽的手，輕輕拍了下︰“天地，先祖，還有天下的百姓，都應該告訴一聲。”
“反正最多也就半日！”
“到時候，琮鳶兒可要安排好。”
“要不要帶著，怎麼帶，還是說直接不帶，放在家中？”
“..........”
長孫皇後想的終究是細的。
討論起來這事，就連李承乾和李泰都沒少開口幫著出謀劃策。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夕陽快要落山。
來的時候整整齊齊，而離開的時候，張楚是帶著房小滿和張紅豆兩人，城陽和琮鳶兒則全都留了下來，會一直居住到大婚之日。
馬車行駛過朱雀門，五花已經在等待了。
見了自家公子，也不說話，立馬驅趕著馬車，跟在了後面。
只是在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兩輛馬車分開了。
張楚駕駛著，到了附近的一家大食堂。
點了一碗羊肉泡。
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內，手指輕輕沾了沾，在桌上簡單寫下了幾個字。
附近收拾衛生的小廝瞥見了，立馬端著碗碟，離開了這里。
張楚平靜的喝著。
而很快，小廝過來拖地的時候，一個紙條，落在了張楚眼前。
打開。
也是一行簡單的小字。
“不必擔憂，一切安好，我會處理。”
張楚望著紙條，有些出神。
在洪州如此瘋狂，若是不懷孕，張楚都覺得自己可以去檢查下身子了，可當真的看到長樂時，盡管有準備，可仍舊猶如萬馬奔騰般的沖撞。
長樂離去的時候，他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背影上。
小小的一個人，雙手輕輕捂著肚子.........
那一刻，張楚真的很想追上去。
可是.........
是的！
那一刻，向來果斷的張楚，猶豫了，無措了。
在洪州的時候，張楚想著，這事或許也不難處理，自己能夠搞得定，就算搞不定，這孩子他總是能保下來，總有一天能夠光明正大的相認。
可是現在..........
他心里甚至有些後悔。
不該那麼沖動的。
孩子沒有錯，長樂也沒有錯，錯的只有自己罷了。
他發現，自己真的無法做到，對他們娘倆不管不顧..........
但是，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城陽那邊好交代，可對陛下，對皇後，對大唐宗室，對天下人..........
他不能讓長樂成為一個笑話。
更也不能讓孩子還沒出生就背上巨大的包袱。
亦是不能讓大唐皇室丟盡臉面。
張楚以為自己能夠解決.........
現在卻連光明正大的去慰問下長樂，都在彷徨。
大婚的日子已經定下來了。
這一次不能再有任何的意外。
可是長樂和孩子...........
張楚不知道是怎麼回到的府邸。
房小滿和張紅豆已經睡下了，今天兩人玩的很瘋，電量徹底耗盡。
他坐在院子里。
躺椅都沒有進。
望著零星的星空，雙眸深邃。
公孫幽離和吳娘過來看了好幾次，步伐都很輕，但最終都沒有打擾，最後，兩人坐在了張楚身側，安靜的守著。
..............
立政殿里很熱鬧。
琮鳶兒興奮了。
在床上床下，爬來爬去。
他已經可以扶著床邊，站起來了。
甚至都能走兩步，只是像喝醉了的酒暈子一樣。
引得李世民，長孫皇後，城陽，還有幾個小姨哈哈大笑。
高陽過來了，實在是按捺不住想要和琮鳶兒玩耍的心。
一直玩琮鳶兒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城陽才抱著琮鳶兒，離開了立政殿。
這麼晚了，李世民還在，自是不好在立政殿住下。
長孫皇後還笑著埋怨了好幾聲李世民，說是明天，說什麼也不要讓他過來了，自己一定要摟著外孫睡一覺。
立政殿安靜了下來。
長孫皇後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散去，露出了幾分的疲累。
她大病初愈，今日又如此熱鬧，盡管當時不覺得什麼，可是當熱鬧散去，才會發現精力被透支的頗重。
坐在床上。
她望著脫衣服的李世民，突然道了句︰“琮鳶兒好像和其他孩子都不一樣。”
“臣妾雖然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但總就覺得，琮鳶兒身上比大唐其他孩子要多些什麼。”
“機靈勁？”
“多活泛些？”
“嘶..........”
“總之........多謝東西。”
長孫皇後無法尋找到妥帖的詞來形容。
但多年的夫妻，早就心有靈犀，李世民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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